“本分?”刘翠花彻底撒开泼劲,双手叉腰,嗓门尖锐,“本分能勾得你跟家里对着干?本分能让你放着端铁饭碗的媳妇不要?”

    “我今天把话撂死在这里!有她没我!你非要跟她处,从今往后你就别认我这个妈!别回许家一步!”

    围观人群看得唏嘘不已,场面乱得不像话。

    许耀祖寸步不让:“不回就不回!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这句硬话,几乎逼疯了刘翠花。

    她看着儿子护着外人,忤逆自己,看着满走廊看热闹的人等着看她笑话,理智彻底崩碎。

    “你翅膀硬了!我今天非要撕了你这害人的根子!”

    刘翠花疯了一样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抓吴美芳的脸。

    许耀祖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挡住,情急之下微微一抵,将她拦了回去。

    刘翠花被挡得踉跄后退两步,双手撑住桌沿,有点反应不过来。

    儿子从小到大从没违逆过她,今天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推她?

    怒火冲昏头脑,她反手抓起桌上沉甸甸的粗瓷大碗,高高扬起,就要砸人,存心闹得天翻地覆。

    “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狐狸精!看你还敢勾人!”

    碗影落下的瞬间,秦烈一步上前,铁腕稳稳扣死她的手腕。

    力道沉硬无比,刘翠花半点动弹不得,面目狰狞。

    门外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哗然一片。

    就在场面无可收拾的一刻,许云归缓缓站起身。

    她神色平静从容,一步步走上前,抬眼示意秦烈松手。

    秦烈松开手,默默来到她的身后,无声撑腰,气场沉稳压迫。

    满廊围观,满室寂静。

    许云归的目光落在气急败坏的刘翠花身上,声音不高,字字铿锵,压住全场所有嘈杂。

    “刘翠花。”

    她连“姨”都不叫了。

    “今天是我云记的开工宴。我的员工,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吃饭,没有招惹任何人。”

    许云归不紧不慢走到刘翠花面前,眼神压迫。

    “你找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当众骂人动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吴美芳家境贫寒,早早吃苦,不是她的错,更不是你当众糟践她的理由。”

    许云归的气场太强,刘翠花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还有,你在家怎么管教儿子是你的家事,但闹到我的场子,欺负我的员工,不行。”

    一番话条理分明,气场稳稳碾压,公正通透,连门外吃瓜的路人都暗自点头。

    刘翠花被她压得喘不过气,依旧不甘心,还想嚷嚷。

    “她配不上我儿子!她就是拖累……”

    “配不配,你说了不算。许耀祖是成年人,他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许云归直接打断,分毫不让。她转头看向许耀祖,语气笃定安稳。

    “许耀祖,带吴美芳先走。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许耀祖回头,看着身后浑身发抖,满脸泪痕的吴美芳,心疼的同时更加坚定了什么。

    他牢牢牵住吴美芳冰凉发抖的手,紧紧护在身侧。

    两人起身,迎着满门围观探究的目光,一步步往外走。

    路过刘翠花身旁时,刘翠花还想伸手拉扯叫骂,秦烈微微上前半步,气场沉沉。

    刘翠花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分毫。

    两人安静体面地走出了这片难堪狼藉之地。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门外路人的目光和议论。

    许云归看着脸色铁青,满心不甘的刘翠花,语气平静。

    “闹够了,就回去,再当众寻衅闹事,我就找公社治安过来评理。”

    刘翠花看着稳如泰山的许云归,沉默压迫的秦烈,紧握成拳。

    她也很清楚,今天她应该是半点便宜讨不到了。

    她死死咬着牙,撂下一句不甘的话,灰头土脸地快步逃离。

    包间里终于安静。

    许云归抬手摆正歪斜的桌椅,语气恢复从容,看向几人。

    “都坐吧,别被外人影响了喜气。”

    她端起酒杯,当着所有员工的面,坦荡落地。

    “跟着我做事,踏实勤恳的,我都护着。我这里,不看家境,只论能力与人品。”

    众人心里彻底踏实,纷纷举杯。

    一场最难堪的风波,被许云归稳稳镇住,既护住了许耀祖的心意,护住了弱势员工的尊严,更立住了自己的格局与威信……

    —

    春节一过,镇上各行各业早已红火开市,云记各家门店更是日日客流不断,唯独镇上云记女装店,生意连着三天下滑。

    手下的员工实在顶不住积压的活计,匆匆找到许云归回话,语气着急。

    “许老板,耀祖哥三天没露面了,住处也找不到人,店里活儿快堆成山了!”

    许云归闻言眉头微敛。

    旁人不知,她心里清楚。

    许耀祖从前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顽劣,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半点正形没有。

    自打经历过赌坊杀猪盘的事情,然后跟着她开店做事,才算浪子回头。

    这将近一年来,也算是勤恳踏实,兢兢业业,别说旷工,平日里连迟到偷懒都很少。

    能让他骤然撂下所有事闭门不出,绝不是小事。

    秦烈站在一旁,听完始末,自然开口:“我陪你回去看看。”

    许云归微微颔首,两人一同骑车往村里许家而去。

    一路进村,道边晒太阳唠闲话的四邻村民,三三两两的议论声毫不避讳地飘进耳中。

    短短几步路,便把这三日的风波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知道云记开工宴那场热闹不?刘翠花闹得可真够难看的。”

    “何止难看!听说她第二天就直接杀去吴家堵人了,对着那吴家孤儿寡母一通骂,句句往人心窝子戳!”

    “哎哟我也听说了,那吴美芳她娘瘫在床上,哪禁得住这么吓?当场就气晕送镇医院去了!这么一来,吴家那边死活不同意了,逼着小姑娘跟许家小子断干净。”

    “就是说啊,许耀祖知道以后回去和他妈吵翻天了,刘翠花也是绝,听说都闹到喝农药威胁的地步了!”

    “唉!可惜许耀祖这孩子了,浪子回头不容易,眼看日子越来越像样,这下算是麻烦咯,也不知道能不能抗过来。”

    零碎的流言拼凑出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