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猫返阳记 > 48.疯掉
    又是一个很长的夜,王冉配合警方问询说明情况,把米花抱回去之后,又去做了笔录,并且控告奚柏志醉驾和谋杀。

    奚柏志这家伙真是千年的王八,命真是够硬。

    车都在田里滚两圈翻肚子了,竟然只是受了轻伤被震晕过去了。

    虽然他会受到法律的惩处,但真是让人和猫狗都不忿。

    米扎对贝贝狡黠一笑:“无常大人都那么喜欢吓人,那我们吓吓人也不为过吧?”

    县人民医院的病房。

    奚柏志已经醒来并不得不承认了醉驾的罪行,但对于杀人未遂一事狡辩不认。

    J察问完话出去后,他怔怔地躺在病床上瞪着天花板。

    看着看着竟然睡了过去,不过很快又被自己方才开车撞人的画面给惊醒过来,后背一身冷汗。

    他感到憋闷,拉开窗帘想要打开窗户透透风。

    窗户上却贴着一张龇牙咧嘴、鼻歪眼斜、黑不溜秋的花猫脸。

    他涣散的瞳孔登时聚拢起来,双眼瞪得溜圆。

    他猛地把窗帘拉回去,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冒汗,喉头发紧。

    缓了一下,他战战兢兢重新将窗帘拉开,玻璃上面和外面什么也没有。他探了探身体和脑袋朝外面确认着,松下一大口气,想要下床上厕所。

    他转身过去,左手被猛然牵动。

    显然他还不习惯被手铐拷着,恨恨地沉下一口气,只好把脚往拖鞋里乱伸着,准备呼喊病房外的J察来给自己打开手铐。

    抬眼正欲开口,一股阴阴的小风直冲面门,方才那张诡异猫脸猝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吓得一怔,猛然大叫,往床上跳去,想要站起来却被手铐扯住,跌在床上,左手险些翻折过去。

    门外值守的J察闻声推门而入,询问情况。

    他听到J察刚强雄浑的声音仿佛听见佛音,但抬头看着J察却张口结舌,迟迟说不出话来,手指缓缓抬起颤抖地指过去。

    J察大喝到,“奚柏志你指什么指?有什么问题要汇报的?”

    贝贝不擅做鬼脸吓唬人也不乐于做这种事,但她只要配合米扎就行。

    此时她正面无表情飘在门口,并肩立在J察身边,死盯着他。

    奚柏志口中如同含了一口万年老痰堵在喉咙,憋了半天,终于突破出一个“狗”字。

    J察双眼一咪,疑惑而愤怒,“你说什么?”

    “狗——”奚柏志卷着舌头仿佛捏着喉咙,喷喊出来。

    “你这是辱骂执/法人员,你给我老实点!”J察横眉倒竖。

    奚柏志穿着拖鞋缩回到床上,眼神闪躲,浑身哆嗦。

    米扎凑到他耳边,带着如天之冤发出猫的凄厉惨叫。

    奚柏志“啊——”的一声尖叫捂住耳朵,他忙把脸别开到另一边,又看到了贝贝黑炭一样的脸,“啊——”的一声破在喉咙里。

    他顿时跪倒在床上,伏床乱拜,边拜边喊,“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我是要撞王冉——不不不……我没有要撞谁。我没有开车撞谁……我……我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啊,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米扎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龇牙凑到他脸前,用悠长的怨音哭喊到,“我死得好冤啊~~~你害死了我!是你害死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永远缠着你~~~”

    奚柏志不敢看那张龇牙咧嘴眼歪口斜的猫脸,胀红的脸别到另一边,不敢睁开眼,再试探着睁眼时,又看到那张阴沉沉的黑狗脸。

    这张脸让他想到传说中的青天大老爷包黑炭。他如同见了阎王判官,就要受审被拖进油锅爆炸一般,脑补出一连串的画面,甚至脑海里响起了滋滋滋的油炸声。

    他抖擞一下精神,这里分明是医院的病房而不是地府阎罗殿。

    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他都拜。他边拜边哭喊,“你是谁啊,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啊。我只是虐过猫,我还没有打过狗啊。”

    J察过来按住他,“你在装什么疯?”

    奚柏志顺势连忙抱住J察的手臂,蛇一般攀到J察身上缠住,紧闭着眼睛,“J察同志,这房间里有一只猫,还有一条狗。这儿呢,这儿呢,你看见了吗?”

    J察望了望,将他撂倒在床上,说什么都没有,让他老实点,叫围观的医护人员赶紧去拿镇静剂。

    奚柏志咬紧后槽牙镇定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扫了一圈,什么都不见了。他脱力一屁股坐回床上。

    他浑身湿透,整张脸油光水滑,如同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

    黄豆大小的汗珠还在一颗一颗从头顶冒出、滚落。

    突然有一股冰凉滚落下来,滚过额头,滚过鼻梁 ,他对着眼睛定睛一看,顿时目瞪口呆,真觉得这下是自己看花眼了,胡乱用手揉揉眼睛,擦掉眼周的汗水。

    他的双眼向下觑着,这硬币大小的泪珠竟然生出瞳孔,像个眼珠子似的挂在自己脸上。

    成精了!成精了!连汗珠都成精了!

    他浑身钉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大气儿都不敢出,只有两个眼珠胡乱转动着,又忽然看见一只单眼圆脸猫吐着腥红的细长舌头在他面前甩来甩去,那舌头跟电视上白无常的舌头一般长。

    他仿佛看见了午夜时分教堂里的摆钟,隐约还能听见“咔哒——咔哒——” 的声音左耳进、右耳进,就是不出,在脑袋里撞来撞去,回响不停。

    他快要窒息过去,脸色已经发白,惊叫一声“啊——鬼啊——”,忙掀起被子罩到了头上,口里求神拜佛地念着,两眼在黑咕隆咚的被窝里四下转动。

    那颗眼珠子似的大汗珠冒着绿光,随着他的眼珠来回转动。

    两颗眼珠逃跑似地转了十来圈,却转不出眼眶,而那颗悬空的汗眼珠子寸步不离地跟着。

    仿佛被窝里这颗悬空的眼珠子就是从自己眼眶里跑出来的似的。

    是自己的眼珠跑出来了吗?

    他脸上露出惊奇的异笑,夹杂着三分害怕七分兴奋,迫切地想要看见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眼珠偷偷从眼眶里跑出来了。

    可是他眯眼瞪眼、左转右转,都看不见自己的眼睛。

    但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把手伸进去挖一挖不就知道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在眼眶里了吗!

    他伸出两个指头对着自己的眼睛,犹豫着先检查左眼还是右眼。

    头顶的安全突然被掀开,耀目的白光涌进眼里,刺痛了眼睛。

    他猛然要将两根手指一起刺进去,被J察猛然抓过手,折到背后,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被按到床上死死贴着,他梗着脖子抬了几次没有把脸抬起来。

    “看来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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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没少干!”J察看着他充血的红脸上露出了仿佛冒着红光的诡异笑容,让医生赶紧把镇静剂给他打上。

    针头扎进手臂,药水推入,J察和医生拧着眉面面相觑,只见奚柏志身下的床铺晕开好大一片湿意。

    事已至此,贝贝叫米扎离开了。

    米扎玩儿得正起劲儿呢,还想把奚柏志弄醒之后再吓唬吓唬。“略略略——”他朝瞳孔涣散的奚柏志拉着眼皮,吐着舌头。

    贝贝沉声道,“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到一天了,不应该再多浪费在这种不值得的人身上。是死是活,阴间阳间,他都会受到惩罚的。”

    米扎立即安静下来,沉下眼皮,收回自己的右眼珠装回去,乖乖跟贝贝飘走了。

    他们在淡淡的月光下幽幽飘回,暗沉沉的魂体被温暖的月光蒙上了一层柔和的膜。

    回到出租房的时候,屋子里没有开灯,所有窗户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

    王冉抱腿窝在沙发,米花静静团在她脚背上。

    米扎和贝贝相望一眼,碰开彼此眼中的忧愁。

    他欢腾跳进主人怀里,碰碰主人的额头,扬着微笑唇问到:“主人开灯啊,怎么不开灯呢?”

    王冉遥遥头,“光亮对你们不好。”

    “没事哒!又不是太阳光直照,灯光没事的。开灯吧。”

    王冉摇摇头,“你们三个都不需要灯光,少数服从多数,不开灯了。贝贝,过来——”她撇下腿,朝贝贝张开手臂,敞开怀抱。

    贝贝摇着尾巴飘进她怀里,米扎一双大脚站在王冉大腿上,张开双臂凑上去,“我也要!我也要!”

    他满足地挤进怀抱,闭上眼睛贴贴贝贝和主人的脸,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猛然睁开眼,看到换了个姿势趴到主人脚上的米花,伸手去捞他,“花哥一起!”

    米花抬了抬头,又趴了回去,嘟囔到:“才不要。”

    “来嘛来嘛!大家都是家人都是朋友。”

    米花不为所动,但耳朵立得高高的。

    米扎捞了两下总捞个空,王冉一把捞起米花的两边咯吱窝,将他捞起来揽进怀里。

    米花睁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就过来了,径直对上了贝贝的琉璃冷眼。

    “喵—— 咪的天,怎么让我和她挨在一起,快,快换个位置。”他边说边要蛄蛹到另一边。

    贝贝冷哼一声,臭着脸别向另一边。

    王冉和米扎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抖了抖眉,又将他俩换到挨着的位置,并让他俩的脸相对。

    贝贝和米花被迫贴脸对视,双方都觉得恶心,各自冷哼一声,白眼一翻,将脸别开。

    王冉轻笑一声,看向吹胡子瞪眼的米花,摸了摸他油光水滑的小平头,“今天米花可是超级无敌勇敢的大英雄哦,谢谢你!不过,我想问一问,你今天最后跟我有说什么吗?你好像虚弱地哼哼了两声,可是我听不懂。你们谁能翻译一下吗?”她看向贝贝和米扎。

    米花忙抢先说到:“我说的是:作为全家第一老大哥,我尽到了保护二小妹的责任。我很光荣!”他昂首挺胸,弯钩尾巴简直要翘到了天上,虚空拍一下米扎脑袋,弯折蜷缩手臂悠然命令到:“给人翻译一下。”

    米扎连动作神态一比一还原翻译给王冉听了。

    贝贝幽幽一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