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猫返阳记 > 34.葬礼回家
    清晨的阳光透入房间,被卧室拉起的窗帘挡住了升腾的热气,但还是钻进了几块碎玻璃一样的阳光打在墙壁上。

    如电钻拧螺丝一般的声音一下下有节奏地在卧室响起落下,响起又落下。

    米花睡下的这小时仿佛在梦中进入了一个工厂,自己站了一条生产线,一直在拧螺丝。

    突然一颗拧得比较狠了,拧变为拉,拉出刺耳挠心的二胡音钻进了王冉的耳朵里,惊得她猛然睁眼朝房顶望去,仿佛确认了一下房顶是不是要被楼上的钻空了。

    她拉了拉半夜拉到身上盖住但现在只盖到胸口下的碎花夏凉被,根本扯不动。

    猛地撑起手肘,她朝床尾望去,只见米花正团在她被迫而成的罗圈腿的圈里,像一个大秤砣死死压在她腿上夏凉被的正中间。

    制造的鼾声接连入耳,他却以爪捂耳侧身酣睡,宛若死状。

    王冉两眼发懵,拧着眉“嘶”了一声,又不禁失笑出声,忙抓起床边的手机爬了过来,对着他拍起来。

    她一边录像,一边伸出手去拉开米花盖在耳朵上的白爪子,嗔怪到,“你倒是晓得把耳朵盖住呢!”

    她轻轻捏住米花两耳的外侧耳根,尖尖的耳朵瞬间被抻长,像两只兔子耳朵似的。

    被拉开的白爪在空中正慢慢缩回去,但鼾声依旧。

    王冉将他嘴巴上下按住,“噗噗”的声音从嘴巴两边的缝隙钻了出来。

    米花伸手挠了一下,睁眼睨了王冉一眼,瞳孔渐渐向上翻转,留了两缝儿白眼给头顶的人。

    他扭动了两下身体,换了个姿势,停下鼾声,四脚朝天敞着宽厚的大肚皮,像个小型飞机场一样平整宽阔。

    王冉张开自己的一只手,放到他的肚子上,如同一架直升飞机稳稳停下。她用掌心亲亲揉了揉,像熨斗一样。

    米花依然一动不动,两缝儿白眼已经闭合。

    王冉用食指和大拇指撑开他的左眼,得到一个完整的白眼。她打趣到,“睡得这么死,昨晚偷牛去了?”

    说罢她翻身而起,拉开窗帘,阳光打到床上。米花朝内倒去,将身体缩成一团,用白手套盖住了眼睛。

    明媚的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原本就光滑油亮的毛发愈加金灿灿的,宛若一尊埃及神秘的金字塔,又仿佛是冬日暖阳下的一座小山丘。

    米花就这么偶偶换换姿势,睡了一个上午。王冉好几次过去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太阳光早已溜出,却已经将房间烘得热气腾腾,还高高挂在天上对着地上的生物大杀四方。

    米扎和贝贝躲到了沙发底下最靠墙的地方。

    这时王冉打开手机监控,看到家门口外人来人往以及他们头上包的米白麻布,确认了邻居的去世。

    不过好在她当天下午外出有事,没有及时回去。

    但基于这新监控买来的作用,他们知道王冉回去是一定会带上这监控的。

    所以,等到这天半夜,在监控在那里放了一天一夜后,他们又过去把监控带回来了。

    这一路有惊无险,回来后贝贝打开了王冉的手机查看了监控内容,也有效拍到了锡箔纸把那女生带去他房子举止亲密、关系不一般的视频。

    但贝贝看着手机上的视频若有所思,喃喃到,“便宜他了。本来还想蹲蹲他这些天会不会再去洗脚城。但现在……这东西不能再拿过去了……”

    “那我们等主人醒来就把这些告诉主人吗?”米扎问。

    贝贝犹豫了,眉心微蹙,“还不是时候。现在告诉她,那谁来告诉她呢?”

    米花打着哈欠趴在沙发上,懒懒说到,“你不能现身,让她告诉主人不就行了嘛!”他朝贝贝扬了扬下巴。

    “我不行!”贝贝脱口而出,强烈反对。

    她的激烈反应使得两只猫都朝她看了过去。

    她侧了侧身,似乎在思考,说到,“我怎么跟她开口说?让她觉得自己见鬼了是吗?”

    “那我们俩都不行,那就只剩下——”米扎看向米花。

    米花摆摆手,“切,别看我。我俩语言不通。”

    这时米扎看到桌上放的一本书,眼前一亮,跳了上去,“那这样呢?你不用说,我们挑出这里面的一些字,到时候你用爪子指给主人看。怎样?”他朝米花挑挑眉。

    米花觑着眼睛,“不怎么样,她应该想不到她养了如此博学多才的一只猫。”

    贝贝叹了一口气,“确实不行。一是这样的方式太迂回了,二是如此也解释不了为何她的监控会跑到那个地方拍下这些东西的事情,依然会让她觉得撞鬼了。还是不要吓到她。”

    “我们也不急告诉她,反正他们已经分开了。我们现在首要考虑的应该是,如何保留拍下来的东西,同时抹除监控上后面的痕迹。不然她回去用的时候,还是会发现的。”

    正当陷入一筹莫展之际,米扎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米花屁股下面压着的平板,眼前又一亮。

    他跳到米花身边,指过去,“把那些证据都先转移到这上面怎么样?”

    贝贝侧了侧耳朵,笑着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米花站起来,伸了个缓慢的懒腰,没有发表意见。

    但这个缓慢的懒腰伸了过后,他跳下了沙发走进了卧室,轻轻打开王冉床边的柜子,从里面叼了另一个手机出来。他放到沙发上,“用这个吧。平板她几乎天天都在用呢,这个好久不用了。”

    “主人的旧手机?!”米扎惊喜地拍到脑门儿上,轻甩尾巴,“我怎么没想到呢!”

    他们将旧手机开机,米扎循着从前的记忆,试了几个密码,成功将手机打开。

    贝贝现搜现学转移方式,成功将王冉新手机上的监控视频保存下来发送到了旧手机上。

    大功告成!

    “耶!”米扎伸出白手套放到他们三个中间,试图像人类那样叠掌打气庆祝。

    但贝贝对此视而不见,米花更是冷哼一声,两个一左一右散开了。

    米扎收起爪子,尴尬地挠挠头,喃喃到:“大家相亲相爱一点不好吗……”

    第二天下午,米扎和贝贝跳进王冉的另一个同款别色的帆布包跟着她回了老家。

    果然家里大门口的石柱和墙壁上,各自贴上了两张大的寻猫启事海报,还有刚才进来的路口也是。

    王冉瞧了一眼,放下东西,正好是开席的时候,就去隔壁邻居家吃饭了。

    她一去到那里,就成了焦点。

    有人笑着大声问,“王冉,你的猫找到没有嘛?”

    她尴尬地堆起笑脸,“没有。”

    另外一个更大的声音远远喊起来,“张老二说他们前面在那边路中间看到一只被车子碾死的呢,怕就是你那只哦。”

    王冉不是个能坦然接受这么多目光和音量的人,米扎和贝贝从她家房子透过窗户看出她的呼吸都变得大了。

    但她并不是因为惊喜。因为她今天在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她妈妈告诉她这件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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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众多的目光下,望着对方似笑非笑的脸,扯着笑脸问:“是吗?是哪天的事呀?”

    对面的人说“不清楚”,让她去问张老二。

    王冉站在那里朝四周环顾了两圈,并没有看到张老二的身影,便离开座位去了张老二家里。

    阳光太强了,米扎他们没能跟上去。

    但显然是不会有结果的。

    她也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冉后面匆匆回来赶上第二轮快散的饭,盛了一碗饭匆匆吃了点。

    那天晚上天一黑,她就带上猫粮和一块煮了撕好的鸡胸肉,带着手电筒和一根棍子出去了。

    她转了别的两个村寨,遇到一只黄色的狗,好像遇见了老朋友,很高兴它的出现,把鸡胸肉全喂给了它。

    她跟朋友通着视频,对面看着电视,让她在黑暗中聊以安慰。

    这次走得有些远了。在不熟悉的村寨,她两次走错了方向,大海捞针一般茫然走着,好几次自嘲苦笑。

    她挑了一个两公里外有猫影闪过的垃圾箱,把监控留在这里了,同时留下了一堆猫粮。

    她沉下一口气,提着一个口袋,拿着一根棍子,恍如电视上的丐帮弟子,手里的电筒发出一束远远的光,照在她的路前面。

    周围并不黑暗,远处的房屋亮着灯光,不远处的公路上,汽车亮着光来来往往,两边还有微弱的路灯。

    但她的身影看起来就是好孤独,如同在黑暗的旷野之中踽踽独行。

    她塌着肩膀举目望天,星月高悬。

    天上的星月似乎也看着她,但又离她好远好远。

    就像米扎和贝贝,他们陪着她,近在咫尺,但她却并不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米扎就在主人身边看着她无望地走着,找着。

    快要走回去的时候,隔壁办丧事的邻居家里放了几桶烟花。

    她伫立在那里望着家的方向,水盈盈的眼中倒映出绚丽的烟花。

    烟花每砰地炸开两朵,她的眼中就无声滴下一颗眼泪。

    泪珠里倒映着烟花的炫彩,米扎伸出舌头卷了一颗。

    没有将那五彩的泪珠卷进嘴巴里,但他尝到了一种绵长的苦涩,像是秋来一株半青半绿即将衰老的枯草的味道。

    葬礼放烟花这是这边的习俗,要让死者热热闹闹地走。

    到出殡这一天的时候更是用烟花的巨响相送,棺木后面跟了很多的人。

    葬礼完毕,王冉和周围的其他邻居一起帮忙拿着纸扎用品等去烧了。这个葬礼基本就结束了。

    米扎和贝贝守在家里,远远看到王冉跟在她妈妈和弟弟后面回来了。

    快走到家门口,他弟弟王成似乎是看到门口的寻猫启事,回头对她说到,“哦,有人说之前在清水沟那边的路口见到过一只猫被车子碾死的。”

    王冉顿了良久,像是想要压抑住什么,又像是终于有机会可以将压抑住的东西释放出来。

    她抿了抿唇,一开口声音中就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个消息……从我昨天回来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我也已经去问过了。”

    王成见她这样子一脸莫名其妙,皱了皱眉,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王冉看了一眼门口石柱上的寻猫启事,用手背拂了一把眼睛,问着前面的背影,“如果那只猫——就是之前郝老三打电话过来说的那只猫呢!”

    王成一脸无语地回头瞅了一眼,“是又怎么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