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去死！”
姜行天爆喝一声，猛地刺出一剑。
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取林长生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之人能使出的招数。
造化境强者的底蕴，即便修为跌落，战斗本能依然刻在骨子里。
这一剑，凝聚了他残存的所有灵力。
剑身上的符文疯狂亮起，黑色的光芒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剑下扭曲，石殿墙壁上的封印符文剧烈闪烁，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
姜行天的竖瞳中倒映着林长生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狰狞。
“死！”
然而！
就在剑尖距离林长生咽喉不到一尺的那一刻。
林长生的身体微微一侧。
幅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极小。
但就是这一侧，让那必杀的一剑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只差半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姜行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
他这一剑，是蓄谋已久的突袭。
从出声到出剑，不过一息之间。
即便是同级别的强者，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也很难完全避开。
可眼前这个中年人，却像是提前知道了他要出剑、知道剑要刺向何处一般，从容地侧身避开了。
不是反应快。
是预判。
姜行天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能预知我的攻击？
林长生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金色丝线从林长生掌心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瀑布，朝姜行天倾泻而下。
姜行天想要躲避。
但他的身体跟不上意识。
重伤之躯，修为跌落，灵力枯竭。
他能刺出那一剑，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金色丝线缠上他的手腕，勒进皮肉，灼烧灵力。
姜行天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多的丝线涌上来，缠上他的脖颈、四肢、躯干。
一层又一层，如同蛛网缚虫。
姜行天拼命挣扎。
左手去扯脖颈上的丝线，指尖刚触到，就被灼烧得皮开肉绽。
右腿蹬地，想要挣脱，但丝线已经缠到了膝盖，越收越紧。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姜行天，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让人恐惧。
姜行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掉了。
但他是玄冥殿主，是太初殿的执刀人，是造化境的强者。
哪怕死，也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灵力开始逆向运转。
那是自爆的前兆。
他要拉眼前这个人一起死。
然而！
“想自爆？”
林长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从容。
“我本神面前，你还没自爆的资格！”
金色丝线猛地收紧。
勒进皮肉，贯穿经脉，将那团正在逆向运转的灵力死死钳住。
如同掐住了毒蛇的七寸，让它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姜行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灵力被彻底封锁了。
自爆，失败了。
他的竖瞳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爆是他最后的底牌，是每一个修士在绝境中最后的尊严。
可眼前这个人，连这个尊严都不给他。
“你……”
他说不出话了。
金色丝线已然贯穿了他的胸口，缠上了他的心脏，将其彻底搅碎。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原本他只是想要接触对方，然后复制对方的法则气息，从而在龙宫之行中找机会嫁祸对方。
可没想到，对方竟突然动手。
“若非我有命运窥探，可以提前感应外危险，或许还真就要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就是可惜了对方并非妖魔邪祟，斩杀之后，无法获得功德。”
沉吟片刻，林长生再次放出金色丝线，开始读取姜行天的生前记忆。
“亡者低语。”
无数画面在林长生脑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玄冥殿的全貌。
那不是他以为的一个凡人修士组织，而是太初殿在世间的情报网。
太初殿。
一个与天庭相当的古老势力。
成立于上古时代，九玄道人时期。
殿主是九玄道人的大弟子，神主境巅峰的存在。
与女帝同辈，当年争夺天帝之位的失败者。
三大太上长老，都是神君境巅峰。
十二长老，道神境到神君境不等。
同时，太初殿也掌握着一枚青铜碎片。
那是九枚碎片中核心的碎片，与命运相关。
数千年无人能激活。
画面继续流转。
林长生“看到”了太初殿的野心。
收集青铜碎片，获取九玄道人的完整传承。
取代天庭，建立太初殿主导的新秩序。
而玄冥殿，不过是太初殿放在明面上的“白手套”。
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执行任务。
姜行天是太初殿的“执刀人”，长老级的存在。
直接向天刑长老汇报。
画面再次流转。
林长生“看到”了药王谷。
那是青州西南与荆州交界处的一片山谷，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谷中种满了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谷主药王，是一尊神主境的神灵。
医药系神灵之祖，丹药之道无双。
姜行天潜入药王谷，目标是……青铜碎片！
那是青铜碎片中似乎与丹药相关的碎片，核心传承是丹药类法术。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以为造化境的修为足以瞒过药王的感知。
但当他刚靠近藏宝阁的那一刻，一道青色的光芒从谷中深处射来。
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光芒是什么。
胸口就被贯穿了。
药王甚至没有现身。
只是随手一击。
神主境的一击。
姜行天拼尽全力逃遁，燃烧精血，催动秘法，才勉强逃出药王谷。
但修为从造化境初期一路跌落到破虚境巅峰，还在缓慢下滑。
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眼中闪过震惊。
“没想到造化境和神主境差距竟如此之大，这姜行天连那妖王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直接打成重伤！”
要知道，造化境可以堪比道神境的存在！
也就是他如今的境界。
原本他以外自己突破到道神境后，放眼妖魔乱世，也算一方人物。
没想到，还是太天真了！
接着，他又想到了刚才从对方记忆中看到的画面。
太初殿。
与天庭相当的古老势力。
神主境巅峰的殿主，三位神君境巅峰的太上长老，十二位道神境到神君境的长老。
还有一枚青铜碎片。
“太初殿……”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这个麻烦大了。”
他本以为天庭已经是这方世界最强的势力。
没想到暗中还藏着一个与天庭相当的太初殿。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还杀了姜行天，算是将这方势力给彻底得罪了。
而且从姜行天的记忆来看，太初殿对天庭的渗透远比预想的要深。
天庭内部，有他们的人。
青州天庭分署，也有他们的暗线。
甚至镇岳身边，都可能藏着太初殿的眼线。
“一个月后……”
林长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一个月后，太初殿会派强者前来，与姜行天再次前往药王谷。
若是让他们得手，太初殿就拥有了两枚青铜碎片。
距离集齐九枚，又近了一步。
“可不能让你们如愿。”
林长生低头看着姜行天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将这两枚青铜碎片都搞到手。”
“即便不能，那也不能让这太初殿得到！”
念头落下。
他抬起右手，金色丝线再次涌出，缠上姜行天的尸体。
丝线层层缠绕，将整具尸体裹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然后猛地收紧。
尸体在金光中化为虚无。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也被彻底净化。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闭上眼睛。
法则重塑。
他的面容开始变化。
从那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变成了姜行天的模样。
清瘦，苍白，长发披散。
连左胸口那道被药王留下的伤口，都被他用法则重塑模拟了出来。
气息也在变化。
从道神境初期，一路压缩、压制，变成了破虚境巅峰。
虚浮，不稳，随时可能继续跌落。
和重伤后的姜行天一模一样。
林长生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黑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与姜行天的气息如出一辙。
“以后，本神就是姜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