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顶,神庙。
金色光华如流水般在木牌上流转,将整座正殿照得通亮。
林长生盘坐在神台之上,双目微阖,周身金光凝而不散。
他的意识沉浸在神格深处,正在清点此行混沌世界的收获。
功德之力在神格中涌动,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
斩杀一万两千只诡异奴隶,收获功德四千七百万点,加上此前余额八百五十万点,总计五千五百五十万点。
“五千五百五十万……”
林长生喃喃自语,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神格中的光华。
府神境后期到巅峰需要一千五百万。
功德充足。
“该突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功德之力开始涌动。
一千五百万点功德从神格中剥离,化作一股金色的洪流,在晶体中奔腾、碰撞、融合。
那股力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神格深处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神格剧烈震颤。
金色晶体表面的纹路一寸寸裂开,露出下面更加璀璨的新生晶体。
裂纹从晶体的中心向外蔓延,如同树枝抽芽,如同溪流汇海,每一道裂纹都蕴含着全新的力量。
然后——
“轰!”
力量炸开了。
如同春雷乍响、万物复苏般的迸发。
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从神格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林长生的每一寸意识、每一缕神力。
金光从苍梧山顶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冲云霄,将整片夜空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那股威压从山顶弥漫开来,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
……
平阳县,城隍庙。
偏殿里的烛火在窗台上摇曳,将杨公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长忽短。
此刻,偏殿中坐满了人。
除了杨公、落霞娘娘等几位盟友之外,偏殿两侧还坐着九位新面孔。
那是从雍州妖魔浩劫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县神境神灵。
他们的管辖地界被毁,信徒流离失所,香火断绝,走投无路之下,便派神使前来联络,表达了想要加入联盟的意愿。
此刻,九位新盟友分坐两侧,目光不时扫向主位,心中忐忑。
虽说在场几位都认识杨公,甚至还有两位都是老熟人。
可是今非昔比!
杨公已是府神境强者。
而他们连一个州神境中期都没有,自然小心不已。
也有人心中感叹,物是人非。
杨公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
“诸位,既然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联盟扩张的事,本神已经与林道友商议过了。”
“林道友的意思是可以接受收诸位,但有三个条件。”
九位新盟友同时坐直了身体。
“第一,加入联盟后,必须服从统一调度。战时听令,平时协作,不得各自为政。”
“第二,不得损害联盟现有百姓和信徒的利益。抢地盘、争信徒这种事,林道友不想看到。”
“第三,按贡献分配功德和资源。不出力,就没份。”
杨公说完,目光扫过九位新盟友。
“诸位,可有什么异议?”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位县神境巅峰的老牌神灵开口了。
他面容苍老,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气息虽然不弱,但眼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杨公,这些条件老夫没有异议。”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是……林道友为何不亲自到场?老夫等人既然要加入联盟,总该拜见一下盟主才是。”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位新盟友也低声附和。
“是啊,老夫也想当面感谢林道友的收留之恩。”
杨公眉头一动。
自然明白众人的意思,这是担心林长生看不上他们,随时可能将他们赶走。
落霞娘娘接过话题。
“林道友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况且,他早已将安置事宜全权委托给了杨公。”
“该给的资源,一粒粮食都不会少,日后该分的功德,也不会克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九位新盟友。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石岩公和土伯。”
“他们当初加入联盟的时候,林道友也没有亲自接见,但你们问问他们,林道友可曾亏待过他们?”
石岩公连忙接话,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堆。
“落霞娘娘说得对!当初老朽加入联盟的时候,林道友也没有亲自接见。”
“但你们看看老朽现在!”
“府神境!老朽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到府神境!”
土伯又开始转圈了,转得飞快。
“老朽也是!老朽也是!当初老朽不过是个山神境的小神,连化形境的大妖都不敢招惹。”
“如今呢?府神境!府神境!这一切都是林道友给的!”
那九位新盟友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有人眼中闪过惊讶,有人满脸羡慕,也有人将信将疑。
但碍于杨公等人的面子,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先前开口的那位老牌神灵叹了口气,抱拳道。
“既然如此,老夫等人便静候林道友的安排了。”
杨公点了点头,正要继续。
突然,他腰间的铜印剧烈震颤,自行飞起,金色的光幕从铜印中涌出,挡在他身前。
那是他的伴生灵宝在感知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偏殿里的烛火猛地一暗,然后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杨公猛地站起身,感知全力探出,朝苍梧山的方向蔓延。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
他的声音在发抖。
“府神境巅峰!林道友突破到府神境巅峰了!”
“什么?!”
落霞娘娘猛地站起身,碧玉葫芦从腰间自行飞起,嗡嗡震颤。
青色光晕剧烈闪烁,映得她那张少女面孔忽明忽暗。
“林道友又突破了?”
水娘子赤脚踩在水雾上的步伐都乱了,水蓝色光芒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府神境巅峰……从后期到巅峰,这才多久?”
石岩公的腿彻底软了,一屁股坐在蒲团上,半天没爬起来。
“阴神大人……又突破了?”
土伯的转圈停了下来,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而那九位新盟友,此刻的表情也是精彩极了。
有人面色惨白如纸,有人双腿开始发抖,有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先前抱怨林长生未到场的那位老牌神灵,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在哆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老夫……老夫该死!老夫不该在心中妄议林道友!”
身后,八位新盟友也是都大气不敢出。
偏殿里,只剩下铜印嗡嗡震颤的声音,和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
杨公站在原地,感知还在苍梧山方向停留。
那道府神境巅峰的气息还在缓缓攀升,金光穿透云层,将整片夜空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即便隔着数百里,那股威压依然让他的神格微微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感知,回主位,重新坐下。
铜印缓缓落回腰间,光幕消散。
但那股压抑的气氛,依然残留在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落霞娘娘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碧玉葫芦落回腰间,青色光晕稳定了下来,但她的眼中依然满是感慨。
“府神境巅峰……”她喃喃自语,“我用了八十年才到县神境,林道友用了不到一年就到了府神境巅峰……人比人,气死人啊。”
水娘子赤脚踩在水雾上,水蓝色光芒微微闪烁。
她的声音清冷,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庆幸。
“当初结盟的时候,林道友还只是乡神境。这才多久?府神境巅峰。这样的盟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石岩公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柱梁才勉强站稳。他的腿还在抖,但眼睛亮得惊人。
“老朽就说!抱紧阴神大人的大腿准没错!”
土伯又开始转圈了,但这一次转得很慢,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府神境巅峰……府神境巅峰……老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快的突破速度!”
杨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九位新盟友,声音沉稳。
“诸位,林道友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
“联盟的前景,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本神再问你们一遍,可愿服从林道友的号令?”
九位新盟友齐齐叩首。
“愿意!老夫等愿意!”
“老夫愿为阴神大人效犬马之劳!”
“阴神大人收留之恩,老夫永世不忘!”
声音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杨公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这么定了。”
他看向落霞娘娘、水娘子、石岩公、土伯。
“诸位,流民安置、资源分配、功德分配……具体事宜,就按之前商议的办。”
四位盟友齐齐抱拳。
“明白。”
杨公又看向九位新盟友。
“你们各自回去,清点信徒、统计损失、修缮庙宇。”
“需要什么资源,列个清单报上来。林道友说了,该给的一粒都不会少。”
九位新盟友再次叩首。
“多谢阴神大人!多谢杨公!”
杨公站起身。
“散会。”
……
青州城,天庭青州分署。
偏殿中,烛火摇曳。
镇岳盘坐在蒲团上,暗金色的铠甲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他的左臂虽然已经愈合,但那股妖皇境初期的妖力残留还在伤口深处盘踞,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时不时发作一次。
副将跪在殿外,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天庭的援军……最快还要半月才能抵达。”
镇岳的眉头皱了起来。
半月。
太久了。
老龙王不会给他半月的时间。
东海龙宫那边,敖广必然已经加强了防御。
等援军到了,龙宫怕是连门都进不去了。
到时候他还如何报那一爪之仇?
就在他沉吟之际,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青州南部传来。
府神境巅峰。
突破的气息。
镇岳猛地站起身,铜印从腰间自行飞起,金色的光幕挡在他身前。
那是他的伴生灵宝在感知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他的感知全力探出,朝苍梧山的方向蔓延。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那尊野神?”
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府神境巅峰……他从后期到巅峰,用了多久?”
副将跪在殿外,同样感知到了那股气息,脸色发白。
“大人,林阴神他……又突破了?”
镇岳没有说话。
他的感知还在苍梧山方向停留。
那道金色光柱从苍梧山顶冲天而起,穿透云层,直冲云霄。
即便隔着数千里,那股威压依然让他的神格微微震颤。
府神境巅峰。
和他同境界。
镇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半个月前,林长生还只是府神境初期。
他亲自去苍梧山邀请对方加入天庭时,那股气息还有些虚浮,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后来,林长生从府神境初期突破到后期,他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一尊野神,能到府神境后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如今!
府神境巅峰。
距离道神境仅一步之遥。
这样的突破速度,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
“此人身上,必有惊天秘密。”
他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副将跪在殿外,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咱们……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镇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
夜色中,苍梧山的方向,那道金色光柱还在缓缓消散。
但那股府神境巅峰的威压,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林长生已是府神境巅峰,与本神同境,”镇岳的声音低沉,“若是在去打探他的秘密,必然是在与他为敌……”
他虽然很想得到林长生的秘密,但对方突破的速度,属实超乎他的预料。
面对如此人物,他自然不愿在与之为敌。
“只能交好了!”
……
冀州。
一片荒山野岭。
灰黑色的雾气在夜空中翻涌,将月光遮蔽成一片朦胧的暗影。
一道血红色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他穿着一件血红色的长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纹路,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但那双竖瞳,猩红如血,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
“没想到天庭防线竟如此恐怖……还好关键时刻,天庭遭到强者重撞,我才能侥幸逃脱防线,苟活下来!”
“但即便如此,我也受到了重创,实力竟跌倒了灾厄之下……等等……那是血食……”
它的竖瞳扫过下方的荒山野岭。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森白的獠牙。
“这个世界……居然有如此多的血食……”
他脸上露出狂喜,脑海中想到了那个在苍月城附近,从他手中逃走的家伙。
若非那个家伙的贵族身份,他又怎么可能冒险闯天庭防线,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不过本座还得感谢那个家伙,若非是他,本座又怎么可能来到这方世界,遇到如此之多的血食!”
“等本座实力恢复,回到混沌世界……”他喃喃自语,竖瞳中闪过一抹杀意,“本座会去找你的。”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只余几缕血色的光点,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缓缓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