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跟随石峰穿过最后一道营门，来到营地最深处。
这里的帐篷比外围更加稀疏，间距更大。
两侧的帐篷上刻还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泛着暗淡的金光。
巡逻的神使每隔几十步就是一队，甲胄鲜明，长矛如林，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到了。”
石峰停下脚步，侧身示意。
前方是一座比其他帐篷大了数倍的营帐，帆布是暗金色的，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帐顶插着一面九尾天狐的战旗，淡紫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九尾天狐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旗帜中跃出。
帐帘掀开，里面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光芒从帐中涌出，将暮色撕开一道口子。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其中飘出。
那是某种安神香料的气息，在妖魔乱世极为珍贵。
林长生跟随石峰迈步走进营帐。
帐中有一张巨大长桌，两侧坐了不少人。
有神灵，有修士，也有化形的大妖。
并且他们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是府神境巅峰，最强的几个甚至让林长生的神格都在微微震颤。
而在长桌的主位上，则有一道林长生熟悉的身影。
涂月。
此刻，涂月坐在长桌最前方，一头银白长发垂至腰际，琥珀金色的瞳孔在烛火中微微闪烁。
眉心那道月牙形的印记已经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淡金色的月牙纹路，在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九条淡紫色的狐尾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道神境巅峰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平静却让人不敢轻视。
“涂月大人，林道友接来了。”
石峰对着涂月恭敬说道，抱拳行礼。
随着他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时落在了林长生的身上。
上下打量。
府神境初期，不算弱，但也不算出众。
几道目光很快收了回去，显然没把他当回事。
一个刚突破府神境的野神，放在雍州战场上，确实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涂月则是看着石峰微微颔首。
“辛苦了。”
石峰很自然地来到一处空位坐下，暗金色的铠甲在烛火中泛着冷光，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涂月将目光重新落在林长生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林道友，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柔和。
“涂月大人。”
林长生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不必多礼。”
涂月摆手，示意他也坐下。
“林道友不是在青州吗？”
“怎么跑来雍州了，还突破到了府神境？”
“在下此前感知到雍州方向妖气动荡，大批妖魔从雍州溃逃南下，涌入青州南部。”
林长生在末席落座，面色如常，继续说道。
“在下的管辖地界因此遭受冲击，不少信徒流离失所。”
“便想着来雍州探查一番，看看溃逃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隐患。”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然后这一路上斩妖除魔，倒是攒了不少功德，便顺势突破到了府神境。”
“再然后就遇到了道友派来的铁面、文诺两位道友。”
在来的路上，他便想到涂月会询问自己的相关情况。
因此在来的时候，他便在心中找好了借口。
否则询问的时候，一不小心将两界盘的事情暴露，恐怕要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如此！”
涂月似笑非笑，而后看向石峰。
“铁面二人何在？”
石峰站起身，如实说道。
“回大人，他两人受伤颇重，本帅便让他二人先去疗伤了。”
“居然只是受了重伤？”
涂月好奇看来。
“说说经过如何！”
先前她收到求援，林长生三人可是遇到了墨鳞、蛇姬两大妖王的埋伏。
她本以为三人会陨落，可没想到不仅林长生没事。
就连铁面二人也只是受伤。
“属下赶到时，铁面和文诺已经重伤。”
石峰想了想，如实说道。
“墨鳞显出蛟蟒真身，蛇姬也现了九幽阴蛇真身，两头妖王正在围攻林道友。”
“林道友以一己之力，同时维持天地法相、州域神域、法则化身等多重能力，还布下了数十座困阵，才硬生生拖住了两头妖王。”
听到这话，帐中直接安静。
几名先前没把林长生当回事的将领，此刻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墨鳞和蛇姬的实力在众人面前不算什么，可也是妖王境中期的强者，实力不弱。
眼前这府神境初期的家伙竟能拖住两大妖王如此之久？
“天地法相、州域神域、法则化身……”
一名府神境巅峰的神灵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同时维持多重能力近一个时辰？”
“一个刚突破府神境的野神，哪来那么多香火？”
石峰并未解释，继续说。
“属下赶到后，斩杀了蛇姬。”
“墨鳞自爆妖丹逃窜，好在关键时刻，林道友追了上去……”
“他追上了？”那妖将脱口而出，“墨鳞自爆妖丹后虽然修为跌落，但也是妖王境初期的战力。林道友刚经历苦战，神力应该所剩无几，怎么追得上？”
石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仅追上了，还将墨鳞斩杀了。”
帐中彻底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连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
那名府神境巅峰的神灵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化形妖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中，酒液洒了出来，他浑然不觉。
沈川的折扇停在掌心，没有敲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长生身上，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坐在末席、面色如常的年轻神灵。
府神境初期。
刚突破。
野神。
同时维持多重能力近一个时辰。
战后还有余力追击一头妖王。
并且将其斩杀。
这几个事实叠加在一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林道友，你倒是让本座意外！”
涂月笑着开口。
“这才几个月不见，你便能斩杀一尊妖王境中期的强者了！”
“涂月大人过奖了。”
林长生微微欠身。
“这都是铁面与文诺两位道友，若非他们二位先消耗了两大妖王大量体力！”
“在由石峰道友打碎对方妖丹，在下也不可能杀得了一尊妖王境中期的强者。”
他虽然这样说，但在场众人都不是蠢货。
才突破府神境初期，就能硬拖住两位妖王境中期大妖近一个时辰，还能斩杀掉其中一位！
哪怕是有人从旁相助，这等战绩也属实了得！
军师沈川来回打量着林长生，而后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道友，”他的声音温和，语气诚恳，“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先生请说。”
“以道友的实力，留在青州太过屈才。”
“不如加入我们，共图大业？”
“只要道友加入，我可请涂月大人直接许你一个统领之位！”
帐中诸将听到这话，纷纷露出惊讶。
直接给出统领之位！
林长生表现出来实力虽然不俗，但应该还不值得他们军师如此重视才对。
但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
军师看中的不是对方现在的实力，而是潜力。
林长生才突破府神境，就能与两位老牌妖王境大妖交手，甚至还斩杀了其中一位。
若是成长起来，必是一员虎将！
这对未来他们推翻天庭，绝对是一大助力。
此刻，众人看向林长生的目光不再是轻蔑，而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