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莉雅？
唐梦没听过这个名字，毕竟她有关恶魔的知识全部来自于莉莉丝。
她看了看菲利斯，显然，他并不在意这件事，而是淡淡应声，拉着唐梦往餐室去。
梅森却没有菲利斯那般淡定，“大人我觉得，不如您与夫人去别处避一避吧……”
那可是路莉雅，月魔族新一任族长继承人，比薇娅还要任性的魔丸。
在他任职月魔族启蒙导师期间，没少被路莉雅折磨。
而且……这位魔丸小姐，是从心底崇拜菲利斯并早就将他认定为未来的丈夫。
如果发现菲利斯已经婚配，指不定会把这宫殿给炸了，不，重点已经不是宫殿了，而是唐梦。
路莉雅一定会为难她的。
菲利斯坐下，冷眼看向梅森：“我为什么要离开？”
唐梦同样不懂：“我也要走吗？”
梅森流着虚汗，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
为什么您能不知道吗！
梅森从来没这么无助过，所幸他也不再挣扎，“算了算了，是我多虑。”
而后一身沧桑以及挫败地离开餐室。
唐梦全程一脸问号，她皱了皱眉，继而低头继续吃菲利斯叉给她的肉排。
“路莉雅是月魔族的继承者。”菲利斯放下刀叉，突然说道，“同莉莉丝差不多的年纪。”
“？”
唐梦抬头，“哦。”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菲利斯仍旧看着她。
唐梦眼神躲闪，嗯，她对路莉雅和菲利斯得到关系更感兴趣。
“梅森是担心她为难你，以及冒犯你。”菲利斯垂眼抿了一口果茶，幽幽开口，“梅森说得对，是他多虑了。
“我和路莉雅没什么关系，或许早几年，她确实以我为择偶标准，但仅限以前。如今，比起恋爱，她更喜欢冒险与挑战。”
“也许她会更喜欢你也说不定。”
“哐当”一声，手中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唐梦回神，慌乱擦了擦嘴，“咳咳。菲利斯大人，您一定是在说笑。”
她直觉，被这位月魔公主喜欢不会是一件愉快且轻松的事。
菲利斯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直到唐梦歇够了起身离开时，才起身。
唐梦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菲利斯一路跟着她回房间，却不把她赶出去，是打算和她同睡一张床？
菲利斯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他很自然地关上门，郑重其事地看向唐梦，“这段时间我不忙了。”
所以？
唐梦一愣，有些呆地看着菲利斯。
菲利斯垂眼与之对视。
气氛一度安静至极，唐梦率先挪开眼神，“哦，我知道了。”
她默默拿了睡裙，走进更衣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后，唐梦卷着衣裙，慢慢捂起脸；红透了的耳廓昭示着她并没有对镇定。
菲利斯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陪她？
唐梦胡思乱想着，缓了好一会才慢吞吞脱掉长裙。
太突然了，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但总不能一晚上都憋在这小小的更衣间内，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菲利斯早就换好了衣服，依靠在床头，他只打开一盏挂在墙上的昏黄的小灯，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书，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唐梦贴着边上床，和菲利斯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默默缩进被子里。
玩了一天后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不多时，她便睡着了。
身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菲利斯合上书，沉默地看了唐梦半响才关掉灯躺下。
他睡得并不熟，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边，于是他罕见地做了梦。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初见，一次不那么体面地见面。
按照人间的年龄算法，那时的菲利斯只有十六岁。
初到人间第一天便被莉莉丝暴揍，菲利斯还未成长起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无奈之下，菲利斯思绪一转，借着莉莉丝力道一下飞出很远，他半道转了个弯，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就这么直直摔进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只住着一个人。
菲利斯还没来得及收回翅膀，便听见里屋淋浴声停了，静悄悄地门打开。
“你是谁？”
女孩逆光站在菲利斯面前，头发湿漉漉垂落身侧，疑惑却波澜不惊地问他。
说到底，这时的菲利斯只有半大点，稳重不到哪里去。他略显慌乱地起身，拍掉身上的碎渣子，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神秘厉害一点。可当他转身看清女孩的样子，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那女孩应该只有十二三岁，狰狞斑怖的烧伤痕迹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半边脸颊，但那双乌黑清亮的眼却十分动人。
菲利斯久久没说话。
那女孩偏过头遮住半边脸又低声问道：“你是天使吗？”
天使？
那可是他们恶魔一族的仇敌，而且有哪个天使的翅膀是黑色的！
菲利斯当时只想着让这个女孩见识见识恶魔的厉害，但架子还没端起来，又听到她自言自语道，“你不是天使。”
“天使应该不会踩碎我的蛋糕。”
“？？”
菲利斯一头雾水，低头才看见自己脚边的碎玻璃旁有一个模样糟糕的蛋糕。
按照人类的说法，那应该是生日蛋糕。
恶魔从不过生日，关于这类的知识还是梅森告诉他的。
菲利斯手足无措，偏偏那个女孩不哭也不笑，就很平静地看着他。
而他完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只能手忙脚乱用着不熟练的魔法将破碎的玻璃和蛋糕复原。
他有些忐忑地将蛋糕放在桌上，“抱歉。”
女孩静静地看着菲利斯，没由头问他，“你可以复活我的狗吗？”
“？”
菲利斯怀疑自己听错了。
复原魔法他尚且只会一点点，复生魔法……梅森讲都没讲过。
他哪里会。
而且，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也是某个恶魔来人间体验人生，比如莉莉丝那样；不然该如何解释她如此淡定地接受闯进她家中的他是非人生物。
当然这些疑问菲利斯全部都咽进肚子了。他收了翅膀，略带歉意且诚实地说，“抱歉，我不会。”
“好吧。”女孩挽起已经半干的头发，“可以让让吗，挡到我了。”
“噢噢。”菲利斯侧身让出位置。
时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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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指在零点，女孩点燃蜡烛，火光摇曳，长而浓密的眼睫投射出阴影，她双手合十，似乎在许愿。
仅一秒后，她复而睁眼将烛火吹灭。
菲利斯沉默着，他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于是在女孩将切好的蛋糕递过来时，他对她说：“啊，谢谢。生日快乐。”
那应该是女孩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祝福，菲利斯吃了一口蛋糕，在女孩身边坐下。
或许是心生怜悯，又或许是女孩太过平静的情绪被孤独浸满；菲利斯那时天真地想，自己可以陪她过每一个生日。
后来，他单手撑着窗边，看着女孩摊开纸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我叫菲利斯，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女孩顿住，却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菲利斯又问道。
“唐……梦？”
他指着作业本上字迹工整的两个字，很缓很慢地读出来，也不管读得对不对。
……
“夫人，您醒了吗？”
梅森敲两下门，如常进行着叫醒服务。
菲利斯眉头紧皱，睁眼还在恍惚中。
怀中，唐梦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树袋熊般趴在他身侧。
难怪这么累，也不全是做梦的原因。
菲利斯轻手轻脚拿开唐梦扒在他腰间的手，盖好被子，起身打开门。
梅森还笑着正打算说话，但看清人影后，嘴角僵住，震惊道：“菲利斯大人？”
“嗯。”菲利斯还是有些起床气，他顾及唐梦还没醒，尽力压低声音，“早餐等人醒了再说，不急。”
这，还挺急的。
梅森不得不提醒道，“大人，路莉雅殿下马上就要到了。”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嘹亮的声音。
“菲利斯——”
路莉雅提着小手提箱，从枯骨风龙身上一跃而下，正落在院中。
大概是刚刚听见梅森的说话声，她目标明确直奔菲利斯的住所。
路莉雅走路带风，一掌拍在梅森背后，力道不知收敛：“好久不见，梅森老师！”
菲利斯还穿着睡袍，他揉了揉眉心，一把关上门，留梅森自己一个人应付路莉雅。
梅森着急忙慌地制止路莉雅，对她小声说道：“路莉雅小姐。”
路莉雅遗憾收敛了许多：“知道啦。”
而后神秘地拉着梅森八卦道：“里面是不是菲利斯的夫人？好看吗？叫什么名字？他们怎么认识的？她喜欢什么？我看看我的礼物……”
听着声音越来越远，菲利斯松了口气，抬头却看见唐梦正打算下床，他一愣，“醒了？”
“嗯嗯。”
唐梦点点头，实际上在从菲利斯挪开她的手时就醒了。
一想到她的房子不老实睡姿导致她一整夜都在抱着菲利斯，她就想遁地逃走。
太尴尬了！
本想趁着菲利斯开门的空隙跑到盥洗室躲一躲，谁承想刚起身，屋外便霹雳哐啷地杂乱响着声，菲利斯更是直接关门转身。
但好在菲利斯没再说什么，二人就这么将同睡的尴尬一笑揭过，谁也不提。
至于现在的情况……唐梦不得不感叹，自己的直觉准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