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47. 血衣 凭布匹一路寻线索
    一整天,芙月人虽在书院的学堂里,可思绪却一直萦绕在那处血迹斑驳的雅间,久久无法摆脱开来。

    她越是想越是后知后觉地觉得有些蹊跷,联想到前几天前探望云轻絮时,她表现出的紧张与焦虑,显得格外异常,这让她眼下更是产生了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边的林雪汀也是看出了她的失神,轻轻敲了敲桌面,惊得抬起头来,怔怔地看向了她。林雪汀思索了一番,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一整日看你丢了魂一样,是出了啥大事不成?”

    “也没啥事,就是在想昨天那桩发生在醉蝶楼的案子。”芙月坦诚地说道。

    林雪汀听她说了这话,旋即也想了起来,轻叹了一声,道:“时也命也,他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没人能想到的,凶手是何人也总是有迹可循的,想来廷尉府的大臣们不会错过的。”

    她俩低声聊得正欢,斜对面的韩璐儿却是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道:“聊什么呢,说来一起听听呗!”

    芙月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撇撇嘴道:“你就爱凑热闹,随便聊几句话罢了,也没啥好说的。”

    韩璐儿不信她的话,朝她翻了个白眼,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们没话跟我说,我倒是听到了个消息可以跟你们说上一下。”

    “什么啊?”芙月把耳朵凑了过去,好奇地抬眸看着她。

    韩璐儿低下头来,瞥了眼正专注读着竹简的虞禾,低声说道:“你们对边关如今的局势也听说了吧,狮蒙大军入侵,尤其以归云关几近失守最为严峻。若非归云有几位将领甚至英武非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了他们几次毫无防备,才堪堪让他们暂时退去。”

    芙月目光黯淡下来,沉默无声,而韩璐儿则继续跟他们说道:“陛下昨日上午召来几位重臣商讨对策,最后你们猜怎么着,陛下派了一位没上过几次战场的人去边关,代替乔娘子您长兄主持大局,担任总将。”

    “是何人啊?”林雪汀挑眉问道,她倒是也有些好奇如今朝中将星寥寥,陛下何来自信派一位没什么资历之人去往边关。

    韩璐儿卖完关子,见效果不错,吊起了她们的兴趣,勾唇笑道:“你们也想不出吧,陛下派了虞娘子她那阿弟虞长昧,让他代为边关总将,主揽大局。”

    芙月神色惊疑,瞪大双眸,缓了缓后,说道:“陛下这样做定然有自己的见解,想来虞公子定有常人不知的能力。”

    韩璐儿若有所思地颔首,她半晌垂眸不语,思虑了一下后就站起身来,往回走去,留下了一句:“要上裴夫子的棋弈课了,不聊了啊!”

    芙月点点头,随后琢磨起她刚刚带来的讯息,虞长昧这个名字她印象并不深。上一世也从未听过他干过什么大事,如今竟成为了一位主将,和原来的走向截然不同。她不由有些疑惑与担忧,生怕之后诸如此类的分岔会越来越多,让她对未来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却说次日上午,卫兮鄞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一脸疲态地来到了廷尉府里,请人将公冶轩给叫了过来,倒了杯茶递给他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问道:“怎么样,让你去查的那块破布来历可有线索?”

    “有一些,不过也是没太大用处,”公冶轩微微颔首,“我让人拿着这块碎布去各个绸缎坊,经过一番调察下来,可以肯定的是其应是来自女子所着的衣裙,且逐一比对过后,这衣裙布匹的原料似乎是出自城西的绮罗堂,还是他们最近半个月才新上的款式呢。”

    “绮罗堂那儿的布匹啊,”卫兮鄞想了想后,问道,“我记得这个绸缎坊不便宜啊,能买得起她们家的新布绝非常人,这等昂贵的新品,想来卖出去的量也不会太多,你有查出哪些人买过?”

    公冶轩眉头微蹙,回忆了一下后道:“我记得啊,掌柜的提过有三五个年轻的女娘买过,韩府和李府各自的婢女都来替主子买过。哦对,还有一家您应该不陌生,就是潇梦阁啊,她们家老鸨也买过几匹。”

    卫兮鄞面色不动,淡淡地点着头道:“我晓得了,布匹本身买过的人不少,看来最好还是得找到衣物本身,如此方能更好的区别,揪出来那日待在秋夕间里的女子,我会亲自去邻里街坊那儿问问,看看有无人那日瞧见过沾着血的女子逃窜而出,顺着方向说不准能找到血衣。”

    “是这个理,如此那女子十之八九可以找到,”公冶轩默默颔首支持着他的话,随后又面露疑惑,“大人,可那日在秋夕间的女子,或许真的是持刀捅了侯爷之人,才应而让他重伤之际扯下了小半块布片。但那日你也看到了,他老人家后脑勺处可是……”

    “这个跟你说过了,先莫要声张,就当作没有发现便可,”卫兮鄞喝止住了他,神色严肃起来,“你我的确都清楚事情不简单,刀伤绝非致命,那日目击之人都说了起初人的确还没断气,或是失血过多而亡。可后来发现他脑后的针伤才是真正致命伤,若非女子多此一举所为,而是存在第三人,那这人才是真凶,但这方面却偏偏无半点线索,只能暗中留意。如今不如按部就班,先把明面上那个女子绳之以法,如果过早声张针伤,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可能存在的真凶早做防范。”

    公冶轩愣了愣,明白过来,补充了一句道:“大人所言极是,而且无论有无真凶,那个已经破绽百出的女子,迫不得已之际还可直截了当充当凶手,以安陛下和娘娘之心。”

    卫兮鄞微微一怔,默不作声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自己则琢磨了半晌后,起身准备再去醉蝶楼附近打探一下情况。

    匆匆用完午膳,卫兮鄞提着那块包裹着碎布的丝帕,冷静地思考一番后,决定往醉蝶楼西侧人烟较为稀少的巷子开始打探。

    他带上两名属吏,郑重其事地腰间别着令牌,策马扬鞭,直奔醉蝶楼而来。

    甫一赶至他推测的那处巷子口,他便翻身下了马,低声吩咐着手底下的属吏们几句,让他们分散开来与自己一同挨家挨户询。尤其着重盘问那些敞开着门做生意的小摊贩,这些人指不定就真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一柱香的功夫,四散开来的众人全都聚集回了巷子口,一一跟卫兮鄞汇报了一番,全都是清一色的答案。

    无一例外,各家各户的百姓们全都说没见过什么可疑之人。还说这里素来冷清,来往的都是街坊乡亲,要想见什么可疑人的话,还是去不远处的市集酒楼吧。

    见皆是无功而返,卫兮鄞便明白自己判断错了方向,那个女子既然粗心到连那块被邹长清扯下来的布匹都没抢走,可见当时有多紧张惶恐,那她未必能做出从隐蔽处逃跑的明智决策,或许醉蝶楼其他几侧较热闹的街道,反而可以查出线索来。

    如此推测一番后,卫兮鄞当即让带来的六人分成两组,各自去醉蝶楼边上另几条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的动向给刨出来。而自己则把仅剩的那处街道勘探完,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动作,还能分毫无收。

    分工完毕后,他们便上马疾驰往自己搜查的街道,卫兮鄞一人急切地挥鞭往景宁街而去,在他判断下这处街道既不似刚才那巷子过于冷清,又不会太过热闹以至于那女子完全不敢踏足。

    赶至后他一刻也不愿耽误,一间间摊子来问询,可他们要么说自己当时忙着做生意,哪有闲心思关心这些,要么则说人太多,鱼龙混杂的,有些许举止怪异的人也无人留意。

    直至走到一处斜对着醉蝶楼的炊饼摊,他已然没抱太大希望,无力地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朝那摊主问道:“老人家,昨日下午你可曾见到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从隔壁酒楼里跑出来啊?”

    那老汉闻言,费力地仰头思考了一番,茫然地眨了眨眼,忽然一拍脑袋,道:“你还真别说,昨日下午我就真瞧见了一个,你也是看得出来,我这炊饼午后生意不好做,小老儿我也就只能发着呆消磨时间,恰好看见一个女子出了醉蝶楼,往咱这景宁街匆匆跑来。她当时神态恐慌,脸上还沾着血,身上那件看着挺华贵的衣服也是沾着血渍的,当时我就多留意了一下。”

    “她往哪里走的?”卫兮鄞闻讯终于松了口气,双眼乍然发亮,急不可耐地想要沿着那女子逃窜的方向寻去。

    老汉指着景宁街深处的岔口,说道:“就一路往西,到那岔口走了好像是左侧那条道,匆匆忙忙地跑走了。公子,那人莫不是昨日醉蝶楼命案的凶手吧,我这给线索是不是?”

    卫兮鄞懒得耽搁,甩下一句:“别多嘴,该给你的自然会给,要多嘴那就别想了。”

    老汉忙不迭捂着嘴,连连点着头,而卫兮鄞则丢了块碎银,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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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拖泥带水,纵身跃上马背。

    他并未直接赶路,而是仰头吹了下哨声,将四周未走远的几名属吏给召了回来。吩咐了几句后,几人就先去将剩下的人给找回来,而卫兮鄞则便先一步往老汉所指的方向策马奔去。

    他一路赶着马往西,毫不迟疑地朝岔口左侧冲去,他基于对那个女子心理的判断,笃定其惊惶无措的状态下,必然不会多考虑什么。那血迹斑斑的衣服八成是随便找个僻静之处抛了,而不会权衡过多,寻一个更为妥当的措施。

    不出所料,当他深入那处狭窄的小道,穿行许久,道路也愈发荒无人烟,几近郊外之处,道路两侧丛林茂密,淤泥堆积。

    卫兮鄞已然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左顾右盼,眯着眼细致观察着有无线索。

    在他身后不远处,数名属吏也有样学样地慢慢朝前,不时低着头望着路边泥泞的土地,希冀着能否寻觅到那被抛了的血衣。

    一名属吏不耐地抹了抹汗,夹紧马腹,加快速度赶到卫兮鄞身侧,质问道:“大人,您这让我们漫无目的地胡乱找,那要找到猴年马月啊?而且如此要紧的物证,犯人也不会蠢到随便抛啊。”

    卫兮鄞一甩缰绳,迅速往前跑了数步,冷冰冰地回头呵斥道:“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话这么多,你来当这廷尉可好?”

    “属下不敢。”

    那属吏低下头来,识趣地闭上了嘴,但攥紧着拳头无疑不说明他并不服少年的顽固作风。

    “大人,找到了!”

    就在卫兮鄞分心训斥他的时候,一名落在队伍后方的官吏忽然大声呼喊了一句,让众人全都把目光注视向了他。

    那官吏挥着一件染这些许血斑的衣裳,从路外一片荒芜的泥地上策马奔来,那迎风招展的长衣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卫兮鄞一把接过他抛来的衣裳,望了眼袖口的破损处,随即取出腰间别着的那块破布,比对一番后神情微变,面色凝重地说道:“这衣裳既然找出来了,那便好办多了,你们随我先去潇梦阁一趟,看看情况如何。”

    “大人,那李府和韩府不也是有可能吗,为何不先去这两处?说起来还近点。”一名属吏不解地问道

    “直接去不太合适,要是是他们家的女公子干得指定要包庇的,”卫兮鄞面不改色,淡定地回道,“秘密找几个婢女到廷尉府,不要惊动别人,不然问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大人英明。”众人忙不迭朗声赞道。

    几人赶在夕阳落下前,火速奔至了潇梦阁门口,卫兮鄞还没说什么,其中几名属吏就自作主张地下了马,剑拔弩张地冲入楼中,目标明确地直奔向吆喝着客人们的老鸨。

    几人完全不顾其意愿地拉住她,宛如揪着鸡般扯着她出了门,拖到了卫兮鄞身前,抱拳道:“大人,潇梦阁老鸨已被带出来了,有什么话您都可以问了?”

    卫兮鄞揉了揉脑袋,十分深沉地盯了他们一眼,无奈于他们如此招摇,挥了挥手,让几名属吏驱赶走门口偷偷凑热闹的楼客。

    随后他掏出那件衣裳,放在老鸨眼前晃了晃,沉声道:“看清楚了吗?这衣裳是你们这儿的歌姬的吗?”

    那老鸨战战兢兢地趴在地上,如鹌鹑般稍稍抬着头,看了一眼后,紧张地点了点头,道:“是……是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最近让人去绮罗堂购入了几匹这种的布,让人做成了三五件这样的衣裳,想来这件是我们这儿歌姬的。”

    “有谁有?”

    卫兮鄞问出这句话时,眉头不自然地皱紧,生怕说出来自己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都是些我们这儿的头牌,比如扶柳姑娘、谢绾仪姑娘,还有……还有一位卫大人你也是认识的,云轻絮姑娘也有一件。”

    闻言,卫兮鄞心头一阵悸动,他面上不显,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名官吏凑过来问道。

    卫兮鄞皱起眉,思索了半天,也没头绪。

    正当他还不知该如何做时,公冶轩恰好带着几人纵马朝这边赶了过来,径直走近他们,躬身道:“大人,我这边找了几名忠顺侯府的家丁,他们貌似知道不少常人不知的事情。”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