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14. 烈焰 大火突兀燃起
    早春晨露初起的时候,依旧凉飕飕的,冷风习习掠过窗边,拂过少女凌乱的青丝。

    迷迷糊糊地醒来后,芙月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不愿离开暖洋洋的被窝,但忽如其来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舒服,只好披上件衣裳就去开门来了。

    拉开门来见是霜绫,她慵懒地捂着嘴,弯着眉道:“这么早有什么事情吗,我还困着呢!”

    “女公子,”霜绫直接就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是卫兮鄞他又来找您了,他说他有你肯定想知晓的事情,非得让我去把你给叫出来,他现在就在门外头。”

    闻言,芙月也是真没招了,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让她帮自己打扮了一下,就伸了伸懒腰,推开门走向门口的梨树边,咬着牙,用力拍了拍背靠在树干上小憩的少年,声音冰冷:“这么早把我吵醒,你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要怪我不客气!”

    卫兮鄞赔笑道:“哎呀,你先别急,听我说啊!”

    “那你说。”芙月狠狠翻了个白眼。

    “罗岩在栖影阁见的那个人,我查出眉目了,”卫兮鄞声音中有些喜悦,像是有邀功的意味,“他叫沈稔,好像是从阳州来的商贾,当然这恐怕只是个表面掩人耳目的身份罢了,如今一直厮混在城西的潇梦阁。你想不想跟我再如法炮制,和上次走一样的路数去打探一下口风。”

    听他提到“潇梦阁”三个字,芙月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巧了,若是如此兴许还能恰好遇到谭夭,和他攀谈下挣些好感,还能一举两得收获与罗岩合谋的同伙信息,看能否摸索出证据指向那位卫兮鄞口里嫌疑极大的罗梧,并且顺藤摸瓜揪出藏在幕后之人到底是何人。

    想到这儿,她着实有些意动,这等一箭双雕的买卖她也没有理由拒绝啊。

    看出她的想法来,卫兮鄞嘴角抑制不住的抬起,笑着说道:“既如此,我们要不择日不如撞日,即刻就去城西看看呗!”

    乔芙月也没纠结,当即同意后就一起如上次那样匆匆离开侯府,两人并肩同行,漫步走在大街边,慢悠悠地往那处城西的偏僻地带走去。

    和别的地方偏僻处浑然不同,此处往潇梦阁方向的街道熙熙攘攘的,甚至不少马车纷纷然地朝前行驶,吵闹声不绝于耳。

    芙月倒还是充满新奇地凑到街头的小摊上看看,而卫兮鄞有些没兴趣地坐到了一边的茶肆歇息,而芙月则去摊上仅仅看了一眼,就有些羞涩地扭过头去,着实看不下去地低下了头来,不打算再去看什么,自己转过身来往卫兮鄞待的那个茶肆奔去。

    但兴许是看了些让人浮想翩翩的东西,整得人太过迷惘而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个人的怀里,她连连后退,摆着手道歉不已,但当她抬起头来看清对方容颜后,一下子如遭雷击般呆住了。

    “谭……谭大人,好巧啊!”

    谭夭此刻脸也有些微微泛红,扭过头来避开她炽烈的目光,干干地笑了笑,道:“是……是蛮巧的啊,你怎么也来了这边啊?”

    芙月也许是头有些太昏沉,没多想就踮起脚来,指了指远处轮廓清晰的潇梦阁,说道:“我想去那里看看,听说很多京城里的人都爱去那边听曲子呢!”

    “啊!”

    谭夭有些蒙圈,感觉她说的这话也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总有些不太对劲的味道。

    就在他们尴尬地大眼对小眼时,卫兮鄞等得有些不耐烦地走出茶肆,一眼看到他们后有些讶异,快步走过去,看清芙月对面的男人后,笑着说道:“原来是谭大人啊,好久不见,你看上去气色不错啊!”

    “下官叩见廷尉大人!”谭夭忙不迭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

    芙月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她看了看二人一副官派作风,又看了看现在身处的地方,那突兀矗立的青楼就在眼前,一时之间有些觉得好笑,她走上前朝谭夭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是去办正事的,谭大人不要误会,您要是想去玩便随便去即可,不必因为我们而放不开手脚。”

    感觉她话语里暗藏的意思,谭夭有些好气又好笑,他也懒得去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道:“既然相逢便一起去吧,我也是想要去找一位先前认识的女娘说些话,倒也没必要放开什么所谓的手脚。”

    听他这么说,芙月也心底有些欣喜,她没想到还没到潇梦阁就能遇到谭夭,自己来此的第一层目的便轻易达成了,顿时喜笑颜开地朝他道:“既如此,那我们便一起去呗,我也想好好见识下京城人爱听的曲子到底如何?”

    卫兮鄞此刻有些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看了眼喜上眉梢的乔芙月,又看了看冷峻稳重的谭夭,抿了抿唇,一起往潇梦阁方向走去。

    三人一齐进入那香气弥漫的青楼,一如既往的那样一群盛装打扮的女子全都一窝蜂凑上来,叽叽喳喳地向他们推销起自己来,可惜三人心思全都不在这儿,完全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一个女子忽然认出来那面色淡然的谭夭,喊了声:“是您啊,今日我们这儿的花魁云娘子可算是回来了,她得空你正好可以如愿见到她了!你要是想去找她的话,我这就带你到楼上雅间去看看她。”

    谭夭两眼一亮,正欲跟着她一起去楼上时,身边的两个人却都露出沉思的神情。尤其是芙月猜测这位所谓的云娘子就是她印象里的那位女子,她连忙缠住谭夭,哀求他带着自己一起去听听这位花魁奏曲。

    见状,谭夭也没什么异议,带着卫兮鄞和乔芙月一起跟着上楼,走进一处敞开着门空荡荡的雅间,一起坐到席位上。

    而那位女子端了盘糕点茶水,饱含歉意地说道:“三位且先等等,云娘子正在另一处雅间陪一位贵客,算算时间,顶多再过约莫半个时辰她就能过来了。”

    谭夭点了下头,也没过多在意,三人坐在一起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好在卫兮鄞打破了这个僵局,朝他笑着说道:“谭大人,你怎么会来此处这种你素来不爱去的地方啊,我听同僚们都说你向来都是气定神闲、不近女色。”

    “大人误会了,”谭夭声音中没有什么情感外露,平淡地解释,“我来此是因为这位云娘子听说乐曲天赋异禀,我一直都喜欢音律,想来学学师,了悟些东西来。”

    卫兮鄞不太在意地点了一下头,端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小抿了口,几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却在此刻紧张气氛中,那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三人齐齐把头转过去看向缓缓走入的倩影。

    来人霜白披纱加身,身姿婀娜,腰肢曼妙,眉眼弯弯,饱含婉转深情,笑意盎然地朝他们走来。

    除了谭夭以外的两人全都露出诧异的表情,卫兮鄞更是一下子站起来惊呼一声:“云娘子,原来真是你啊,先前你不是在栖影阁嘛,没想到你会是这位潇梦阁声名显赫的花魁啊!”

    见他不解,云轻絮也没不耐,缓缓地向他娓娓讲述起来:“卫公子贵人多忘事,想来是不太记得了,小女子先前去栖影阁当差只是为了帮那时生病的友人纯华代会儿职罢了,她如今病愈后我就也无意留在那里,便回京城了。”

    闻言,卫兮鄞明白过来,随即猛然察觉出其中的细节,当即问道:“你莫非是两日前回来的?”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云轻絮有些惊奇,满是疑惑地走上前,仰着头直勾勾地和他对视着,澄澈的眸子看得他有些慌乱。

    卫兮鄞支支吾吾地含糊其辞,实则心里已经推测出那位名叫沈稔的家伙会来这里的目的,怕是十有八九与眼前这位女子脱不了干系。

    他本想继续问问看,对方这些时日从频频寻她的沈稔有看出什么端倪否,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云轻絮已经提着裙从他身边飘过,悠悠走到乔芙月面前,笑容清丽迷人,搂住她的手,亲热地说道:“乔娘子,那日一别姐姐甚是思念你啊,今日有缘再见定要畅谈一下,以解相思之苦。”

    芙月虽然觉得她有些太过自来熟了,但许是对方长相太过妖艳,即便所为过于腻歪让她有些尴尬,但还是不舍得说她什么,脸颊泛红,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看她这般拘谨,云轻絮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心中嘀咕着怎么会有这般可爱的小女娘,一时之间没忍住又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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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了逗她开心。见两人一言一语之间满是欢喜,聊得不亦乐乎。

    谭夭盘着腿,从袖中取出份写满字迹的纸来,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少乐府采集的诗歌民谣,趁二女停下来的间隙,朝云轻絮淡淡地笑着说道:“云娘子,昔日匆匆一面后一别数月,谭某依旧忘不掉你的乐律才华,今日特意来此便是希望能再探讨研究一下。”

    云轻絮接过他递来的纸张,稍微一扫而过,便了然于胸,二人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一边的芙月偶尔也插得上话来,他们越说越觉得投机而越发兴奋,氛围也很是和谐融洽。

    对于他们所言的乐律,卫兮鄞并不太感兴趣,他虽然也明白一二。但许久混迹朝廷之中,平日接触的多是复杂诡谲的案情,昔日学的那些乐律知识早已抛之脑后。因而毫无说话机会的卫兮鄞,此刻是真的如坐针毡,他思索着还是做正事为好,便跟他们说了一声就出了雅间,沿着二楼的过道慢悠悠地走着,想着兴许能找到机会碰到沈稔,摸清楚对方算盘里打的是什么鬼。

    楼里闷热的很,少年没精打采地踱步,步伐缓慢无力,脑子里都在想那个人到底是何身份,有出于什么目的会和罗岩一同图谋不轨,伺机构陷在边关劳苦功高而今功勋赫赫的乔宵。

    他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勾起了他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些思绪,却又一下子没法琢磨出来,阳州粮商、太尉、贪污、边关将士、军械……这些种种都让他感到熟悉,像是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一般,熟悉得很。

    就在他慢慢走着路过一处雅间门外时,猝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焦味,似是走水一般。他心头一紧,立刻用力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从缝隙里看去仅件雅间里头的桌案处不知怎么燃起了一阵熊熊大火,桌案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跌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此刻边哆嗦边挣扎着往前爬。

    可再般努力却也无力改变什么,自腿部开始皆被火焰吞噬蔓延,不多时浑身便被火焰覆盖,他已经难以遏制住灼烧所带来的痛苦,凄厉的惨叫声骤然打破宁静。

    卫兮鄞顿时知道大事不好,他用力踹开那扇门,往里抬眸一瞥,见那被火焰笼罩的男人一旁还站着个身影,下一刻那人速度迅疾如电,早已划成一道黑影远去。

    卫兮鄞岂能放过这个凶手,他飞也似地用尽全身解数追了过去,但还是迟了一步,看到那个来历不明的黑影从窗口处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地后藏于人群间消失不见。

    那黑影浑身被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即便他拼尽全力跑上前已经凑得很近,可也没看清他的真实面目,仅仅在他跃出窗外时被风吹开了袖口之时,他隐约瞥到了对方露出的手臂上纹着的图案。

    墨色,诡谲阴森,却又有些熟悉,他一下子想了起来是那日在罗岩京城中的院子里找到的纸条上画的古树图案。

    他深深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看到门口早已凑过来许多看热闹的人来,他神情肃穆,当即喝令包括谭夭在内的其余人通通撤离现场,吆喝着众人去楼下好好待着,要么就干脆离开潇梦阁,反正一个人都不准许上来坏事。

    而他则叫上芙月一起去楼下提水灭火,一阵忙活后,他们终于将屋内不算太大的火焰给熄灭了,但那个衣冠工整的男人早已化成焦炭,样子惨不忍睹。

    他自己还有别的要紧事得先一步处理,就让芙月帮忙暂时站在门口守着雅间,不能让任何人进入破坏现场。

    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后,他立刻严肃地让云轻絮立刻跟自己去一趟廷尉府,话语不带任何缓和余地,表现出的作风不似往日稚嫩,威严的气场让人不得不言听计从。

    云轻絮虽不解他是何用意,也害怕对方会不会把自己当作嫌犯,毕竟这个雅间里待着的贵客就是她之前伺候的,但对方先前一直表现出的善意让她没来由地觉得跟着他很安心,就也没有做什么抗拒的动作。

    二人一路上沉闷无言地来到廷尉府后,卫兮鄞第一时间就命令公冶轩带着些人去潇梦阁,替代乔芙月看守现场,自己则和云轻絮去大堂里准备说些话,打探一些细节来佐证自己已经有些清晰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