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错把夫子当温良 > 59. 驱贼 楼离带人强抢
    他左肩上扛着根木棍,跋扈地昂着脑袋,很是嚣张地大步走了过来。可当他环视几人面孔一圈,目光停在谭夭脸上时,浑身顿时一激灵,面上那嚣张劲消散了下去,有些紧张地紧绷起身子来。

    芙月见他来了,也毫不给他留情面,指着他就怒斥道:“楼离,你是觉得我们乔家好欺负啊,随意闯入我们的庄园,大肆破坏不说,还强抢了多少茶农的收获,你还要不要脸啊?”

    楼离瞥了眼她凶煞的眼神,后背泛起汗滴,可他面上狐假虎威,仗着自家父亲默许,嘴硬地喊道:“你还有种管我啊,这事可是我阿父点头同意的,我阿父那是当朝太傅,受陛下荣宠,哪是你那闲置在家、兵权尽失的太尉阿父可以比的,你们乔家可是已经落魄了啊!”

    谭夭按住芙月握起来的拳头,摇了摇头表示没必要,随后呵呵笑了笑,道:“楼公子,姑且不论别的,随意抢劫本就是律法所不容的罪行,你即便是皇子也是与庶民同罪的。”

    “怎么?”楼离浑然不怕,“我们谭大人要秉公执法,把我送进牢里不成?你是真不怕彻底得罪我阿父啊?”

    “得罪你们楼家有何可怕?”谭夭嗤笑了一声,“你们楼家算得了什么,你那阿父本是靠和乔家联姻,在他们支持下坐上的世子位置,要不然如今焉能当太傅?现在却是落井下石、卸磨杀驴,简直是白眼狼,朝中何人不对你们嗤之以鼻,你在扶风郡干的事传到朝堂,可以看看会有多少弹劾。”

    “你!”

    楼离怒极反笑,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他,可当他看到对方冰冷下来的面色,顿时许多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骇得他面色惨白起来,他挥了挥手,朝手下人喊道:“我们先回去!好汉不吃眼前亏。”

    说罢,他便要带着满地的家仆离开,可还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就被乔芙月给叫住了:“怎么?我们这儿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不成?”

    “你们还想怎么样?”楼离怒目而视,眼神里表面愤怒,深层却夹杂着些许惧怕。

    谭夭勾起嘴角,看着他有些蔫了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道:“楼公子,你只用把该赔的钱赔完,自然可以带着你的人走,事情你也不想闹大了,让官府来公正地审讯吧!”

    几名家丁见他们欺人太甚,都忿忿不平地看向楼离,想让他挺起腰板给他们出口恶气,可楼离犹豫半晌,还是妥协了,咬着牙朗声喊道:“你们把今日摘的茶叶全都还回去,之前几次抢走的也都照价赔偿。”

    言罢,他看向谭夭和乔芙月,可他们却摇了摇头,见状他强忍住怒意,瞥了眼那些倒在地上的树干,道:“这些我也会让人赔的,多少银两你让李监农算算报过来,一分一毫不差都赔,总可以了吧?”

    芙月这才松了口,点头道:“这才像个样,日后若是还敢犯就没这么简单了。”

    楼离冷哼一声,甩过头来,大步流星地带着手下家仆离开茶田,走远了些后,便撑不住在强装的硬气样,灰溜溜地撒开腿来,往自家庄园逃蹿而去。

    事情办妥后,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芙月嘱托了李仰一番后,便与谭夭一起回了住所去。

    午后他们又去庄园里逛了逛,一齐到柿子地里跟庄民们采摘起来,去河边泼水嬉戏,玩得不亦乐乎。

    一日时间也是匆匆流逝,比在马车上过得时间迅速很多,第二天便是休沐的最后一日了。

    芙月难得大清早就起来,带着个家仆去城里走了一遭,买了一条大鲈鱼回来,让人送去厨房里准备一番,充当午膳。

    等她忙完走到自己的院子门口,漫不经心地抬眸放看去时,眼眸一亮,视线里谭夭身披一件雪白兰花纹的纱衣,慵懒地卧在院内石桌边的席位上,整个人泛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出尘气息,与庄园简朴的风格融为一体,气质如田野间的隐士一般。

    芙月看得有些入神,眼神太过灼热,谭夭若有所察地抬了抬头,朝她这边睨了一眼,缓缓坐直身子,朝她叹息了一声道:“可惜了,如此美景却只能欣赏一时,今日就得回去了。”

    芙月轻轻喘着气,走上前来,一只撑着桌案,道:“是啊,明日就要继续回书院里了,实在是有些头大了。”

    谭夭嘴角含着微笑,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茶杯,随即撩起长长的袖子来,端着茶壶朝里面倒去。顿时一股袅袅热气冒了出来,他把斟满的茶杯放到一边,从边上的木盒里舀了块碎冰,放进茶里后递给了她。随后他目光悠长地看着远方,神情悠然道:“其实啊,我也很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春日耕种,秋日收割,男耕女织,平淡却也是美好的。午后偶尔能晒晒太阳,日子也是安宁祥和的。”

    芙月拿起来茶杯,正值有些小累,想也没想端起茶杯来,就大口往肚子里灌去。

    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自喉间蔓延,让她舒爽地张嘴吐着舌头,眼睛弯成月牙状,一副满足的模样。看得谭夭眼皮直跳,摇头道:“慢点喝,太冰了喝多了不舒服的。”

    芙月摆摆手,不太在意地笑了笑,神色渐渐平静认真起来,道:“没事没事,我这身子骨吃得消。夫子说的对,我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无忧无虑,只可惜这样的生活简单但也难得,盛世方能一直太平,百姓才能安心。而且我身为乔家女,哪能只图享受?不论家族还是天下,种种事情我都牵扯其中,皆让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谭夭也是深有体会,微微颔首,芙月却如小狐狸般眨巴起眼睛,笑眯眯地问道:“夫子啊,那你是为了什么入朝为官?”

    “功名利禄,我并不在意,”谭夭皱着眉,思索了一下道,“护佑苍生、报效朝廷,也不过是些高大上的空话。”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地说道:“我啊,只是为了个答案而已,为了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是什么问题啊,连夫子这等才华横溢者都能困惑住?”

    谭夭摇着头,神色莫测地说道:“你如今还不懂,跟你说了也无用,但过几年以后兴许你就会明白了。”

    “这样子啊。”

    芙月也没太纠结他的话,如明媚阳光般笑了起来,随即转过身往自己房间里走去,边走边爽朗地笑道:“夫子,今日午膳吃我们扶风郡的新鲜鲈鱼,定让你大饱口福。”

    光阴似流水,似飞箭,转瞬间便匆匆又是几日过去,已至白露,秋日也已经接近过半。

    距离从扶风郡回来已经过了快十日,芙月继续如牵线木偶般按部就班地去书院,趴在桌子前熬过一日的课业,再疲惫不堪地回了府邸,大睡上一场,犒劳下辛苦一整天的自己。

    她来书院的初衷早已放下了,毕竟这么久也没见谭夭有什么异动,便也渐渐不太关注,逐渐真的认真在课上学些东西,免得如先前那样空有一身蛮力,韬略谋志全无。

    寒露那日的下午,当学生们朗声诵读完诗文之后,谭夭淡淡地说着今日课就到这儿了。众人纷纷一改死气沉沉的模样,活蹦乱跳地往外面跑去,大口吮吸着清新的花香。

    乔芙月正要去外面走走,却被谭夭给叫住了,他一脸笑意地说道:“恶有恶报啊,今日早朝皇上他收到了扶风郡不少官员的奏章,弹劾楼家的种种恶行。皇上对此很是不满,罚了楼太傅半年俸禄,当庭呵斥了他半天,真是解气啊!”

    芙月也是不由有些激动,拊掌赞叹不已,笑道:“皇上也还是公正的,能明辨是非,也是该治治我这可恶的舅父了。”

    谭夭浅笑着,瞥了眼看向他们的一些学生,摇着头,跟她说了声:“我先走了,这事情自己心里高兴便可,可别嘴上念叨,惹着了楼家那位女公子再找你麻烦了。”

    说完,他便与她告别,迈步离开了书堂。因接下来无课,尚书台那儿也没政务要办,便索性不待在宫里,坐着马车回了自己府里,把自己给关在了书房之中。

    他站在书房的窗边,转过身来从柜子上掏出个木匣,打开来后取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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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绿色的丝帕,里面包裹着半块平平无奇的玉镯。赫然是和芙月初见时,在她那里所拿破碎的半块,不过此时它已经被他所请的匠人精心修复完毕。

    他凝视着手中的玉镯,思绪被拉长,眸光愈发朦胧起来,自言自语着:“原来我这些年来,一直忘不了的那个女孩,真的是你啊。”

    他轻轻抚摸着这半块玉镯,眼眸中七分欢喜、三分惆怅,想起来好多好多年前,他和阿母二人在扶风郡相依为命,自己一无父之孤儿,受尽周遭之人冷眼相待。

    那时他常被邻里的大孩子欺负,朝着他砸石子,他总是忍气吞声,默默忍受着委屈与痛苦,直到那个在槐树底下认识的小女娘,是她毫无畏惧地护在他身前,赶走了那些肆意欺凌他的大孩子。明明自己还要小好几岁,娇小瘦弱,却好似有无穷力量般,让那时的他如同被光所笼罩。

    他始终忘不了那段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个稚嫩善良的女孩,带给他的是这么多年来少有的一段轻松时光。

    他放下玉镯,收起追忆的念头,神情肃然地看着远处,强忍住和她相认的冲动,默默地把玉镯包好后放回了木匣子里面,锁得紧紧的。

    与谭夭课下交流完,芙月便去膳食楼用了碗热腾腾的面,回来以后远远地瞧见了楼娖,见她面色阴沉,看上去心情很是不舒爽,便知道应该是因为家里被处罚所致。

    她强忍住笑意,可与她擦肩而过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楼娖宛如惊弓之鸟般猛地转过身来,怒不可遏地指着她,大声嚷道:你……你……你笑个什么啊!”

    芙月强压下嘴角,回眸轻瞟了她一下,道:“与你何关?”

    “你什么意思啊?”楼娖气得直哆嗦,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她们对峙得激烈时,恰好苏渺渺和柳逸一前一后也走过。见素来眼高于顶的楼家女娘如此吃瘪,苏渺渺都有些忍俊不禁。

    而柳逸则多少看不下去,不忍楼家女娘被这边关来的野女娘欺负。他自诩体贴地摇了摇扇子,把楼娖护在自己身后,用扇子轻轻指了指乔芙月,责备道:“乔娘子啊,人家楼娘子家里遇到不顺心的事,心情不太好,你何必与她拌嘴,平白充当了个出气筒啊。”

    他话刚说完,乔芙月还没什么反应,楼娖却气得牙痒痒,她狠狠用眼神剜了他一下,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这一番操作看得柳逸有些不明所以,他抓了抓脑袋,吐了一句:“怎么火气这么大,脾气怪臭的,以后不帮她说话了。

    苏渺渺看着这一幕,更是玩味地歪起头来,也不知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便朝柳逸眨巴了下眼睛,见他一脸茫然地眨巴了回来,不由弯下腰笑了起来,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她笑眯眯地朝他们招招手,让他们凑近些,随后一只手指捏着一颗黑棋,一边语重心长地低声说道:“你们啊,惹她干嘛,俗话说宁惹君子,莫犯小人,得罪了她日后可有你们苦头吃啊。”

    柳逸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摊开手来,像是在说和他有什么关系。

    而芙月则不屑地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反正你们都已经把我的名声传臭了,什么粗鄙不堪、厚颜无耻,也不怕再添几块砖、几片瓦的。”

    她颇觉得这些人好笑至极,耸了耸肩,迈步往书堂走去。刚穿过一片宽阔的空地,便远远望见二皇子纳兰枫身着一袭看着就很厚实的大裘,大步走来,留意到她时还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

    芙月猜到他应该是来找自己的,便要主动也朝他走近,不曾想纳兰枫边上的另一处廊道口,一个女子自顾自快步走了出来,她步履匆忙,比她更快了好一会儿就走了过去,抢先把纳兰枫给拦住了。

    若非她眼神没停在她身上过,她都要以为对方是故意的这般做来着,可既然确定是她正常走在自己前面,那也理应耐心等一下了。

    芙月眉头微蹙,眯着眼,通过她一晃而过时的侧影,认出来这人是虞家那位女公子,虞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