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不大，勉强还能用。
至于药材，凝灵草他手里有两株，是之前柳如是随手给他的，说让他泡水喝，对稳固根基有好处。
青元果，他在外门杂役铺子里见过，三枚下品灵石一颗，他攒的那点家底刚好够买两颗。
露蕊花粉更便宜，一枚灵石能买一整袋。
钟相昆没有再犹豫，起身推门出去。
月色很淡，云压得低。
他沿着后山小径走了大半个时辰，才摸到第七号矿洞的入口。
洞口长满了杂草，看得出来很久没人来过。
他侧身挤了进去。
丹炉还在原来的位置，落了一层厚灰，炉壁上那道裂缝比他记忆中的要长一些，从炉腹延伸到炉脚，像一道没愈合的伤疤。钟相昆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炉身，把三味药材依次排开。
凝灵草切段，青元果碾碎取汁，露蕊花粉最后投入。
手法是原主记忆里的，但他的手不是原主的手，指尖的力道和灵力输出的节奏总是差那么一点。
第一炉火起之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炉盖就开始剧烈震颤。
钟相昆往后退了两步。
“砰”的一声闷响，炉盖弹飞出去，砸在洞壁上，碎石簌簌往下落。
一股焦糊味从炉口翻涌而出。炸了。
钟相昆看着满炉的黑色残渣，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蹲回去，把残渣清理干净，重新摆上第二份药材。
这一次他调整了灵力输入的频率，不再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节奏，而是顺着自己体内纯阳之力的脉动走。
纯阳之力的特性是刚猛而纯粹，原主的引灵手法讲究的是柔和渗透，两者本来不兼容。
但钟相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当他不去刻意压制纯阳之力，而是任由它自然流入炉中的时候，药材的融合速度比预期快了将近一倍。
炉内的药液开始凝缩，颜色从浑浊的灰绿转为透亮的淡金。
一刻钟后，炉火熄灭。
钟相昆掀开炉盖，里面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丹丸，表面坑坑洼洼，色泽暗淡，远不如苏晚晴给他的那颗光润。
但他拈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药香是对的。
他把丹丸吞下去，闭目感知。
灵力的波动重新被一层薄薄的药膜裹住，不再向外泄露。
够用了。
钟相昆靠在洞壁上，盯着那只破旧的丹炉看了很久。
纯阳之力能提升炼丹成功率，这件事比第二颗幻灵丹本身更有价值。
他需要一只更好的炉。
更多的药材。
还有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炼丹场所。
这些东西，都需要灵石。
而灵石，需要功劳来换。
钟相昆站起身，拍掉衣摆上的灰尘，弯腰钻出洞口。
月亮已经落了，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沿着小径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径左侧的灌木丛里，有一枝新折断的树杈，断口朝内，叶片上的露水还没干。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钟相昆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灵力痕迹。
他没有改变步速，继续往山下走去，脊背挺得很直，呼吸平稳。
但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探进袖中，握住了那枚防身用的爆灵符。
柳易枫站在清瑶殿的门外，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淡淡的檀香味和间歇性的灵力脉动。
苏晚晴在里面闭关。
已经是第十二天了。
贴身侍女碧云垂手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宗主的神色。
柳易枫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晚晴。”
里面沉默了片刻，苏晚晴的声音穿过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疲倦。
“夫君，我正在功法突破的紧要关口，不宜中断。”
柳易枫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收回。
“你已经闭关十二天了，我让碧云送进去的灵膳你一口没动。”
“突破期间不宜进食，夫君应当知道。”
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措辞挑不出任何毛病。
柳易枫缓缓放下手，转身看了碧云一眼。
“她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碧云低下头。
“回宗主，夫人闭关前召见过一次药库的吴执事。”
“什么事？”
“取了一批辅助突破的丹药，品类都是常规的，奴婢查验过清单。”
柳易枫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碧云。”
“在。”
“夫人的灵力波动，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碧云抬起头，眼里有些茫然。
“奴婢修为低微，感知不到夫人的灵力变化。”
柳易枫没有接话，负手往廊道深处走去。
他方才隔着门板探出去的那一缕神识，在触及苏晚晴体内灵力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她的灵力里，混着一缕不属于她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可以被当做修炼功法时的正常残余。
但柳易枫是金丹巅峰。
他对灵力的感知精度，比苏晚晴高出足足一个小阶，细微之处，纤毫毕现。
那缕气息，带着一种他从未在苏晚晴身上见过的特质。
刚猛，纯粹，像是年轻男修才会有的阳性灵力。
柳易枫走到廊道尽头，停在一扇窗前。
窗外是青云宗的演武场，几个弟子正在场中练剑，刀光剑影映在他瞳孔里，一闪一闪。
他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可能。
夫人的性子他清楚，端庄自持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何况清瑶殿守卫森严，一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记录在案。
大概是丹药的残余药性。柳易枫这样告诉自己。
他转身走下台阶，朝议事殿的方向走去。
身后，清瑶殿的殿门始终紧闭着，没有再传出任何声响。
演武场上旗帜猎猎作响，四周的观战台坐满了人。
内门弟子切磋大会，一年两次，每次都是宗门里最热闹的时候。
钟相昆站在候场区，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袍服，、、。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钟师弟，你怎么也在名单里？你不是外门的吗？”
钟相昆笑了一下，语气温和。
“宗主特批的，说让我来历练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