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怀了我的崽,宗主让我查真凶 > 第24章 还要深浅难测
    好近。

    太近了。

    近到他能分辨出她呼吸里残存的茶香。近到他的碎发被她吐出的气息一根一根地拂动起来。近到那种痒,从耳廓开始,顺着颈侧的血管一路往下,经过锁骨,钻入脊柱。

    那种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

    是骨缝里的。

    是明知不能躲、不能动、不能用手去抓的那种要命的酥麻。它顺着脊柱直冲后脑,炸开一层密密麻麻的电流。

    “你的灵力底子……”

    她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不是几丈外的距离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分寸感。

    是嘴唇与耳垂之间只剩一片树叶厚度的危险距离。

    “倒是比我想象中……”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

    “还要深浅难测。”

    七个字。

    胸腔里什么东西猛地抽搐了一下。血液倒灌,耳膜嗡鸣,眼前的灰白地砖在一瞬间模糊又清晰。

    灵力底子的深浅,不是望闻问切能探出来的。

    不是课堂上考核能测出来的。

    不是站在三丈之外隔空感应能知道的。

    这种唯有贴身丈量、肌肤相触、灵脉交缠时才能窥破的深浅。

    她说出来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宗主的议事厅里,在他们刚刚敲定了订婚日子的场合里,当着空气说出来了。

    像是在提醒他。

    你是谁的人。

    他强压下躲避的冲动。身体想后退,想转头,想拔腿就跑,但他用意志力一根一根地掐断了这些冲动。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盯着前方的灰白地砖,不转头,不抬眼。

    地砖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盯着那条裂纹,在心里把它的走向背了三遍,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来对冲体内翻涌的恐惧。

    她停了下来。

    就停在他身侧。

    停在他余光的最边缘、意识的最中央。

    然后,指腹落了下来。

    不是触碰。比触碰更轻。

    是若有似无的、从后颈那块软肉上方掠过的一道风。指腹的温度隔着半寸的距离渗透过来,没有落下,皮肤却已经烧起来了。

    他的后颈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那一小块被掠过的皮肤像是被标记了,灼热的、挥之不去的、仿佛她的指纹已经拓印上去的标记。

    她在那里停留了两息。

    两息。

    他在心里数过了。

    每一息都长得像一整个寒冬。

    在这两息里,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她的手下,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突突地跳。她一定感觉得到。

    她在掂量。

    不是掂量要不要下口。

    而是在掂量下口的位置。

    第一息,他咬紧后槽牙,牙根发酸。

    第二息,他闭上眼,把所有的恐惧压缩成一粒黑色的种子,硬塞回丹田里沤着。

    那两息终于过去了。

    裙摆的摩擦声重新响起。

    沙沙。沙沙。

    脚步声向门的方向移动。

    一下比一下远。

    一下比一下轻。

    冷梅香开始从他的感官中退潮。

    先是嗅觉松开,那股浓烈的冰冷香气逐渐稀薄,像一只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

    再是听觉松开,脚步声越过中厅、穿过廊柱的间隙、最终停在厚重的木门前。

    吱呀。

    门轴转动。

    穿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外面廊道里属于人间的、正常的、安全的空气。

    然后门再次合上。

    闷响。

    回音在穹顶下打了个旋,慢慢坠落,沉入地砖缝隙。

    议事厅彻底安静了。

    钟相昆独自站在空荡的大厅中央。

    一息。两息。三息。

    他在确认。确认她真的走了。确认门外的脚步声真的远了。确认空气里那股冷梅香真的只剩下若有若无的残余。

    第四息。

    他紧绷的双肩终于卸下力气。

    体内撑了太久的那根东西,断了。

    他的膝盖微微发软。后背的中衣已经湿透了一整片,冷风一灌,冰凉的布料贴在脊背上,激出一层新的鸡皮疙瘩。

    他闭上眼。

    一口气从他牙缝里漏出来。又浊又沉,沤在胸腔里太久了,吐出来时带着一股腥涩的苦味。

    灵力底子,深浅难测。

    这八个字在他空白的脑子里来回弹跳。

    这根本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慰勉。

    宗主夫人不会没来由地对一个筑基期弟子,探讨这种唯有贴身丈量过、灵脉交缠过、肌肤覆着肌肤辗转过之后才知道的……

    深浅。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手背上,左手指甲掐出的四个月牙形凹痕正在缓慢地渗出血珠。

    他盯着那几颗细小的血珠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背翻过来,在衣袍内侧擦干净了。

    她在关注他的灵力。

    她的排查范围正在从广撒网朝重点盯防收缩,而他,可能已经被圈进了那张网里。

    三个月后就是订婚日。

    婚事是更深的身份绑定,一旦成为宗主的女婿,他的嫌疑会被“自家人”这层身份进一步稀释。

    但同时,更近的距离意味着更大的暴露风险。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苏晚晴方才坐过的位置,茶盏还搁在那里,杯口的热气已经散尽了。

    这三个月,他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小心。

    他理了理衣衫,把脸上属于“老实人”的那个笑重新挂回去,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融融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方才那两息的停顿里,苏晚晴听的是他的呼吸,看的是他的后颈有没有僵硬,等的是他有没有任何不属于“老实人”的反应。

    他一样都没给她。

    但她那句话投下的石子,在他心底的水面上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到现在还没有停。

    订婚时间定下来之后的第五天,宗门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钟相昆第一次听到那些话,是在丹房门口。

    两个外门弟子蹲在墙根底下搬药材,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能飘进他耳朵里。

    “你说钟师兄他何德何能啊,小师妹那是什么品貌,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