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009这个bug存在般的金手指,李茵不费吹灰之力便知晓远处发生的一切。
但凡使用网络,通过线上联系,009就能窥探到他们所发的任何信息。
经过整理分析,客观且全面地汇报给李茵。
李茵怔愣几秒,没想到叛徒先出在自己身边。
余雯。
她对其的印象不深。公司的五十多人并不能保证每个人都熟。
当初签订合同时,亦没有明文规定不能透露她的信息。但此一时彼一时,那会情况简单。
现在参杂了太多东西:织梦人好不容易搭建起的名望,李飞等人可能鱼死网破的狠绝,明君娱乐的虎视眈眈,还有其它围观的同行……
此时爆出自己是幕后老板的消息,只会让原本固定的局势复杂棘手起来。
李茵不是神,哪怕有009协助,也无法预知未来的走向:这将给她和织梦人带来什么。
哪怕余雯是间接爆料,并未直接本人上网发布帖子,李茵也挺心梗,郁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但如何处理尚且不急,目前更重要的是应对后续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李飞会不会知道?
如果得知,那一家人会采取什么办法对(e)付(xin)自己。
009征求她的意见,问是否撤除。
半晌,李茵点了点头。
009心细地留存了原帖的截图,作为证据保留。
李茵保存好,将来有一天会用得上。
她的身份亟待暴露,虽然帖子已经光速沉下,连丁点水花都没冒出,却存在一个漏网之鱼。
在009询问她的时候要不要删的空挡,黄明军恰巧刷到。
倒霉事总喜欢碰在一起。李茵郁闷。
刷就刷到吧。
碰见阻碍,她克制不了埋怨,却能极快平复糟糕的情绪,积极寻找办法解决。
009同时安慰:“数据我已经寻找完毕,足以给你的生父母沉重一击。”
事情没坏到最透。
唇畔漾开弧度,李茵道谢。这是她拜托009搜集的一个重要证据,有了它,那家人将狠狠摔个大跟头。
她迅速从被员工背刺的烦闷中走出来。神色放空,食指屈起,无意识敲击办公桌。
富有律动的咚咚声令她心神放松,心绪随之宁静。
爆出身份,不一定就是坏事。
高中苦背的政治知识一直在潜移默化影响她的行为方式。
任何事物皆具有两面性。坏的背面必然是好。
公众都在抨击她的时候,突然出现强有力的反转,所有证据摆出来真相大白:
啊!原来xx是好人——
指责的手指停亘在中间不上不下,公众们尴尬地放下手。
原先的愤慨、谴责都转变为愕然。
所有的善善恶恶挤在一个人的心中,错综复杂的情绪会化成强烈的弥补的心。
恶评摇身一变成为暗戳戳的好评。
之前被“墙倒众人推”压制的理性人群终于能冒出头,说几句公道话。
如此剧烈的两极反转,关注度绝对会爆。
贴近李茵自身,则是……威望值。
那么高的正向关注度,她的威望值拔升的速度一定可以创历史新高。
前提是她要熬过前期的黑暗。
李茵的回答是:作为重生者,天塌下来都有系统顶着。她称得上比较轻松地度过这段时期。
现在就看她准备许久的解释视频了。成败在此一举。
将错就错,李茵松了口气。
任由李飞等人发挥余热,嗑着瓜子猜测他们下一步的举措。
009实时播报:“李飞已经确认你的身份,妄图从你身上榨取更多的金钱,正在联系记者。”
“不错,很有脑子啊,知道怎么利用媒体舆论实现利益最大化。”
“李飞找到公司的地址,计划下午一点往这边赶来。建议你呼唤保镖。”009提醒。“我目前不具备掌控实体的权限,无法为你提供线下保护。”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的眼泪差点要掉下来。”
李茵在信息栏敲出几个字,点下发送键。几秒钟便收到“好的”的答复。
放下手机,她抽取一张纸巾,佯装拭泪:“感动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
“擦一个小时,纸都还是干的。”009冷静道。
李茵笑趴。伸长手甩甩洁白的纸:“我这是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哭。”
“嗯,我也知道你有戏精的天赋。”
李茵又是一阵大笑。
笑着笑着,她将脸埋在手臂中,声音显得低沉:“谢谢。”
“不客气。”009不确定:“你……真哭了?”
“没有。”李茵抬起来,脸上干干净净。但眼睛非常明亮,仿佛水洗般。
009语气淡定,听不出任何情绪:“那就好。”
右手袖口有一处的颜色略深,李茵盖住它,继续说话。
她就是……很久没听过保护这个词了。
趁李飞带人过来闹事的间隙,李茵计划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她登录斗音大号,将剪辑好的视频存入草稿箱中,选择两个小时后发布。
两个小时,足够李飞找上门,带着一大伙人和她对峙。这期间他没工夫关注网上的动态。
等发现事态不对便晚了。再急中生智想办法扭转局势也是做无用功,李茵摆出的证据足以将他们一家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要做就做绝。
李茵下了好几剂猛药。
视频的发布和后续都由009全权负责。
它是质量最佳的水军和隐形的DOU+小助手。会用点技术上的小技巧,将其精准推送给关注此事、评价较为中肯的群体,扩展对于李茵的正向评论。
视频的内容很简单,一些陈年往事的聊天记录。
李茵高中时期没有手机,学杂费基本靠银行卡里的国家补助。万燕梅一年最多施舍几百块钱,用的现金,时间久远无法查证。
他们对着镜头不是哭诉在她头上花了多少多少钱,她仍不满足吗?
那就好好算下养育花销这笔帐。
直到考入大学,李茵才有了第一个手机,是李本鹏不用的的二手货。
后期因为实在卡顿,又耗电巨快,被李茵无奈淘汰。
以五十元的价格卖给手机店,零件拆开流进电子市场。
但这上面有着最重要的聊天记录。
刚步入大学之际,万燕梅便发来信息,明确告知她读大学家里不会给出一分钱。
李茵也有骨气,道她会自己兼职挣钱。
万燕梅阴阳几句也就作罢。
那时她们的关系尚可,尚且没有恶劣成如今这般。万燕梅没读过书,但懂得血包的可持续发展,不会将她逼至绝境。
但之后,才上高中的弟弟李智时常找李茵要钱,问就是她不是可以兼职挣吗,分给他一点钱花又怎么了。
起初,李茵看在情面上会给个一两百,但她又不是取款机,而且自己都快吃不起饭了,哪有心情忍受弟弟无止尽的索取。
干脆直说她没钱,以后别找她了。
李智被宠得无法无天,将李大国的缺点学了个十成十,不允许任何人拒绝自己的要求:
“不可能!妈都跟我说了以后没钱找你要。你就是不想给。你挣不了不会去找男朋友拿吗,没男朋友就去找啊。我都听说了很多人喜欢女大学生,你别装清高,放下身段,到时候哪还用辛辛苦苦挣钱。我身边的有钱女的,钱都是这么来的。”
李茵看着这段消息简直石化。
常年寄宿制求学,她在家的时间不长,对李智的印象仍停留在圆圆的小白脸,会嘻嘻笑着叫她姐姐的模样。
但这已经是他六七岁的时候。环境塑造和摧毁一个人的威力是巨大的。
李智从根子上就烂掉了。
李茵同他大吵一架,争吵无果还让自己受气,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忍着没找万燕梅,万燕梅倒是找上了她。接连发了好几段段长语音,劈头盖脸地责骂。
翻来覆去就是——你哪来的脸骂我儿子?
当初李茵的性格偏保守顺从,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但不多。
她满腹委屈,心中却又升起强烈怨怼。苦辣的情绪折磨得她一晚上没睡好,枕巾被咸涩的泪水浸湿。
那段时间她持续失眠,经常控制不住思考生命的意义。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她停止更深层次的痛苦,降低与家里联系的频率。
李大国和万燕梅都是没脸没皮的人,李茵不主动联系他们无所谓,只要钱到位了就行。
本着作为子女的义务,李茵逢年过节都给他们发红包。
省吃俭用抠下来的钱没有得到父母的感动,反而更加认定大城市机会多,她挣到不少钱。
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哪天钩织的生意不好,李茵转少了,他们便用接连不断的夺命电话催促。
这些记录全部保存在旧手机上。
大三那年,李茵才置换了第二部手机。
这件事万燕梅知道,是李飞先发现的。那时候过年,李茵难得回一趟家。
李飞眼尖,无意瞥见李茵手机的形状不对,笑着问她是不是买新手机了。
万燕梅就在一旁,自然听见,便骂李茵败家。说自己如今用的还是李飞淘下来的二手机,她倒好,有点钱就乱花,不知道先给亲妈买一部。
丝毫不提李本鹏和李飞已经换过三四部手机的事,连李智这个高中生都有一部全新的苹果机。
李茵心累得要命,解释这也是二手机。
买别人的二手机不如买自己大哥二哥的二手机。这是万燕梅接下来说出的话。
震撼三观不为过。
很久之后,回望过去。李茵还挺惊讶,童年成长在那样的环境,自己居然没长歪。
但很快她就弄明白了为什么——没长雕。但凡她是个男的,只会变得和李智一样。
不幸中的万幸,她是个女孩。她也庆幸自己是个女孩。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李飞敢对着镜头张口胡说的原因,除了那份录音,李茵手上不可能有其它实质性的证据。
从前的聊天记录绝对找不到,它们随着零件的拆散彻底在世界上消失。
谈话、通话又从何记录。警方那边是有万燕梅和李大国撒泼的笔录影像,但怎么调得动?
李茵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便没法证明父母对她的态度恶劣。
只要一口咬死她在撒谎,配上万燕梅和李大国的哭泣,“中奖就忘本”这个标签会死死粘在她身上。
这便是李飞的全部计划。
听完谁不给他鼓掌。
事后再安抚几句李茵,告诉她只要给够钱他就会发一期谅解视频。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那两千万,不,不止两千万,他势在必得。
可惜,李飞美好的幻想只能是幻想。
任何存在过的互联网痕迹,009皆能不费吹灰之力找出。
靠着这些记录和别的有意思的东西,李茵绝不会束手就擒。
李飞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赶过来之际,李茵乘着商务车,悠哉游哉地到办公楼楼下等待他们的到来。
四名保镖严正以待。穿着随意的私服,可表情都很严肃,配上一丝不苟的气质,往那一站很能唬人。
上次因为保护不利让李茵受了点皮外伤。虽然正主没有责怪,但他们如实上报公司后挨了一顿骂。
上司明确讲明,李茵是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一次犯可以说是不小心,希望他们不要再犯第二次。
保镖们将李茵的保护等级拔到最高,绷紧神经,不放过周围一丝风吹草动。
李茵让他们放轻松。
不过既然李飞带来了扛着相机的记者,妄想占据舆论高地,李茵怎么会让他孤独地记录,自然要魔法对轰。
她让其中一名保镖负责拍摄,还将那些曾经为其流过泪的记录打印出来。
不多,上百份是有的。
力求人手一份,气急败坏撕掉她这还有。
路过的小黄狗都能被塞一张。
杭城的二月非常湿冷。又有寒风袭来,李茵低估了李飞的速度,干脆进了办公楼,点上三十多杯热可可。
办公室钩织的员工和保镖们都有一杯。
李茵收获了一堆感谢。但她没进办公室,不想让李飞等人打扰她们的工作,也没必要牵扯这么多人进来。
倒是袁钰骐和陈悦雪正在。
两人都很关心李茵。
她们是最初的原始股,认识这么久,李茵没有隐瞒,简单说明目前的情况。
“怪不得我说送可可进来的外卖员这么孔武有力,也没穿经典的黄色外卖服,原来是你雇佣的保镖啊!”
袁钰骐表示惊奇,并道:“这你就不讲义气了,居然不把我们叫上。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拍视频。”
“对。他们人多你这边也不差。别以为你好欺负。”陈悦雪吭声。
“好,那你们都来帮我壮大声势。但要小心点,发生冲突尽量往后退。他们都是一群不讲理的人,破防了是真的会动手。”李茵提醒。
陈悦雪道:“嗯嗯,袁钰骐骂人很厉害的,到时候就让她在后方控场。”
袁钰骐装作戴上墨镜的样子,邪魅一笑。搂着两人的肩就往前走,“有你袁姐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飞带着七八个人摸到办公楼的具体位置时,便瞧见这一幕。
李茵被两个女生围着,一人拿一杯饮品,笑语连天。
不远处随机站着四名高大的壮汉,鹰眼扫射过来,登时将李飞钉在原地。
同时也让他更加确定:爸妈没胡诌!贱丫头真有钱了,都请得起保镖。
他立刻变了脸色,用一种恨铁不成钢又沉痛的语气叫喊(因为门口有门禁进不去):
“小茵,你真的在这?!”
李茵比他本人更清楚他的行程,不紧不慢地走出去,眼神淡淡地扫视他身边的一圈人:“终于来了啊。带这么多人,真够看得起我手上的钱。”
“兄妹俩”许久未见,见面第一句便是如此呛人的话语,弄得李飞都没功夫诧异为什么她知道他们要来的事。
“爸妈跟我说你变化很大,起初我还不信。现在见面才发现,你真的变了,小茵。你见到二哥都不喊了。你真打算和全家人断绝关系?就为了钱?我太心寒了。”
李大国与万燕梅在门外窥见她如此潇洒的模样,又气又恨得牙痒痒,但李飞事前交代过让他们控制脾气,别乱发飙误了大事。
最好装作一脸悲伤,走悲情路线。
万燕梅挤出几滴猫尿,声音发颤:“小茵,你不认妈了?”
同行的记者咔咔拍照,黄明军混在其中,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茵叹了口气:“说什么认不认的啊,妈。你和爸,还有三个哥哥弟弟,就没把我当过一家人呀。你们不就是为了钱才来找我的吗。”
“对啊,我和小茵从大学认识到现在就没见你们来看过她。现在听说她中奖了,又是闹进派出所,又是上网发视频说她不孝。有了钱之后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袁钰骐吐槽声音很大,足够在场的全部人听见。
陈悦雪扶扶眼镜,忠实记录下全过程。
她们二人询问过中奖的事。
朋友之间并非需要将全部秘密坦诚相待。李茵对此的统一口径是没有,单纯撒点谎,想看那群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袁钰骐夸她够损。
李飞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抽,心道贱丫头果然难搞。备用计划的怀柔攻略绝对走不通。
一和她对视上,李飞便心知肚明,她心底门清他们为何而来。
脑筋转得极快,张口即是谎言:
“实不相瞒,我爸妈的学历只到小学,大半辈子都在田地里干活。连手机都玩不明白,也不会坐高铁,到大城市就是两眼抹黑的睁眼瞎。小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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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穷你是知道的。为了赚钱,我们兄弟两个在外打工,也没时间去看望你。可你是怎么和你朋友说的,说爸妈没来学校找你就是不爱你?只是为了钱才闹?你嫌弃爸妈土,不让他们进学校,转头面对朋友却变成受害者的嘴脸。唉,我对你很失望。”
“小飞,别这样说你妹妹。”
李大国擦眼睛,哽咽:“小茵,我和你妈才听说你开了家公司,叫织梦人,收入还不错?本来挺高兴的,我生的女儿有能力。可一想到你变成这个样子,不认爸妈,我就难过。”
李茵的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这段话只有那句‘收入不错’是你真正想表达的吧。”
黄明军举着手机,搭腔:“你的眼里只看到钱所以觉得人人都掉钱眼里了。当老板后把老爹老娘全抛在脑后了。啧啧,你的那些粉丝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还敢买你的产品,指不定偷工减料。”
李茵抬手,阻止保镖的行动。尽管拍,让他拍个够。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织梦人的老板。为了查我的资产,花了很多精力啊。”
李飞:“我们只是想寻找你的踪迹,当面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冷血心狠?”
一旁,黄明军画风突变,从李茵亲口承认她代表织梦人后,他便露出畅快解气的笑。
承认好,承认好啊,就怕你死鸭子嘴硬。
飞速开启直播,做了个开场白:“嗨喽啊欢迎新进来的家人们。想必大家都看过主播最新的《中奖两千万的女儿成为白眼狼,放言一分钱都不给父母》的视频。现在我也是来到……”
袁钰骐刚叫出声,李茵拉住她,轻声道:“我有办法。”
“我也是来到‘认亲’的第一现场了哈。来让家人们看看,对面穿白色羽绒服的女人就是李茵。她呢,也是‘大名鼎鼎’的织梦人的幕后老板。”
【织梦人?什么鬼玩意,没听过。】
【小姐姐长得挺漂亮啊,居然干出这种事。真是人不可相貌。】
【呵呵,漂亮的女人都有毒。你没看视频吗,她的钱都靠卖的。】
【主播主播,现场情况如何?】
黄明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黑李茵的弹幕:
“谁说不是呢。关于织梦人大家可以去搜一下,说起来我和她也有些恩怨,当时不小心被她下了个套。”
“现在是可怜的农村老父母,千辛万苦找到女儿,女儿却仍然翻脸不认人。”黄明军将镜头来回切换。
清晰拍出万燕梅和李大国眼角的泪,以及对面李茵的冷漠。
李飞见黄明军如此助攻,叹道:“小茵,你向爸妈道个歉吧。毕竟血浓于水。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咱们家还像原来那样多好。”
李本鹏也出声,趁机表现:“对啊李茵,听大哥一句劝。爸妈为了你的事都哭了好几场。”
【搜到了,原来是做手工钩织的啊。关于她的话题挺多的,一看就买了广,这是喂饱了多少水军和营销号。】
【靠钱都流向了不缺钱的人,她能中两千万我为什么不能中?】
黄明军关注着弹幕,再明目张胆加火,让讨论度变得越来越高。
有前面的热搜加成,在线人数很快破了两千。
009播报。
见气氛烘托够了,李茵终于笑了笑。
“像从前那样当然好啦,和爸妈一起吸着我们四姐妹的血。说什么外出打工,李飞,说出这句话时你自己不会笑吗。我都笑了。你们兄弟三不全都不务正业,在家啃老?”
“李茵。”李飞生气道:“我看你真铁了心不认我们这些亲人。你读了这么些年书,难道是为了更方便地往家人身上泼脏水吗。”
“你一直说吸血吸血,我和你妈把你养到这么大,从没要求你给什么回报。你又说我和你妈重男轻女,更爱哥哥弟弟。是,在这点上确实对不起你们四个姐妹。可农村社会都是这样,儿子将来是要负责给父母养老。女儿的话,我从没短过你吃穿,你想读书我也砸锅卖铁供你读,自认为一碗水端得比较平。就因为儿子女儿的这一点差别,你就这么绝情,把我和你妈这些年的所有付出都抹去了;又因为一句重男轻女,又引导不知情的人骂我们。”
李大国演到动情处,又是艰难擦泪。这可是他好不容易记下的台词。
【唉,说到底父母没做错。他们所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了,还供李茵上大学。真正不爱女儿的家庭早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嫁出去换彩礼了。】
【李茵有怨正常,但人无完人,父母大体上还是好的。可她一分钱不给父母,换做谁都寒心。】
【接我中大奖。】
【我是织梦人的粉丝。李茵你对不起任何人。】
“我们没读过书,嘴笨,不会表达。有时候气急了会骂你几句,但哪对父母不爱子女。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自认没亏待过你。”万燕梅盯着李茵的方向,道:
“你却转头把全家人拉黑,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你却连个电话都不打一个回来。我也是没办法,只好让你大哥带我们去学校找你。但你又是什么态度,一直在刺激爸妈。当妈的心都在流血,你还无动于衷,用了关系把我们送进拘留所。我只能通过发视频来找你。我就问你一句,你眼里还有爸妈吗?”
李飞扶起哭得伤心欲绝的万燕梅。“妈,别难过了。李茵,我们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任何东西。你对得起爸妈养育你二十多年的恩情吗?”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为了钱连亲生父母都不认,这个女儿也是绝情。】
实时直播认亲第一现场,直播间的吃瓜群众持续增长,绝大部分误入的网友都被这一幕吸引住。
李茵的大号中,那条视频终于到了发布时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网络世界。
弹幕的声讨达到顶峰。透过屏幕见到万燕梅的哭泣,大家都不免同情。
少部分育有子女的网友也共情上他们的处境。
【她是怕父母找她分钱吗?可再多的钱在亲情面前都不够看。父母辛辛苦苦养她到大,根本不求任何回报,他们在意的只是女儿的态度啊。】
【骂她白眼狼都骂轻了。黑了心的拜金女,丧尽天良。祝你下半辈子穷困潦倒,不得好死。】
这条评论够恶毒,发出的瞬间便被暗中观察的009屏蔽。
李茵点头,声音平静无比:“我完全对得起。不管是做女儿做妹妹做姐姐,都对你们一家人够可以了。正好我手上还有几样好东西,大家到的那么齐,一起看看吧。”
这句话实在太熟悉,上次在派出所李茵便是这么轻描淡写,然后拿出通话录音。
李飞皱眉,先发制人叱责:“你又做什么妖,还想弄虚作假伪造证据吗。”
保镖将打印的聊天记录散出一部分。
陈悦雪对准纸张,心稳手也稳,一张张拍摄。又对向李飞等人,放大镜头,记录他们的精彩的表情。
大部分都是和万燕梅的聊天。
以为李大国没参与其中?错了,他只是有严重的封建家主病。对子女不闻不问是他的常态。
万燕梅瞥见四五年前,自己说的那句“谁给你的脸骂我儿子?你是姐姐,给弟弟几个钱天经地义。没钱你不会赚吗。你弟弟花你的钱是看得起你”话,血液直冲脑门。
李飞匆匆扫一眼,来不及震惊李茵怎么会有从前的记录,冷笑道:“好啊,李茵。想诬陷爸妈,伪造这些记录是吧,我算看清你的为人了。”
李茵鼓掌,赞赏:“对,不管我拿出什么证据来你都会说伪造。”
“哟,不是在开直播想蹭流量吗?他们说的话你就录,我拿的这些聊天记录你就移开手机,不让直播间大家看。心里没鬼才怪。”袁钰骐大嗓门道。
她拿到厚厚一沓纸的下一秒,便跑到黄明军那将纸怼在他面前。
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在那胡编乱造。
黄明军藏起手机,凶狠推开袁钰骐:“假的东西,我有什么看的必要!gun……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