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珠城待了四天。李茵随心所欲，常常在何九黎提供的景点中闭上眼睛随机选一个参观，美名其曰天意在此。
她虽然属于j人，但自称是j人中最p的一个。
何九黎拿她没办法，含着笑跟在她身侧。
她要体验一把从大桥出发前往港城的滋味，何九黎便准备了一辆专车。
李茵透过车窗眺望风景。
骄阳当空，满目光亮。水天一色，澄净碧蓝。
她舒坦地舒了口气，随即倒在何九黎怀中，眯着眼享受当下。
二人没有遮掩行程，杨薇有自己的小道消息，自然得知李茵到达了港城，并且身边跟着何九黎。
和丈夫商量一下，当即热情设宴，邀请李茵吃饭。
醉翁之意不在酒。李茵对杨薇的观感一直很好，愿意卖她面子，便答应下来。也不用问何九黎，他说听她的。只要她想，他就会做，甚至不用她多说。
他惯来奉行少说多做的处事原则。
宴席上，杨薇和李茵聊港城的风土人情。郑哲华则同何九黎讲着近来股市的变动，中间穿插着一些比特币和世界另一方战争带来的经济动荡。
耳目濡染，李茵也听得懂这些专有名词。中途插了几句。何九黎想也不想，丢了郑哲华的话头，去回应她。
郑哲华眼神闪动，意味深长地瞥了杨薇一眼。
杨薇心如明镜，瞬间明白丈夫的意思，也升出一点惊讶。原以为对方大概率是花瓶、金丝雀一流，可围观那二人的相处方式，彻底颠覆夫妻俩之前的想法。
何九黎举手投足中流出的姿态，竟是以李茵为重。这可真是……相当出乎意料。
借助酒杯的遮挡，杨薇慨叹，心中五味杂陈。她浸淫上流圈层多年，少时又出生贫寒，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这样突破门第观念、彼此尊重的一对却是少之又少。
内心深处，杨薇一直暗藏着一个尖锐的念头：那些名流贵妇们历来高高在上，纵使伪装的再如何亲切接地气，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只会多不会少。他们不会真正俯下身去与普通人“同流合污”。人的恶性不分阶层，他们干出的污糟烂事比普通人多多了。权势一旦为烂人所有，那就是社会的灾难。他们还瞧不起这瞧不起那，最令人鄙夷的正是他们本身。
烂人没有真心，唯有利益。
复杂的多数人也很少有真情。
杨薇闷下一口酒，望着李茵的方向。对方正漾着笑，同身侧的何九黎讨论。后者神色平和，眼神带着鼓励，示意她大胆表达。一旁的郑哲华再难融进去。
杨薇笑了笑。酒入胸膛，拂去那些纷杂的思考。类似的经历，不同的走向。命运啊，它精彩又残酷。
因为郑哲华下个月生日，会举办一场生日宴，港城和内地的众多企业家和知名人士都会参加。饭毕，他送上传统的请帖，笑眯眯邀请何九黎二人。
何九黎先看向李茵，她的眉毛是平的，没有弯着，证明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心中有数了，何九黎颔首，随口找了个理由推拒。
郑哲华虽然遗憾，但也清楚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态度，冷情冷意。私下又同杨薇道，要和李茵打好关系。不过他也知道，杨薇是个十成十的聪明人，不然最后也不会选择与她结婚。
不管如何作想，杨薇都笑笑点头。
二十九号的夜晚，李茵与何九黎回到珠城，她问：“明早的天气怎么样？”
“全天晴朗。最高温三十四度，最低温二十六度，风力三级……”
“好好，打住。”李茵叫停人工天气预报：“天晴就行。明天我们早起去看日出吧？”
何九黎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眸，笑了一声：“好。”
李茵碰了碰鼻尖。把眼一闭，不管他有没有猜到，哼着歌就去联系一切事宜。
翌日，风清气朗。
李茵心底藏着事，醒得特别早。她一动，抱着她的何九黎也就醒了，眼神清明：“睡不着了？”
李茵揉了揉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怀中蛄蛹：“老狼老狼，几点了？”
“三点半。”
“好早。”她定的是四点半的闹钟，结果提前了一小时苏醒。打了个哈切，她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洗漱，何九黎跟她一起。
晨起微凉，李茵却想穿裙子，让何九黎带了件牛仔夹克给她随时披着。
凌晨的天还没破晓，天幕仍然黑沉。
穿过一条街道，两边的早餐店已经敞开门。李茵不饿，但不妨碍她对成为早餐店第一位顾客这件事感到新鲜。随机挑中一家店，要了两份肠粉和一屉小笼包。
握着温热的豆浆，她好奇地四处观望附近的景象。
大部分的商铺都关着门。环卫工人们正在打扫街道。早餐店的招牌亮着白灯，和路灯相互映照，在沉沉的黑夜中绽放温度。
肠粉的热气升腾，冲散晨起的那份凉。
李茵披上外套，单手撑着脸颊，收回视线，转而目不转睛地看着何九黎。他正在为她拆筷子，给肠粉加醋加辣椒。
手极其稳，眼皮都不眨一下，精确加上李茵爱吃的量。
李茵慢腾腾笑了，口袋中的小盒子和跳动的心脏一起散发热度，令她感觉到淡淡的幸福。
何九黎做好这一切，将肠粉往她这边一递。李茵接下他给的筷子，夹了一口。
还不错，入口爽滑，酸味够，辣味也足。
天边缓慢地露出一点白光。
破晓了。
他们乘船去了一座小岛，李茵说那儿的风景更好。
小岛人烟稀少，十分清净。沙滩洁白，海水蔚蓝。
椰子树高大，微微浅浅的一点紫光从天空中洒下，投下树叶的剪影。
海风阵阵，浪声滔滔。李茵的裙摆被风吹得飞扬，发梢也乱了。在她抬手抚平凌乱的碎发前，有一双手提前伸出，将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又走了一会，李茵停住脚步，扬起笑脸，眼睛亮亮的。
何九黎忽然福灵心至，也安静下来。
下一秒，一个吻落在脸颊，李茵活跃的声音传来：“009，何九黎。祝你生日快乐。”
何九黎弯下唇角，“谢谢你，李茵。”
“你一点也不惊讶。唉，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嗯。这个不难猜。你注重仪式感，又很喜欢我。结合近期你的反常行为，我只能联想到生日。”
“我是想给你惊喜的。奈何我们一直黏在一起，你看，这不就露馅了。”
“没关系，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李茵道：“好，请主角闭上眼。一定不能睁开，一定哦！”想了想，她又补充：“系统的眼睛也不能打开。”
何九黎答应，如言闭眼，并封闭数据之眼，安静等待她的惊喜。
手被她牵着，往前走了一段路，渐渐的，她与自己十指紧扣。何九黎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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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得更紧了些。
鼻尖萦绕的咸湿腥味开始混上一股非常浓郁的花香。
是玫瑰的味道。红玫瑰。至少有数千朵。
何九黎不能视物，但其它感官仍在。几乎瞬间便分析出这番数据。他又弯了唇。
手中的温度仍在，只是被李茵换个姿势握着。
脚步停了。李茵的手有点颤，声音也是。
那种颤无关害怕，也不是紧张，更像激动、兴奋？
“好了。请你睁眼吧。”
疑惑只冒出心头一秒，旋即在看见眼前的一切后得到了答案。
山崩地变前也不改其色的系统睁大了实体的眼睛。
漫地的玫瑰花围绕之中，李茵单膝跪地，右手牵着他的手，左手捧着一个四方小盒。黑色绒布上，正静静地放置着一枚璀璨至极的钻戒。
何九黎缓缓、缓缓地抬眼。目光向上，最璀璨之物倒映在他的眼底。
李茵的黑眸亮得惊人，克制那份颤意，一字一句庄重道：“亲爱的系统009，请问你愿意以身相许，与我缔结人类关于爱情的契约，和我结婚吗？”
天边蔓延着深蓝和紫色的光辉，唯美动人。
明月仍在，太阳微露。日月当空，熠熠生辉。
但何九黎什么也注意不到了。他眨了眨眼，李茵有些紧张道他怎么哭了。
哭？
这个词在他整个系统生涯中，是完全陌生的词汇。
他居然也掉下世俗的眼泪。
李茵有点忐忑，心中打鼓：即便再笃定他不会拒绝，可真到上场，那种复杂热切的心情无与伦比。此时又见主人公一言不发，不由得怀疑，难不成自己自信过头了？
不，不……应该吧？
如果、如果他拒绝？李茵握紧拳头，那就别怪她硬把戒指套在他手指上了。
有什么灼热的湿意掉落在肩头，李茵一愣。
何九黎也跪下，紧紧地拥抱住她。
他的胸膛一撞，惯性作用下，李茵手中的戒指盒差点没拿稳。她抖了一抖，稳住身躯，便感受到那份湿润。
她的心莫名变得安静。
海浪声依旧，这片天地却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何九黎头一次语无伦次，声音沙哑：“谢谢你，李茵，谢谢你。我很感动，我，我知道你会送礼物，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礼物。一个求婚，一个……承诺。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眼底染上纯粹的笑，李茵学他总说的那句话：“哎我应该做的。”
“我很惭愧。”
“你也对我做过。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
“不。我做的没有你好。”何九黎固执摇头。
“好好。不许再争了，我们两个都是全天下最好。怎么样，满不满意。”
“嗯。”
李茵笑得眉眼弯弯，从他的怀抱中挣出。手里的盒子托得稳稳，她用柔软的指腹为他拭去那些泪，打趣道：“我第一次见你哭。说实话，还挺我见犹怜。”
那双向来锐利冷静的眼泛红，鼻尖都是粉红的一片，面颊遍布潮意，仍噙着泪。生出一股破碎感，令李茵心尖一颤。
怪不得江湖上总流传着“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这样的话。
如今一见，名不虚传。
何九黎笑了一下，含着的泪终于掉下，为本就潮湿的眼脸又增添一分红。
然后他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