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时十八天,李茵紧赶慢赶,终于将玩偶钩织好。
何九黎便又发现她空闲的时候多了起来,道:“公司不忙了?”
李茵愣了一秒,旋即想起这是她上次扯的理由,说要给织梦人设计新品,好光明正大地躲在书房摆弄针线们。
何九黎不插手她工作上的事情,除非她自己说。
“嗯嗯。我已经把花样发给柯圣斐了。”虽然是假借工作名义准备礼物,但李茵确实也构思了下一季度该推出什么新品。
何九黎为她捏肩捶背,“辛苦了。今晚想吃什么好吃的?”
“好贴心,这么会犒劳我?”
“我应该做的。”
李茵摸摸他俊美的小脸蛋,笑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唔,很像贤内助。妻子忙碌完后回到家,发现饭做好了衣服洗干净了家里也香香的,然后丈夫听见开门的动静,穿着围裙走过来说‘你回来啦’。哎呀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幸福。”
“我明白了。”何九黎起身,依言照做:“请等我两分钟。”
“你去干什么?”
“找围裙。”
“哈哈哈哈哈!回来、回来。”李茵笑倒在他怀中:“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不需要你完全照做,这只是一种感觉。现在想象变为现实,你给我了我这种感觉,我好幸福。”
何九黎微微笑,恰是春风复苏,眉眼间因为天生长相自带的冰冷彻底消除。神色相当温和。“你因为我的存在而感觉幸福,我也很幸福。”
气氛缱绻。
两个人挨在一块亲密地说着话,就像曾经他是光团只能在她脑海中一样,什么都说。
多数时候是李茵开启话题,漫无边际。上一秒可能还在讲今晚吃什么菜,下一秒便聊明天去哪玩。
李茵状作不经意提起:“明天我们去别的城市走走吧,在沪市待了快一个月该换换环境。”
如她所料,何九黎点点头,答应:“好。想去哪里。”
李茵自然道:“珠城怎么样?那有一条环海路,叫情侣路。傍晚沐浴晚霞吹着晚风,在那骑行肯定很爽。顺便再去澳城逛一圈。”
“情侣路?”
“你看,连名字都这么符合我们的身份。我们就该去一趟。”
何九黎看了她一眼,轻笑:“好。”
经过计算,明天珠城的天气极佳,会出现大面积的彩霞。为了赶上这一趟,李茵拉着何九黎立刻就动身出发。
翌日中午,飞机落地,两人直达酒店。
豪华大床房,装潢精良。床帘一拉开,便能之间不远处的海洋。
此时艳阳高照,阳光略微刺眼的同时,外面的世界也极其亮眼。
远远视野中,一座磅礴的大桥立于海面。它是联通三城的重要交通枢纽。
微尘在阳光下跳跃,李茵伸了个懒腰,眉眼带笑,回过头去看何九黎。
他正专心致志地收拾她的衣服,为她整理待会动要出门的穿搭。
帽子是那天在爱马仕扫荡的沙滩帽,搭配白色的耳钉和一条满钻的HW太阳花项链。身上则是一条Zimmerman家的紫罗兰吊带裙。手饰不多,一条简单的紫色系花串手链。
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眼睛,何九黎对她的视线十分敏感,微偏头,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眼。唇畔已经微勾,带上了笑。
李茵扑过来挽上他的手,分享道:“今天天气真好。”
何九黎道:“嗯。可以换衣服了。”
朝他面颊上吧唧一口,李茵笑眯眯:“你好贤惠,我好喜欢。”
“我也喜欢你。”何九黎等待半晌,没听见那四个字,矜持开口:“你还没说呢。”
“说什么?”
“愿意以身相许。”
“……”李茵顿了半秒,反应过来后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不出来,你内心戏很多啊。怪不得刚才用饱含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原来是等着我说出这句话。”
李茵挥挥手,带走他这片明亮的云彩:“那我就……”她拉长声音,道:“就是不说。”
何九黎表示很遗憾,但尊重她的选择,但还是非常惋惜。
李茵被他这百转千回又直达一个观点的脑回路笑得不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这是珍惜我自己也珍惜你呢!”
何九黎总是说不过她,目光温和地望着她,等着她换好衣服,像一只紫色蝴蝶般翩跹而来,投入自己的怀抱。
正值中秋假期,海滩上有许多人。声音嘈杂混成一团,却不影响李茵的好心情。
只要李茵心情好,何九黎的心情也就会很好。
海水是少见的展览。从前她见过珠市的避雷贴,虽然沿海,但海水总是黄黄黄黄黄黄的,比较难得有如此蔚蓝的时刻。
天空倒是一碧如洗,白云依稀,碧蓝纯粹。
李茵牵着何九黎的手,和他在沙滩上漫步。两人是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线,不少游客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
有自称旅拍的摄影师上前,想为他们拍照,不收费,但会发到斗音上。
惠风和畅,带来咸咸的海味,又因为太阳高照并不潮湿。伴侣在册,心情自在,李茵道:“我付费拍,但不能发到网上。”
摄影师转念一想,也行,便举起相机,对准两人按下快门。根本不需要找角度,每一帧画面都很唯美。
李茵收到照片,还蛮惊喜,递过去给何九黎一看。
何九黎直接忽略自己的那张脸,视线只停留在李茵的那张笑颜上。
他说:“很好看。”
李茵支付完报酬,和她在一家海边的咖啡馆中落座。
一人点了一杯拿铁。李茵不嗜甜,但也不喜欢带苦味的东西,像苦瓜她就从来不吃。顶多某天上火,需要降降燥时闭着眼睛往嘴里塞,嚼也不嚼就咽下。只要嚼得够快苦味就追不上她。
何九黎捧着咖啡,慢条斯理饮着。他也没故意装腔作势,但那种高贵的格调浑然天成,仿佛手捧着的是份用昂贵咖啡豆手磨出的高端咖啡。
李茵则不一样,吨吨吨就喝完了它。
看何九黎喝得那么慢,还非要尝一口他的。
“我们点的是同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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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你手上的比我的好喝。”
何九黎无奈笑笑。李茵尝了一点,道:“好吧差不多。”
喝完咖啡赏完海,到了傍晚就出去觅食,吃了一顿海鲜酒家。
当天捕捞上的梭子蟹特别新鲜,李茵很爱吃。何九黎不热衷吃食,每种菜浅尝一些,余下的时间便为她剥壳。
蟹腿的肉剥的干干净净,罗氏虾的肉白里透红,叠成了一座小山高。
李茵有再大的胃口也跟不上他剥的速度。立刻喊打住,让他也多吃点,不能把压力给到她一个人。
何九黎便摘下手套,举起筷子咽下一块虾肉。
李茵热情地把亲自调的独家酱汁推至他面前:“沾沾这个。绝对好吃。”
何九黎便蘸。
“怎么样怎么样。”李茵兴奋道。
“不错。虾肉嫩,酱汁鲜。”
李茵佯装抹泪,欣慰道:“孩子的味觉终于进步了,居然能说出鲜嫩这个词。”
何九黎失笑:“谢谢。世界上有千百种味道,我仍需要继续品味。”
“你这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李茵家的。”
听见他的这句话,李茵捧腹。偏偏他又是那种淡定的态度,更戳中了李茵的笑点。
何九黎道:“实话很搞笑吗?”
“你说的才好笑。我早说过,你特别有反差萌。以前你是光团的时候,我只能听你的语气,那个时候就总被你一本正经的冷幽默笑喷。现在不止能听见声音,还能看见你的小表情——淡淡的平静的,更具有反差了好吗。”
何九黎一边为她倒水,一边递过一张纸巾,道:“那请问你承认吗?”
“你还在等着答案啊。”李茵哈哈道:“是的是的。可惜我身边没人,不然还能表演一下左拥右抱,告诉你‘欢迎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只有我们两个就够了。”何九黎道。
“你这是占有欲作祟了。”
他仅仅沉思半秒,随即道:“那我也要做正宫。”
李茵笑趴。
拿着梭子蟹的手彻底举不起来,她笑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将美味海鲜先放在盘中,好不容易平复气息,“跨时代的威力这么大?星际时代的你来到现在,学会封建时期的糟粕们?”
何九黎依旧从容讲着情话:“想通过这个方式来证明你确实爱我更多一些。”
“不用证明。”李茵又学他的话:“客观事实如此,不会有人超过你,我也不会喜欢上别人。”
他们也不会有小孩。何九黎不具备生育能力,或者准确说,这具身体原本有,是009没有。所以他就不会再有。
对于后代,李茵很无所谓。两世为人,第二世她才好好对待过自己。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自己的小孩。
何九黎一顿,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便落在李茵的的面颊。
“不管多少次,什么时候,听到你说这些话,我都很高兴。”
李茵偏头,用油乎乎的嘴去碰他的脸。他一点不躲,反而很自然地承接她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