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35. 不要乱动
    辽国请求派出使团进京觐见的消息在朝野上掀起惊涛骇浪。

    契丹国主写下国书,欲派出王子带领使团进京,为大胤进献贺礼以贺年节,另与大胤商议进一步修好、开放通商互市事宜。

    此事一出,朝堂上下议论纷纷。

    以太子为首的主和派视其为利好信号。近年来大胤与辽国边陲渐安,自八月在雄幽两州设立榷场以来,两国商人互通有无,已有不少辽国商人进京采买,大大缓和了两国关系。道是“和则两利,斗则俱伤”,想必契丹国主亦是看在通商试点大获成功的份儿上,想进一步与大胤巩固邦交。

    然而以肃王和宁国公为首的主战派深有顾虑,甚至直言其间定有阴谋。就在四年前,辽国撕毁盟约率十万骑兵南下劫掠瀛州,在城中大肆杀戮,血流漂杵。两族血海深仇绵延百年,岂是朝夕间能一笔勾销的?另外听闻辽国内部不同派系争斗不休,恐怕这是缓兵之计,企图让大胤麻痹大意,待得两国交好大胤门户大开,辽国便可趁我不备一举南下。

    太子进一步分析道,如今大胤边陲西北、西南仍是战事胶着不敢掉以轻心,民不聊生,同时军备耗费巨大,以致国库空虚。辽国亦是多地战乱,想必财政同样捉襟见肘。如能借此机会与辽国签订合约休战通商,两国各自休养生息,于社稷安定无疑是雪中送炭。

    肃王一党大肆嘲讽太子年轻气盛,只因太子先前亲自操办开市一事如今便急功近利。辽国无信无义、前科累累、狡诈反复,不可不防。若辽国当真穷困空虚,此时反而是大举反攻、攻城略地的大好时机。

    听得此等虎狼之语,三司使连忙跳出来提醒眼下国库空虚,粮饷不足,万万不可再与辽国开战。

    群情激愤吵了半个时辰,最终怀文帝一锤定音:大胤四海之国,幅员辽阔,外族派出使团求和,断没有拒绝接见之理。接见使团、京城戒严之事交给太子全权负责。至于是否开放通商,待得使团进京再行商议。

    下朝后太子立刻召见礼部侍郎、陆机和枢密副使前往东宫崇政殿议事。将任务派发下去后,太子专门单独留下陆机。

    “子衡,此事你怎么看?”

    陆机知道太子本性仁善,向来倾向于休兵罢战、轻徭薄赋、创建太平盛世。他直言近来两国小范围通商效果卓群,契丹国主国书上言辞恳切,应是有意修好,不似作伪。然而此事确有几分蹊跷,须得小心应对。

    太子听他前半段话甚是舒心,没想到他还有后半段,“此话怎讲?”

    陆机主要发现两处疑点:其一是虽然近年北部边境并未爆发大规模战事,但辽国曾有小股势力不断骚扰大胤边境,怀疑国内多股势力意见不合,致使政令不能执行,上行下效。若使团内混入有心之人,怕是危机四伏。其二他派出探子打听辽国内情,得知自去岁起辽国内部有一名极为骁勇善战的将军,辽军在西部屡战屡胜,可见辽国野心。

    太子思索片刻,被他反驳略感不快,怀疑他是捕风捉影。但此事交与他手上,他也怕捅出篓子来,于是吩咐陆机继续探查,务必要加强京畿防卫,尤其要保证御驾安全。

    -

    大胤冬至休务五日,当晚陆机得与陆家族中长辈一起庆贺,中午邀姜甜在京郊一家有名的幽静馆子“竹下居”一聚。

    姜甜坐轿子出城路上下起了鹅毛大雪,到店中时陆机负手站在庭中看雪落青竹,神情舒展,颇为高兴的样子。

    “侯爷太客气了,应该我请你吃饭才是。”

    陆机毫不客气,“好啊,那明日你请我。”

    姜甜语塞,没想到他的脸皮一日比一日厚了。她笑道,“今晚我在沁甜茶坊和伙计们煮羊肉火锅,可惜侯爷不得空。不嫌弃的话明日来找我,我亲自下厨。”

    陆机开玩笑道,“让我吃剩菜吗?”

    “岂敢糊弄侯爷。我给你准备一个芋圆火锅吧,反正你爱吃甜的。”

    他们点好菜之后,陆机撑着伞带她去后院林中赏梅。此地颇为幽静没有其他人,落雪无声,天地宛如一幅黑白水墨画,唯有点点红梅似血。

    姜甜想起前不久听说陆机的生母姓梅,心头一动看向他。难怪他购置的院子名为“梅园”,靖安侯府中的亭台楼阁名称亦大多与冬日有关,想必是老侯爷与原配伉俪情深之故。

    陆机点了满满一桌菜,蜜渍金橘、清蒸鲈鱼、烤鹌鹑、松菌冬笋、猪肉笋丁小馄饨、石斛鸭汤。这家馆子份量小菜品精致,再加上陆机吃得多,倒不会铺张浪费。

    吃饭时姜甜想起一件要紧事说给陆机听。

    自从接手县主给的两家茶行后,姜甜四处打听了与辽国商人合作之事。自从八月开市以来,频繁有辽国商人进京大肆采买,尤其是茶叶,价格生生被他们推高了接近一成。见有利可图,京城行会乐见其成。见状姜甜也试着供应茶叶给几名辽国商人,除了语言不通以外其他非常顺利,对方结钱亦很痛快。

    如此合作了几次后,姜甜近日正在考虑与辽商在京郊开的奶庄合作购入羊奶、奶酪。然而就在此时,几位领头的辽国商人忽地匆匆仓促解约,清算货品账目,没过几日便收拾细软回辽国去了。眼见的再过十日辽国使团便要进京商谈通商一事,为何会在此时仓皇撤资?实在让她心生疑窦,害怕其间是否有什么阴谋。

    她怕陆机觉着她多心,专门多解释了几句。经商之人资金断裂变卖资产也是常有之事,只是这几位辽商是两国通商的领头羊。若只是停止购入大胤的茶叶也就罢了,此前不久他们还投入大量银钱和人力建了奶庄,运了许多辽国的羊羔过来,骤然间连这个产业也不要了,委实奇怪。

    陆机神情凝重,非但没觉得她多管闲事,反而称赞她心思缜密。其实他对辽国使团进京多有疑虑。觐见使者名单除了契丹王子耶律乌督以外,随行幕僚俱是些无足轻重的小官。同时他仍然想着那名辽国将军的事。若辽国有意向大胤开战,眼下入冬北境河流封冻,正适合辽国铁骑踏冰南下,不得不防。

    “你能否将那几名辽商的姓名、容貌描述一番写与我?我派探子暗中查访一番。你说的我会向太子如实禀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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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甜赧然地搔了搔脸,“多谢侯爷看重。也许是我想多了。”

    说话间婢女轻叩门扉,为他们呈上店中招牌羊羔酒。色泽莹白,入口绵密,确是好酒。窗外漫天飞雪,屋内烧着火龙暖意融融,再喝上一杯热乎乎的酒,舒服得让人喟叹。

    姜甜注意到陆机并未饮酒,调侃道,“侯爷从不喝酒,难道是一杯倒?”

    陆机微微一笑,“你不必激我。”

    “此酒甚甜,你一定喜欢。”

    陆机酒量不好,但也不算太差。他只是喜欢清醒。然而看着对面的姜甜几杯酒下肚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他突然觉着心底发痒,于是跟着随了一杯。

    陆机摇头道,“哪里甜?”只有奶味香醇,带着淡淡的杏仁味。

    “这还不够甜的?”姜甜不禁咋舌,“陆机,你真的没有蛀牙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陆机抬起薄薄的眼皮,看着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姜甜忽地扣住了他的下巴,不太客气地晃了晃,“快,张开嘴我看看。”

    热意一丝一丝攀上耳际,陆机想问她是不是疯了,竟要看他的牙,当他是牲畜吗?然而鬼使神差的,偏偏在她炽热的目光中张开了嘴。

    姜甜弯下腰凑近些许仔细分辨,“嗯……你的牙倒是挺齐的。”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晕眩。陆机面白如玉,此刻被她扣在手里,双唇微启,露出柔软湿润的口腔。他长眉轻蹙,琉璃色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似有几分屈辱和不堪。

    一股邪火烧上心头。

    他长得太漂亮了。

    让人真的……很想欺负。

    屋内忽然热得让人难以忍受,姜甜的后颈沁出一层细汗。她的眼神描摹过陆机优美的下颌线,突出的喉结,修长的脖颈,到苍色华服下起伏的肌肉线条。

    陆机虽然看上去冷冷的,但其实脾气不错,对她尤其诸多容忍。如果她……

    “姜甜。”陆机的大手轻轻松松扣住她的手腕,唤回她的思绪,同时让她动弹不得,“你是不是醉了?”

    醉了?

    姜甜不知道。羊羔酒和陆机,她分不清哪一个更让人上头。

    犹豫间陆机忽地拉了她一把,她身形不稳猛地扑入他怀中,被他挽着腰接个正着。顿时她的酒醒了大半,脸上如晚霞一样烧起来。

    “侯爷我错了。”她挣扎着想要逃离,“我方才是开玩笑的……”

    此处远离京城,甚至云薇和知砚也不在。若是他们干柴烈火地烧起来,那可真不知如何收场了!

    “现在知道怕了?”

    一转眼换作陆机抓住她的脸转向自己,登时两人距离变得极近,温热的呼吸细细交缠在一块儿。

    他们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比上次在梅园、再上一次在马车内都要近。姜甜有贼心没贼胆,刚才垂涎陆机的身材,现下却不敢多想都碰到了哪里,只挣动着想要快些分开才好。

    “别动。”陆机被她蹭得受不住了,冷着脸丢下两个字,眉心蹙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