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你的全糖芋泥米麻薯 > 13. 虎狼之药
    一入口陆机便尝出些许怪味,和他刚喝完的上一杯有细微的差别。他眉心一蹙,抬眼径直对上姜甜关切的目光。

    他舌头一向比旁人更灵,他想着也许是这杯里的龙眼有坏果。为了宽慰姜甜,他对她微微一笑,硬着头皮把这杯一饮而尽。

    对面的姜甜看他面色如常气定神闲的模样,稍微安下心来。看来是她宫斗剧看太多草木皆兵了。此处是魏府,谁敢对靖安侯下手?

    然而一刻钟后,陆机开始感到乏力恶心,以及身上隐隐有些燥热。他担心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于是借故离席,怕大庭广众之下呕吐失态。

    姜甜远远地瞥见他脸色难看,心想完了完了,恐怕不是她多心。恰逢宴席中演起了皮影戏,众人皆被夺去目光,她便悄悄地缀在陆机身后跟了出去。

    主座上的尤夫人见陆机不适离开,知道是小女儿下的迷药起了效,伸长脖子确认魏静婉已不见踪影,悄悄松了一口气。按照先前她们商议好的,一会儿婢女来通报她就领着众人去庭中观赏浮莲,即可迎头撞见他们俩。届时陆机哪怕再不愿也只好应下这门亲事了。

    陆机一出门被凉津津的夜风一吹便觉不妙。他不只是身体不适,而分明是被下了药!随着他的行动,他的四肢逐渐发软,而腹下诡异地涌起一股邪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陆家在出征西北前乃是书香门第,陆机从小受的教导最是端方守礼,因此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中的居然是春药。他一介男子,在他继母母家夜宴之中被下了春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值此时一名身强力壮的魏府小厮迎了上来扶住他,“侯爷可是不胜酒力?小的这就扶侯爷下去歇息。”

    远处的姜甜瞧见这一幕心急如焚,知道眼前必然是个环环相扣的圈套了。她正纠结是该上前尝试用她的“断子绝孙脚”救下陆机,还是折回宴中找陆机那位桃花眼朋友相助,便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名体型健硕的小厮已被陆机一臂甩飞出去撞在园中假山上。

    ……

    姜甜目瞪口呆,暗叹陆机不愧少年英杰,被下了药还如此力大如牛。只能说魏家人是自作自受,上回陆机神志清醒时惩治程家几位还记得留手,眼下神智不清真怕他一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

    陆机怒火与□□交织,甩开那名小厮后更觉着头晕,扶着莲池旁的栏杆不住喘气。

    正厅中皮影戏演得正酣,乐声与欢声笑语掩盖了这一隅的闹剧。姜甜刚加快脚步上前,园中又冲出几名小厮和一位指挥的婆子,不声不响地将陆机团团围住。

    完了!这下双拳难敌四手。

    姜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转身往回跑准备去搬救兵,却听得身后噼里啪啦一通下饺子的声响。回过头那些个人已经全被掼进池水中,一个两个长着大嘴浮浮沉沉,形容狼狈至极,偏生不敢呼救。

    ……侯爷真是,不让人操心。

    方才拉扯间陆机被抓得衣衫不整,眼下精神愈发不济,站在湖边勉力抓着栏杆摇摇欲坠。姜甜看四下无人,连忙上前大喊一声,“侯爷,是我!”语毕扯着他的衣袖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她一壁拽着陆机的手腕一壁护着头,生怕陆机六亲不认把她也暴打一顿。她这具身躯虚弱得很,可经不起陆机一拳头。他若腰肢一挣将她甩开,她怕是要当即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陆机只觉越来越热,同时那股恶心的躁意愈演愈烈。忽地有人拽他,他下意识咬牙要给这些宵小一点颜色看看,却听到一个耳熟的嗓音,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兰花香。

    是她。

    她用不起宫廷贡茶,是以常用兰花来熏,因此身上总是带着这股香气。

    他怔怔地被姜甜拖着带离了荷花池,再回过神时已不知在魏府何处。周遭阒静空无一人,宴席的笙歌笑语变得格外遥远。

    姜甜踮起脚张望见四处无人,连忙摘下面纱证明身份,接着转过身拍拍陆机的背脊,“侯爷,你被下药了,快吐出来!”

    此时药效已起了大半,陆机白皙的脸上浮现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向来引以为傲的目力与耳力均不起作用,只能看着她娇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又嫩又软……

    他难堪地闭上双眼,紧紧握住了拳头。

    下一刻她微凉的手扣住他的下颌,陆机心底一阵酥麻,却听得她说“得罪了”,紧接着掰开他的嘴把手伸进了他口中。

    -

    ……

    陆机扶着一棵树吐了好一会儿。

    姜甜在他身后体贴地为他拍背顺气,好言好语地哄劝道,“吐了就好。吐掉就没事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自己掏也是一样的。侯爷放心,我先前净过手的,不脏。”

    本来她颇为正直地在帮他拍背,可是拍着拍着逐渐变了味。陆机的外袍是一件手感极好的暗花罗,可是手感更好的是薄薄衣物下他柔韧的背肌。随着他的动作有规律地起伏,结实有弹性,散发着一股熨帖的热意。

    都什么时候了,她竟在想这些!

    姜甜脸颊一红,趁陆机直起身又赶紧在他胸前拍了两把。

    我的天爷!胸前手感更佳!

    陆机此生没有如此狼狈过。

    他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实在丢人,站起身时他甚至有些眼冒金星。

    “侯爷,可好些了?”姜甜关切地问道,扯着他衣袖的肘间处虚虚搀着他,“还能走路不?要不我送你出府,你赶紧回侯府歇息吧。”

    陆机吁了几口气,那股反胃昏沉之感有所消退。但毕竟他只吐出来一部分,晚宴上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便遭了暗算,药效已侵入四肢百骸。他以手背碰了碰唇畔,脸颊依旧高热不退。

    他当机立断挂在姜甜身上指挥道,“走。”

    “!”姜甜被他没轻没重地一压差点被按到地里去,咬咬牙使出吃奶的力气扛着陆机往外走。

    好在陆机记忆过人,对魏府布局有所印象,带着姜甜七弯八绕避开耳目出了府。行动间姜甜再度覆上面纱,出门时佯装侯府婢女向魏府侍者交代道,“侯爷不胜酒力先行回府了,烦请转告魏夫人一声。”

    魏府门房见状想要劝阻,陆机冷冷一枚眼刀飞过去,怒斥道,“大胆!这便是魏府的待客之道吗?”

    对方被他骇得连退几步,姜甜赶忙加快脚步扶着陆机往马车走去。

    知砚正在车驾上无聊等候,见状大惊失色接过陆机。他最知道自家侯爷,那是滴酒不沾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终于把陆机这尊大佛交了出去,姜甜累得浑身冒汗、腰酸背痛。她喘着粗气瞥一眼陆机那张俊俏的脸暗自腹诽,长得如此清秀,怎么会这么重?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她深呼吸几个来回交代道,“你家侯爷被人下了……药。你快送他回府,再叫个郎中来,切莫耽搁伤了身体。”

    “侯爷?被下了药?”知砚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望向魏府端严大气的牌匾。

    姜甜朝他们一福身作势要返回府中,虚弱的陆机忽地抬手阻拦,“且慢。席间云谲波诡,还不知有何阴谋。你一并上车,我送你回去。”

    姜甜背对着他心想:不妥。

    且不说他们孤男寡女共乘一驾有违当世礼教,更重要的是陆机现下中了春药,她在他面前盘桓不去怎么说都不妥。

    然而她方才佯装陆机婢女送他出来,如今忽而折返,恐怕会让人起疑。今夜之事本是神仙打架,她一小鬼不慎纠缠其中。无论是谁设计要害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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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坏了那人的好事,要是始作俑者恼羞成怒拿她开刀,她能不能保得住一条小命都难说。

    面前魏府那洞开的大门如兽口一般,映入眼中格外阴森可怖。

    府中宴席才刚刚过半,四下里没什么人,姜甜果断转过身钻进了马车。两害相较取其轻,还是命比较重要。她相信陆机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

    另一旁魏府偏房中,魏静婉坐立难安,扒着窗户左顾右盼,怎么都等不来陆机。

    厅中一出皮影戏演完,尤夫人的额角泌出一层细汗,怎么还没人来报信?她怕错失良机,更怕陆机盛怒之下把她的宝贝女儿打死,心一横招呼大家往园中赏荷去。

    没想到转过回廊没见到陆机和魏静婉,反而看到水里扑腾着几个黑影,把几个贵妇人吓得花容失色。人群惊慌失措如鸟雀般四处乱撞,尤夫人面色煞白赶紧遣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折腾了许久才回来禀报说是天色太黑几名下人不慎落了水。

    立即有人埋怨起来,“周遭点着灯,池边亦有阑干,傻子才会掉到水里去呢!尤夫人喊我们来看荷花,荷花没见着,倒是见着几个水鬼,真是晦气。”

    尤夫人尴尬至极,赶忙叫人把那些个丢人现眼的救上来,又偷偷叫几名心腹前去寻陆机和魏静婉。

    “母亲,你和妹妹究竟在筹划些什么?”魏静姝一直跟在她身后,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尤夫人挥挥手止住她的话头,忙不迭上前赔笑安抚一众宾客。

    -

    姜甜不是第一次坐侯府的马车,可是这一次和上一次完全不同。

    对她和云薇两人来说过于宽大的车厢,由于陆机的存在陡然显得逼仄起来。

    而且他现下状态不好,阖着双眼靠在车壁上难受地喘息。先前他在池边大战魏府小厮时便被扯得衣领微开,眼下依旧凌乱不已。姜甜清楚地看到他的胸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好似盛着冰饮的瓷器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散乱的领口露出一截白腻的颈子,在姜甜的注视下,那颗小巧的喉结骤然上下滚动了一记。

    车厢里……怎么这么热……

    姜甜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死死盯住眼前轻轻抖动的纱帘。她在心中默念,他是正人君子,我也是正人君子……

    “水……”身后传来陆机沙哑的声音,“我想喝水。”

    “好的侯爷!”姜甜中气十足地应下,在一旁找到茶壶,顾不上冷热,直接倒在杯中递给他。

    她将茶杯递过去,陆机白玉一般的脸上泛起点点绯红,眼神已有些失焦。他努力去接那茶杯却总是碰到姜甜的手,姜甜不忍看他如此辛苦,跪坐起身将茶水递到他唇边。

    久旱逢甘霖。陆机几乎是贪婪地啜饮着她杯中的茶水,姜甜看他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边觉得可怜,一边竟后颈发麻心生怖意。

    他喝完一杯抬起头渴求地看着他,双眼湿漉漉的如被大雨洗过一般,让她的心狠狠一颤。她急忙错开眼又给他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递到他嘴边时他忽地怕她逃跑似的按住了她的大腿,唇瓣碰到了她的食指……

    姜甜触电一般弹开了,那杯茶打翻在他胸口上,于是他变得愈发狼狈、潮湿、脆弱,染成透明的中衣湿答答地黏在皮肉上。

    他的嘴唇很软,口中更是热得吓人。

    就当是被小狗舔了一下……

    姜甜自我安慰道。她眼神匆匆一扫,他蓬勃的胸肌随着呼吸山峦般起伏,右胸口处有一道发白的印记。她出于好奇多看了几眼,料想应是早年在战场上受的旧伤。

    起伏,起伏,起伏……

    糟了。

    姜甜看着耳根发烫。

    太……大了。她有点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