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长。” 许坚主动伸手,掌心的老茧硌得人发疼。张良羽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继续说。
张良羽指尖敲打着砖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宙土集团的质检主管,本该在空调房里喝着咖啡,怎么想起来和我们扯上关系?”
许坚喉结滚动,递出那张儿子的合照。照片里穿蓝色运动服的男孩站在篮球架下,笑容灿烂。“上个月,儿子的机器人班主任误判他有暴力倾向,强制上报了心理干预中心。” 他声音发闷,“施娇跑去学校理论,被保安当成闹事家长拖走。从那刻起我就明白,这些铁疙瘩正在毁掉我们的生活。”
瞿宏伟从废弃的机器阴影中走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审视的光,手里转动着一支拆卸电路板用的镊子:“说得轻巧,谁知道你是不是带着监听设备?” 话音未落,许坚已扯开上衣,胸口贴着的疤痕组织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这是半年前质检线爆炸留下的,我替智能巡检机器人挡了碎片。结果伤好后,他们说我的反应速度不如 AI,直接裁了我。”
张良羽沉默片刻,从口袋摸出枚锈迹斑斑的徽章晃了晃:“想加入可以。但我要你带着他一起回宙土集团。” 他抬手指向瞿宏伟,眼神锐利如鹰,“瞿工是我们联盟最顶尖的技术专家,你们俩一起查清楚上个月王坤的车祸,是不是你们公司的手笔。有证据,这枚徽章就是你的通行证。”
瞿宏伟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张良羽抬手制止:“老瞿,你的技术加上他的内线身份,成事的把握更大。”
许坚盯着徽章上残缺的齿轮图案,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他抬手摸了摸寸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有瞿工帮忙,效率肯定能翻倍。实不相瞒,我在宙土集团的核心机房留了后门程序,就是为今天准备的。” 说着,他又掏出那张泛黄的工友合照,照片里十几名工人穿着宙土集团的工装,胳膊上都缠着红布条,“这些兄弟和我一样,被机器抢了饭碗,现在都听我招呼。张队长,要查王坤的车祸,我们两个联手,必定能撕开宙土集团的伪装。”
瞿宏伟冷哼一声,镊子尖重重敲在机器外壳上:“先别把话说太满,到时候别拖我后腿。” 但镜片后的眼睛,却隐隐闪过一丝期待。
许坚用拇指摩挲着照片里儿子的脸,又将工友合照塞回口袋。转身离开时,工装口袋里掉出半块巧克力,他慌忙捡起,消失在厂区的拐角处。
张良羽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将那张儿子的合照翻转过来 —— 背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在阴暗中泛着诡异的银光。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收好,心中暗自盘算:这场双人组合的行动,或许真的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暮色中的宙土科技园区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玻璃幕墙折射出冷冽的蓝光。许坚和瞿宏伟压低帽檐,并肩走向正门,保安亭里的智能门禁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站住!” 两名保安手持金属探测器快步冲出来,黑色制服上的 “宙土安保” 徽章泛着冷光,“非员工禁止入内!”
许坚强作镇定,从口袋掏出那张边缘磨损的门禁卡:“兄弟,我以前是质检部主管,刚离职,落下些私人物品在办公室,上去拿个东西就走。” 他说话时,余光瞥见保安胸前的工牌 —— 李杰,45 岁。
瞿宏伟默不作声地往后退半步,工装裤口袋里的便携式干扰器硌得大腿生疼。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许?你怎么在这儿!”
许坚以前的工友王强身着工装背着书包正好往外走路过,工装袖口还沾着昨天调试设备时的油渍。他冲保安咧嘴一笑:“李哥,这是我老同事你们这是乍回事?” 说着,拍了拍许坚的肩膀,李杰简单的说了事情经过,王强下巴一点那他呢?“这是我外甥,我怕东西多叫来帮我搬东西的,两人一次就能搬完,免得我再来二次了。”
李杰眉头紧皱,金属探测器在许坚身上来回扫动,发出规律的嗡鸣:“按规定,离职人员进入得提前报备,要不......”
“李哥!” 王强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上个月新到的智能巡逻机器人,听说调试时把老张撞骨折了?咱们这饭碗,早晚得被这些铁疙瘩抢干净。老许就拿个东西,举手之劳。”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许坚,示意他掏出烟盒。许坚心领神会,摸出一包还未开封的香烟,递到李杰面前。
李杰的眼神在香烟和三人之间游移,园区内的智能巡检机器人正沿着固定路线缓缓靠近。最终,他咬了咬牙,接过香烟塞进裤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的,半小时内必须出来!”
许坚用旧门禁卡轻轻一刷,质检部主管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瞿宏伟快步踏入,径直走向办公桌,老式电脑还贴着许坚三年前留下的卡通贴纸。他将 U 盘插入主机,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蓝光映出他专注的侧脸。得益于许坚离职前预留的后门程序,内网系统防火墙如纸糊般被突破,内网界面毫无阻碍地展现在眼前。
“动作别停。” 许坚倚在门框上,余光警惕地扫视着走廊。正巧,前同事康查理抱着文件路过,他立刻伸手拦住对方,压低声音道:“老康,听说新的智能机器人又裁了两个班组?” 对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凑近:“可不是,质检岗现在都换成 AI 巡检了,咱们这种老骨头,早晚得被彻底扫地出门。”
瞿宏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随着代码不断跳跃,高层机密指令库的大门缓缓打开。他快速检索关键词,果然,一串加密指令赫然出现 —— 发送者 “方超”,接收端私家车“SJC-LKSS20260709012”。他刚准备仔细查看指令详情,目光不经意间向下一扫,赫然发现下方还有一条指令记录:接收端标注 “市立第三医院 - 手术机器人 - YLQX-WKSS20280515007”,发送时间与王娅截肢手术意外时间完全吻合。瞿宏伟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豆大的汗珠砸在显示器上。尽管无法解析具体指令内容,但发送时间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 王坤车祸发生前 17 分钟,方超向那辆私家车发送了指令;而王娅手术台意外的前 5 分钟,同一串 IP 地址正向着市立第三医院的 007 号手术机器人输送数据。
“差不多就该撤了!” 瞿宏伟说稍等“这个方超的的电脑上好多秘密啊,还有个文件夹名居然叫《非正常支出》我看一眼就好。卧槽。这个我拷贝下来以后必定有大用的”将存有证据的 U 盘塞进鞋里。许坚二话不说,冲向储物间,扛起张行人床,瞿宏伟则迅速打包好床单被褥,拎起墙角的塑料桶。两人步履匆匆,故意将脚步踩得震天响,制造出搬运重物的假象。
园区门口,保安李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等等,拿的什么东西?打开检查!”
许坚将行人床重重放下,气喘吁吁地说:“李哥,都是些日用杂物都应该属于我个人的私人物品吧,放办公室占地方,我想着一并带回去。” 说着,他掀开床单,露出里面的枕头、被褥,塑料桶里装着的旧牙刷、毛巾也清晰可见。
李杰狐疑地翻了翻,又用力压了压被褥,确认没有硬物后,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
两人强装镇定,缓步走出园区。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无人跟踪,才狂奔起来。晚风呼啸而过,瞿宏伟摸着怀中的 U 盘,心中暗暗发誓:“方超,这笔账,我们一定会讨回来!”
瞿宏伟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张良羽温和的声音:"小嘟,爸爸接个电话,你先把错题再检查一遍。" 随后脚步声靠近话筒,"老瞿?"
"老张,东西到手了。" 瞿宏伟躲在巷口阴影里,"王坤和王娅的事,方超都留了痕迹。还有......" 他压低声音,"U 盘里有份《非正常支出》表,里面有很多你一定希望看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方超的手机在震动,屏幕亮起陌生号码。他接起时,电流声中混着刻意压低的男音:"方总,联盟计划这两天可能要去盗取公司的...... 具体什么资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时间好像就在这两天。"
"知道了。" 方超挂断电话,这群蚂蚁还不死心吗?
深夜的仓库里,白炽灯在蛛网间摇晃。张良羽推开铁门时,瞿宏伟正在用酒精擦拭 U 盘。"看看吧。" 看完指令对完指令发出的时间张良羽吐了口气。现在可以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想了。明天就把这证据给陈肖芝看看。瞿宏伟接着打开了《非正常支出》的文件夹里面居然还记录着给张小嘟泼粪水的支出还有王坤家和解的支出,继续往下看一个蔡立的名字让张良羽陷入了沉思。这个名字好熟悉。孙旭辉的妻子。瞿宏伟和张良羽同时说道。两人耸然一惊。“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都埋在心里谁也不要说。我们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至少把他当个蔡中蔡和使。”张良羽以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卧槽。我看行。不过你现在的表情有点像个变态。”
次日周六上午,网吧里弥漫着烟味和汗臭。张良羽把陈肖芝拉到角落的电脑前,插上 U 盘调出数据:“你看,王坤车祸、王娅手术出事前,都是方超的账号在发指令!时间、接收端全对上了!”
陈肖芝皱着眉盯着屏幕:“老张,你黑进人家内网弄来的数据,属于非法渠道得来的证据,法庭根本不认。”
“可这么巧的时间线,还说明不了问题?”
“法律讲的是证据!” 陈肖芝从口袋掏出薄荷糖扔进嘴里,“没有具体指令内容,光靠时间和方向,什么都证明不了。” 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也很想帮你这样吧,从医院事故报告查起,慢慢找合法证据。”
网吧里突然爆发出游戏胜利的欢呼声,张良羽攥着 U 盘,指节发白:“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陈肖芝起身目光严肃:“我会再想办法,你这边先别再有太多动作了。” 说完快步离开,留下张良羽望着闪烁的电脑屏幕,陷入僵局。
同时宙土集团武汉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方超的鳄鱼皮公文包 “咚” 地砸在橡木桌面上,金袖扣磕到桌沿发出清响。他解领带的动作突然僵住 —— 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框,系统雅黑字体刺得人眼眶发疼:“检测到非授权远程设备访问:加密L盘‘机密档案’文件夹”。‘’“立刻给我滚上来!”
方超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听筒砸在桌面的声响盖过了窗外的雨声。话筒里传来程辉略带颤抖的 “好的方总”,却被他直接挂断。指尖敲着桌面,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L 盘每被访问一秒,里面关于智能设备事故的封口协议、利益输送记录就多一分泄露风险。两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撞开。程辉冲进房间,领带歪挂在脖子上,西装肩带勾着电梯里的咖啡渍。他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方超就将键盘踢到他脚边:“用你的权限开电脑,马上反向追踪。”“可您的电脑是三重加密……”“少废话!”方超抄起桌上的镇纸砸向垃圾桶,金属碰撞声让程辉脖颈一缩。他立刻俯身操作,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扫过,屏幕终于跳出后台代码界面。程辉的指尖在键盘上飞掠,黑色窗口里滚动的绿色字符映得他脸色发青:“我需要点时间您先息怒 半小时后 程辉说 难怪 我就说我们的防火墙外网几乎不可能渗透进来的。查出来了是公司内网浏览过。 继续查是谁的电脑浏览的。您再等一下,这次很快 不到一根烟的时间。是质检部主管的电脑。不对啊,质检部主管已经被辞退了这个位置空了半年了啊。调监控看!好的方总我让保卫部的人马上送来。
看着视屏里许坚和瞿宏伟,一个邪恶的计划在方超心中升起。
周一上午七点零七分,细雨如织。张良羽撑着褪色的蓝格子伞,目送张小嘟的粉色书包消失在学校铁门后。女儿挥手时露出的龋齿笑,让他想起昨晚答应的晚餐。“红烧排骨得买带脆骨的肋排,”小嘟总说啃骨头才有仪式感。他喃喃自语,鞋底碾过积水,其实我更想吃烧膀,今晚到底是烧膀还是烧排骨呢?“To be,or not to be,that is the question”“我是不是傻了,买膀还是买排骨怎么想起这句话了。”不知不觉一走到街口,马路对面菜场的电子屏滚动着“早市特惠”。绿灯亮起张良羽刚要踏上斑马线,斜对面一辆贴着" 白菜快跑 " 标识的无人驾驶出租车突然偏离车道,像被无形的手猛推了一把,直愣愣冲他撞来!AI 顶灯的绿光在雨幕中诡异地转为暗红,车载语音机械重复:"前方障碍物,正在重新规划路线。"
张良羽瞳孔骤缩,本能地向侧后方猛扑。褪色的雨伞被气流卷飞,伞骨擦着出租车前盖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肘部重重磕在路边石阶上,小臂瞬间磨破,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在粗糙的水泥地面拖出细长的痕迹。身后传来 "轰" 的闷响 —— 出租车结结实实撞上棵两人合抱粗的梧桐树,树皮碎屑如黑色雨点砸在他后颈,树干被撞得剧烈震颤,经年累月的年轮纹路里渗出琥珀色的树脂。早高峰的车流瞬间停滞,喇叭声此起彼伏。张良羽撑着地面起身,按住流血的手肘,瞥见出租车内空无一人,车内红色警示灯仍在闪烁。张良羽略一沉吟径直穿过菜场,第二个门面是一家私人小诊所,大夫也是相识多年的老街坊皮荣军,张良羽深知此人医术不咋地但简单处理个伤口啥的还是没问题的。自打手机上有了线上AI医生诊断后他这所小诊所也全靠街坊们偶尔来输个液或是按个摩才勉强维持。推开门皮荣军还端着碗热干面往嘴里扒拉着。哟,这一大早就跟人干架了?没有,下雨没看路摔一跤。帮我处理下。皮荣军放下手里的面打开药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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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酒精开始给清理伤口嘴里和张良羽聊着家常,张良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心理却在想这是终于要对我下手了吗?
此时宙土集团武汉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 僵硬的机械声合成声响起“报告,第一阶段任务失败,是否开始第二阶段任务”方超的声音“继续执行”
上午第三节课化学实验室里智能IA教师请张小嘟同学来做这个铝热反应实验。张小嘟走上试验台戴上护目镜。“听我的步骤慢慢来”张小嘟把铝粉和氧化铁粉末混合均匀。在混合物上放置氯酸钾和镁条。现在请张小嘟同学点燃镁条我们就可以看到氧化还原反应了。可不知为什么张小嘟刚点燃镁条烧杯耐不住高温发生爆炸反应物溅了张小嘟一身2000度的铝热反应在张小嘟的衣服上持续着,课堂里惊呼不断有同学冲出实验室到走到拿起消防干冰灭火器,AI教师也不断重复着合成机械声“警报警报”张小嘟深知此时自救比什么都重要,迅速的脱着自己的衣服。
张良羽一只手裹着雪白的纱布,纱布边缘还渗出星星点点的暗红血迹,另一只手拎着沉甸甸的菜兜,塑料勒得掌心发疼。老旧的防盗门发出 “吱呀” 一声,他将菜随意丢在斑驳的木质餐桌上,刚在磨损严重的布艺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在裤兜里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姥姥的来电。张良羽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问候,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质问:“良羽啊,娅娅才刚过世,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啊?”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焦虑,仿佛被一团乱麻缠住,每一个字都带着慌乱的气息。
“没做什么啊。” 张良羽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上的破洞,“每天就是送孩子上学放学,要不就是在家买菜做饭,连工作都没出去找啊。” 他试图让语气平静些,可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
“那为什么我会接到这种短信?” 姥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什么短信?” 张良羽心里 “咯噔” 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不自觉地盯着墙上女儿的奖状。
“我截图发给你。”
张良羽盯着手机屏幕,呼吸瞬间停滞。微信上那张截图里,白色背景上黑色的文字刺得眼睛生疼:“做任何事前想想代价”,发出短信的号码一片空白,只显示着陌生二字。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早上那辆横冲直撞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擦着皮肤而过的冷风、金属撞击梧桐树的巨响,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也许只是想威胁我,并不是想要我的命?” 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关节泛白。可转瞬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不对,他们既然能要了王坤和娅娅的命,又怎会轻易饶过我?除非自己彻底退出联盟,不再追查王坤和娅娅的事。” 想到这儿,他的眼神变得狠厉。但很快,另一种担忧涌上心头,“但如果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手上有证据了,那么即使自己彻底退出,他们也不会留着我这个威胁在外面吧。”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还是姥姥。张良羽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喂,妈。”
“看清没......” 姥姥的声音急切又模糊,张良羽此刻脑子里像塞满了乱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妈,妈,妈!您放心,我和小嘟都很好,也没什么事。” 他语速极快,试图安抚老人,“我想是不是谁的恶作剧,或者是发错人了。您有没有回拨过去问问?”
“回了,号码并不存在。” 姥姥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安。
“那多半是个恶作剧,用的虚拟号码发的。很多快递就用过这种手段。放心,没事的。” 张良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笃定,可心里却没半分把握。
“那好吧,希望是我多心了。”挂断电话,张良羽半躺在沙发上,双眼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不知过了多久,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就在即将进入梦乡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陌生而公式化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张小嘟同学的家长吗?” 这声音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他混沌的意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今天上午的化学课上张小嘟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时发生了点意外,现在请您火速到767医院来一趟。您到后请您联系我们的教导主任陈老师她的号码请记一下”“稍等我拿纸笔”“138.。。。。。。。”“小嘟发生了什么意外,现在是什么情况,严重吗?”“抱歉,我是办公室的对事情并不是特别清楚,您到医院后直接联系陈老师她会详细的跟您讲具体情况的好不。”
767 医院离张良羽家只有一站半地,他一路狂奔到医院门口时,额发已被雨水黏在额角,喘着粗气摸出手机联系陈老师。两人在急救室门口碰面时,陈老师正对着走廊尽头的指示牌整理领口 —— 她身上的藏青色职业装熨得笔挺,左胸别着二高的校徽,银色腕表的表盘上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张爸爸,您来了。” 陈老师的语速很快,翻开文件夹时,里面掉出张小嘟的实验报告复印件,“上午第三节课的铝热反应实验,小嘟按步骤混合了铝粉和氧化铁粉末,放置氯酸钾和镁条后点燃,容器突然因高温爆炸。” 她的指尖划过报告里 “容器材质” 一栏,原本打印的 “陶瓷” 二字被红笔改成了 “烧杯”,声音发颤,“现在孩子头部、面部、躯干和手臂大面积烧伤,属于深二度烧伤,需要立即进行清创和抗休克治疗。”
主治医生推着手术车从旁经过,白大褂左胸别着军区医院的红色徽章:“张先生,病人烧伤面积 35%,头面部及躯干灼伤严重,目前处于休克前期,需紧急补液、清创并预防感染。” 他递来的治疗同意书里夹着费用清单,“现阶段需储备至少 1000cc 血浆用于抗休克治疗,您现在先去献血 400cc,我们会协调血库紧急调血。另外,请尽快联系亲友来献血,后续治疗也需要大量血液储备。”
张良羽的手指在 “紧急清创” 条款上顿住,想起妻子王娅临终前,重症监护室的仪器也曾发出类似的滴滴声。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电子献血证:“不用了我连续献血 25 年,累计 6400cc,剩余可使用 4200cc。” 屏幕上的数字在廊灯下泛着冷光。
“感谢您的配合,” 医生接过手机“麻烦您协助办理重症监护室入住手续。”
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陈老师再次翻开文件夹:“监控显示,小嘟点燃镁条后,玻璃烧杯在 10 秒内温度骤升致炸裂,飞溅物击中头面部及上半身。她的护目镜在实验前被不明液体污染,导致视线受阻......” 她忽然噤声,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穿白大褂的人影上。
张良羽盯着急救室门上的 “重症抢救中” 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