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家。

    是我妈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二十分钟后,贺子渊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袋水果。

    我看着那袋水果。

    “我妈不在了。”

    他手一僵,袋子落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他眼眶慢慢红了。

    “夏凝,对不起。”

    我问他:“我妈死的那天,你在哪儿?”

    他脸色苍白。

    我笑了。

    “看来不用查了。”

    他往前一步。

    “我那天真的是有事。”

    “什么事?”

    他说不出来。

    我替他说。

    “沈栀栀母亲病危。”

    他猛地抬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

    “贺子渊,我妈的命,不如她妈的命,是吗?”

    他摇头。

    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捂住脸。

    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夏凝,我欠她的。”

    我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你欠我的呢?”

    他没有回答。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苹果。

    滚了一圈,沾了灰。

    再也干净不了了。方律师查得很快。

    一周后,她把资料摆在我面前。

    贺子渊有一个我不知道的账户。

    五年里,往外转了三百一十六万。

    收款人有三个。

    沈栀栀。

    沈栀栀母亲。

    一家叫“嘉禾康复中心”的私立机构。

    我翻着流水。

    身体一点点发冷。

    “这是什么?”

    方律师抽出一张纸。

    “沈栀栀母亲长期透析,还有免疫病并发症,一年费用很高。”

    “你丈夫承担了大部分。”

    我没说话。

    方律师又递给我一份购房资料。

    “那套公寓也是他出的首付。”

    “车款也是。”

    “还有沈栀栀读研期间的学费、生活费、论文发表费用。”

    我低头看着那些数字。

    二万。

    五万。

    十七万。

    三十八万。

    像一把把刀,刀刀落在我这五年的婚姻上。

    我问:“共同财产能追回吗?”

    “能主张。”

    方律师说。

    “但需要证明这些赠与超出日常合理范围,且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益。”

    我点头。

    “起诉。”

    方律师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复通手术呢?”

    我抬头。

    她说:“这不直接影响财产,但能证明他违背婚姻约定、隐瞒重大事项。”

    我笑了一下。

    “他连我们约好的丁克都能为了别人妥协。”

    方律师沉默几秒。

    “还有一件事。”

    她把平板转向我。

    屏幕里是一段监控。

    医院地下车库。

    时间显示,我妈去世那晚凌晨一点二十。

    贺子渊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沈栀栀也下来了。

    他扶着她。

    她弯着腰,脸色很差。

    两个人匆匆进了急诊通道。

    方律师说:“那晚沈栀栀母亲确实抢救。”

    “但你丈夫不在手术台。”

    “他在陪她。”

    我盯着那段画面,反复看。

    沈栀栀低头走得很急。

    贺子渊替他挡着风。

    那画面甚至算得上温情。

    如果死的不是我妈。

    我可能都会承认,他们挺像一家人。

    我关掉视频。

    “我妈给他织过一件毛衣。”

    方律师没听懂。

    我说:“他一直嫌颜色老。”

    “那晚他赶到太平间,穿的就是那件。”

    “我还以为,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难过。”

    现在才知道。

    他只是从另一个人的抢救室出来,随手披上的。

    方律师把纸巾推过来。

    我没接。

    眼睛很干,一点泪都没有。

    当天晚上,我回了家。

    贺子渊在客厅等我。

    他瘦了些。

    宽大的毛衣遮着肩背。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夏凝。”

    我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

    “签字吧。”

    他没有看。

    “离婚协议?”

    “还有财产返还诉讼。”

    他脸色变了。

    “你查我?”

    我看着他。

    “你瞒我三百多万的时候,没想过我会查?”

    他嘴唇动了动。

    “栀栀妈妈需要钱救命。”

    “我妈不需要吗?”

    他僵住。

    我把监控截图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