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神]钟离先生又递来一份契约 > 40.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你沏了壶热茶,倒了一杯放到钟离面前。

    “现在没条件弄醒酒茶,你先喝点这个吧,挺好喝的。”

    钟离顺着你的动作看向茶杯,却没有伸手。

    你起初并未在意,只当他是想先坐着缓一缓,可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他还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安静地注视着那杯茶,一动不动。

    嗯?这是怎么了?

    你细细端详身旁的钟离,只见他依旧坐姿挺拔、神色平静,与平日那个优雅从容的往生堂客卿并无二致。

    只是他注视着茶杯的模样,好像有点过于专注了。

    你终于觉出几分不对,试探着轻唤一声:“钟离?”

    他还是没有动。

    你放大了一点声音:“钟离?”

    似是被这声呼唤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钟离眼睫一颤,侧过头来看你,目光努力一瞬才与你对上,眸中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

    这状态……感觉不太对劲啊。

    “钟离,”你忍不住凑近了些,带着一丝新奇,“你真醉了吗?”

    钟离默然片刻,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简单的问题,半晌才开口:“……或许。”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上许多,语调还带着一种温软的感觉,听起来甚是乖顺。

    你的心一下软了大半,不由放轻了声音,问道:“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钟离点了下头:“认得。”

    你追问:“我是谁?”

    他脱口而出:“重要之人。”

    你:“……!”

    这四个字落得又快又稳,全然没有方才回答“或许”时的迟疑。

    乍一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你猝不及防,当场红了脸。

    害羞的同时,你终于确信他是真的醉了。醉后的岩王帝君,外壳依旧端庄完美,内里却卸下了所有防备,变得柔软又坦诚,甚至有些可爱。

    你看着他安静乖巧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现在这么坦诚,是不是问什么都会回答?

    一想到这里,你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有些跃跃欲试。

    你偷偷瞄他一眼,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诱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钟离,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钟离缓缓眨了下眼,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然后点了点头。

    那模样实在太过乖巧,和平日那个优雅从容的往生堂客卿判若两人。你忽然有种正在欺负老实人的错觉,良心隐隐作痛。

    但想想心中大计,你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和你的良心暂时告个别。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我问你问题,然后你如实回答我,不能说谎。怎么样,明白了吗?”

    钟离想了想,轻轻点了下头。

    见他这么配合,你心中一喜,正要宣布游戏开始,却见他又摇了摇头。

    你一愣:“嗯?怎么了?”

    钟离看着你,认真道:“这个游戏,不公平。”

    你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心虚:“……怎么就不公平了?”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认真想了好一会儿。你正忐忑着,便听他慢吞吞地开口,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就是不公平。”

    你:“……”

    你与他对视片刻,见他眼神清澈,却毫不退让,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好吧,你岩王爷到底是你岩王爷,即使喝醉了也还是很难忽悠啊。

    你轻咳一声,换了个策略:“那你觉得怎么才公平?”

    钟离:“你问一个问题,我回答。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

    你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轮流提问是吧?”

    钟离点头:“对。”

    轮流提问吗?这个规则倒确实是公平,但也有风险啊,万一他问了什么不好答的问题怎么办?

    你摸着下巴打量他,试图讨价还价:“可以,但是如果我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

    钟离思考一瞬,也开了口,逻辑清晰得很:“那我不想回答的问题也不回答。”

    “那不行!”一听这话,你顿时不干了,“说好问什么答什么的——”

    钟离盯着你不说话,用眼神表示控诉。

    你被他盯得再次败下阵来,被迫寻回了走失的良心。

    “好吧好吧……那这样,我们一人可以跳过三个问题,除了这三个问题外,其他问题都要如实回答,这样可以了吧?”

    钟离思索片刻,终于同意了:“可以。”

    见这祖宗终于认可了游戏规则,你长舒口气,立刻抢下先手:“那我先问!”

    钟离没有异议。

    你将那个在心里转了一整晚的问题拿了出来:“钟离,你为什么带我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钟离答得很快:“因为我想带你见见他们。”

    啊?这算什么回答?

    你早就见过他们了啊,那六个哪个不是老熟人?

    你满头问号,追问道:“为什么?”

    钟离看了看你,认真提醒:“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

    真是活祖宗。

    你皮笑肉不笑:“那你问吧。”

    回想起方才他商议规则时那毫不含糊的模样,你顿时严阵以待,琢磨着他会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结果你刚摆好防御姿态,就听他几乎想都没想便开了口。

    “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你一愣。

    这是什么问题?

    这也太简单了,简单到你觉得他浪费了一次宝贵的提问机会。

    可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你,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不由仔细回忆起来,从早上出门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幕幕掠过脑海,每一帧都有他在身边。

    于是你诚实地答道:“开心。”

    听到你的回答,钟离松了口气,唇角微微扬起:“那就好。”

    你眨眨眼:“你问完了?”

    钟离:“问完了,轮到你了。”

    他的问题这么简单的吗?

    喝醉了这么好哄?

    你奇怪地打量他两眼,顺着上个问题继续问:“你为什么想带我见他们?”

    钟离答得依旧很快:“因为他们是我重要的朋友。”

    唔,是你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他这答了和没答没什么区别呢?

    你有些狐疑地盯着钟离,正对上那双蒙着薄雾的金瞳,纯良又无辜地望着你。

    这眼神太过清澈,你和他对视片刻,那点怀疑便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嗯,应该是你的错觉。

    于是你不再多想,随意地道:“你问吧。”

    反正他的问题应该都简单,这喝醉了就是好哄,白白浪费一个提问机会都不心疼。

    不过下一个该问他什么呢?

    感觉前两个问题都浪费了,没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你正盘算着下一问,便听他开了口。

    “今天放霄灯的时候,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许——咳咳咳咳!”你紧急刹停,差点咬到舌头,随即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钟离忙倒了杯茶递过来,你接过一饮而尽,好不容易顺过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不是,上一个不还在问开不开心吗?跨度怎么这么大?

    钟离微微蹙眉,一脸担心地看着你:“没事吧?”

    “没、没事……”你苦着脸想了又想,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跳过。”

    听你说跳过,钟离垂下眼,低低应了声:“哦。”

    你见他不再说话,迟疑道:“轮到我了吗?”

    钟离点点头。

    你本该抓紧机会反击的,可看着他失落的模样,你忽然有点问不下去。

    他什么时候会对这种私密的问题感兴趣了?以前别人提起这些事,他不是都会主动回避吗?

    而且他刚才问的时候,还是一副真的很想知道的模样。

    你犹豫片刻,决定把其他问题先放一放,转而开口:“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钟离抬眸看了你一眼,又垂下眼睫,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你听他低声道:“因为我想实现你的愿望。”

    你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钟离会说出口的话。

    他清醒的时候绝不会这样坦诚,就算真的想为你做什么事,也会把一片好意伪装成举手之劳,用最正当的理由去包裹所有私心。

    可现在他喝醉了坐在你面前,就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了口。

    你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好半天才重新开口:“你问吧。”

    闻言,钟离重新打起精神,抬起眼来:“那你之前生日的时候,许了什么愿望?”

    你:“……”

    怎么尽逮着这种问题问。

    你艰难地权衡片刻,忍痛放弃:“……跳过。”

    钟离又泄了气:“哦。”

    真是的,他这问的都是什么要命的问题,再这样下去,你的三次机会都要没了……

    不行,必须反击了。

    你整理好表情,清了清嗓子,反守为攻:“钟离,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钟离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你会突然把矛头转过来。但他并没想着跳过,而是垂下眼睫,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我的愿望是,可以一直这样守着你们。”

    你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下文。

    “……就这样?”你忍不住追问,“没有了吗?”

    钟离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醉意朦胧的模样,语调温吞,神色坦然。

    你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更特别的东西,可他说出来的,却是这么朴素的一句话。

    但等你细细品过味来,却又觉得这确实是他的愿望。

    他守护璃月三千七百年,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这片土地上的灯火能一直这样亮下去,眼前的人能一直这样平安喜乐。

    你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悄悄落了地,化为一种更柔软、更绵长的东西。

    你轻笑了笑,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好了,轮到你了。”

    这一次,钟离却并未立刻开口。

    他沉默许久,久到你以为他是不是彻底醉了,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响起。

    “你之前说,你会在璃月待到海灯节,海灯节之后就不一定了。”

    你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钟离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再次响起,却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那你现在,有计划了吗?”

    啊,你想起来了。

    是两个月前胡桃第一次请你吃饭那天。她问你是不是打算长居璃月,你说只是至少待到海灯节,那之后就再说了。

    你当时不过随口一提,说完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他居然记了这么久吗?

    你张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始终垂着眼睛,并未与你对视。

    视线下移,只见他左手随意地搭在桌上,离你更远的那只右手却落在腿上,隐隐握成了拳。

    盯着那只拳头看了许久,你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你可以哄他,可以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甚至可以跳过这个问题。

    但你不想对他撒谎,更不想让他继续悬着那颗心,即使你的回答可能并不如他意。

    于是你说了实话:“还没有想好。”

    过了好一会儿,你看着那只拳头缓缓松开,听到他低低应了一声:“……哦。”

    然后他抬起眼,对你微微一笑:“到你了。”

    看着他的笑容,你的胸口有些发闷,一时竟想不出要问什么。

    恰好远处飘摇的霄灯落入你眼角余光,你想起今夜在港口放灯时他微微出神的侧脸,便决定随便问一个,先把轮次接上再说。

    “今晚放灯的时候,你说你在想件小事,是什么事?”

    闻言,钟离动作一顿。

    你还在思索着他刚才的那个问题,好一会儿才发现周围安静得过分。

    嗯?怎么不说话?

    你疑惑地转头看去,只见钟离正垂眸盯着桌上的茶杯,微微出神。

    这是怎么了?这茶有什么好看的?

    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钟离?”

    钟离回过神来,目光与你相触一瞬,又迅速别开,耳根隐隐有些红了。

    你盯着他的耳朵,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当初你第一次揽他手臂时候的反应吗?

    他这是……害羞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问题会让他害羞?

    他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你隐约感觉抓到了突破口,方才那点莫名的惆怅顿时飞到九霄云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精神抖擞地凑上前去。

    “钟离钟离,快回答!”

    被你不依不饶地闹了一会儿,钟离耳朵愈发红了,却始终一声不吭,别着脑袋不与你对视。

    见他一直不看你,你眼睛一转,决定换个路子。

    你拉住他的衣袖,轻轻摇了摇,随即凑近他耳边,放柔了声音:“好钟离,你就告诉我嘛~拜托拜托~”

    手下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下一瞬,你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朵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甚至从耳垂一路烧到颈侧。

    有用!

    你备受鼓舞,正打算再接再厉,却见他深吸了口气,终于转头看向你。

    你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便听他低低说了一句:“带你去个地方。”

    “啊?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臂已揽上你的腰。与此同时,金光乍起,你下意识闭上眼,直到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双脚重新落地,你才睁开了眼睛。

    但你却没能看清到了哪里,因为你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一只手还攥着他的一边衣袖,他的另一条手臂则环在你腰间,将你稳稳护在怀中,似乎能为你挡下一切风雨。

    你:“!!!”

    你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你的发丝,鼻尖萦绕的酒香侵蚀着你的理智,你整个人都开始晕晕乎乎。

    似是察觉到你的僵硬,钟离揽着你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瞬,随即缓缓松开。

    你也赶紧放开他的衣袖,往后退了一步,但腰侧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隐隐发烫。

    你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人心跳加速的寂静,可一抬眼,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地方你认得,是庆云顶上那座浮空亭台。

    你对这里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熟悉,你至今都还记得当初你和派蒙第一次攀上此地时的惊叹和兴奋。

    但这个你熟悉的清静之地,此刻却完全变了模样。

    朱红的绸缎从亭角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在欢迎你的到来。层层叠叠的鲜花铺满了亭台,既有你熟悉的琉璃百合和霓裳花,还有许多你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它们安静盛放于月色之下,美得像是一场不真切的梦。

    花香被揉碎在晚风中,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唤回了你的思绪。

    这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是他准备的吗?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无数问题闯入你脑海,还没等你理出个思绪,便听钟离的声音在你耳边轻轻响起:“你转身看看。”

    你听话地转过身,望向眼前的无边夜色。

    云雾在你脚下翻涌,像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漫天霄灯正从这片云海下方缓缓升起,一盏接一盏,千万盏灯汇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星河,向着苍穹深处悠悠飘去。

    站在这璃月的至高之地,星空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你甚至觉得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星星。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清风拂过亭角红绸的猎猎轻响,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你望着这片灯海与星空交相辉映的壮美画卷,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然后,你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方才问我,今夜放灯时在想什么。”

    钟离站在你身后一步之遥,声音徐徐响起,伴着夜风送入你耳中:“你那时说,果然还是放了霄灯才有过海灯节的感觉,这下圆满了。”

    “当时我就在想,你觉得在海灯节放霄灯便是圆满。可我觉得……”

    钟离的声音停顿片刻,再次响起。

    “在这个共庆团圆的日子,有你在我身边,便是我的圆满。”

    你双眼蓦地睁大。

    有那么一瞬间,你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的声音那样清晰,每一个字都钻入你耳中,落在你心里,然后在心湖上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你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

    钟离站在一片繁花之中,朱红的绸缎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银白的月光与暖黄的灯火交织着落在他身上,将那双金瞳映照得格外温柔。

    “你问我为何要带你去参加故人聚会。”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因为在这个团圆佳节,我希望能与重要之人一起度过。他们是我重要的故友,而你……”

    他停顿一瞬,抬起眼,直直地望进你的眼睛。

    “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风声忽然变得很轻,所有声音都远去了,你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眼睛,只剩下那句话,在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回响。

    你见他弯起唇角,一字一句,说得无比珍重:“不止这一个海灯节,往后的每一个海灯节,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

    怦怦——怦怦——

    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眼前的人这样熟悉,端正的眉眼、温柔的笑意,还有那双你第一次见到时就觉得惊艳的金瞳。

    他还是你记忆中熟悉的模样,可又似乎与记忆中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神明,而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你面前的、触手可及的钟离。

    片刻后,你听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轻缓了一些:“你先前说,还没想好下一步要去往何方。”

    你眼睫一颤。

    “那么,如果可以的话……”

    你屏住呼吸,心跳愈发激烈,几乎要撞破胸腔。你看着他斟酌片刻,终于微微张唇,将那句话郑重地说出了口。

    “在你决定再次远行之前,可否为我稍作停留?”

    那当然是……

    你深吸一口气:“我——”

    嗯?等等……

    你话音一顿,那句“我愿意”卡在唇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和你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在你决定再次远行之前?

    什么意思?

    方才上涌的满腔热血悄然冷却了些许,胸口乱撞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你冷静了几分,仔细打量眼前的钟离。

    月光洒落在他眉眼间,将那双金瞳映照得清澈而柔和。他坦然地注视着你,对你的目光不躲不避,唇角挂着一抹温柔的弧度,安静地等待你的回答。

    他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可是……

    你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他身侧紧握成拳的双手上。

    他在紧张。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你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是岩王帝君,是历经数千年风雨的神明,此刻却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在心爱之人面前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你很想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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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他,但是……有些话你要问清楚。

    过了一会儿,你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开口问道:“什么叫在我决定再次远行之前?”

    钟离解释道:“就是在你决定要离开提瓦特,去往下一个世界之前。”

    你愈发疑惑:“为什么是离开提瓦特?”

    钟离答得认真:“因为若你想周游提瓦特,我自可与你同行。但若有一天你想去往下一个世界,我契约未尽,短时间内还无法离开,届时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走。”

    他答的这样顺畅,顺畅到你反而觉得奇怪。

    就好像这不是你现在才提出的问题,而是他思考很久后得到的答案。

    他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吗?可是为什么会想这个呢?

    他是在跟你表明心意之前,就已经预设了你以后有一天会离开吗?

    可是你明明已经想好了,你喜欢他,你想留在他身边,想和他在一起。

    只要他开口,你就会留下。

    你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是觉得我有一天会离开吗?”

    钟离沉默一瞬,轻声回道:“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离开?他对你这么没有信心吗?

    你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钟离声音平稳:“你并非璃月人,亦不属于提瓦特,我不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想离开这里,开启下一趟旅程。”

    原来如此。

    你方才的困惑和不满忽然散开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啊,这下你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问了。

    但是,虽然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你轻笑了笑,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可是,我想陪在你身边。”

    你将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钟离,我不想离开你。”

    闻言,钟离眼睫一颤,那双紧握了许久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片刻后,他弯了弯眼睛,轻声道:“嗯,我知道。”

    他知道?

    你看着他笑盈盈的模样,顿时又有点不满:“你知道你还这么说。”

    钟离坦然道:“我知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像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一样。”

    “但是……”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和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是两件事情。”

    你愣住了。

    “留下是你的选择,可是离开是你的权利。”

    钟离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会成为束缚你的枷锁,你不需要为了回应我而放弃任何东西。”

    他注视着你的眼睛,金瞳中清晰地倒映着你的身影,语气郑重得不像在对你承诺,而是在向天地宣告一条法则。

    “你是自由的,永远都是。”

    你望着他,忽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喜欢钟离这件事,你其实没有想那么多。

    在你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你考虑的只是怎么接近他、怎么让他也喜欢你,期待的也只是更靠近他一点、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你喜欢他,想待在他身边,想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你也喜欢提瓦特、喜欢璃月、喜欢这里的朋友们,你觉得留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好。

    可是他却为你想了这么多,他怕你遗憾、怕你后悔、怕你委屈,所以提前替你把一切都想好了。

    他想好了一切,只为了告诉你……

    你可以毫无顾虑地走向他,而不必放弃任何你珍视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开口:“钟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闻言,钟离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寻找一个足够准确的词,等他找到时,唇角绽开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因为……”

    你看着他唇角的笑,想着他会怎么回答。

    因为他喜欢你?因为他想对你好?还是什么其他的……

    “因为你很好。”

    你眼睫一颤,对上他盈满笑意的眼睛,听他说着世上最温柔的话。

    “你值得世上一切美好。”他弯了弯眼睛,字字分明,“值得最盛大的节日,最漂亮的鲜花,最郑重的对待。”

    你怔怔地望着眼前站在月光和繁花中的男人。

    方才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却不再是那种慌忙的小鹿乱撞,而是一种细密绵长、却又铺天盖地的情感,从心底最深处咆哮着汹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

    这个人,就是你喜欢的人。

    就是你想要相伴相守、共度余生的人。

    你看了他好一会儿,强忍住漫上眼眶的湿意,弯了弯唇角。

    “钟离,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钟离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你微笑看着他:“我的生日愿望,是想要和派蒙、和朋友们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钟离垂眸专注听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似乎在认真地把你的愿望记在心里。

    “但是,”你话锋一转,“这个愿望还有后半句。”

    钟离动作一顿,听你继续道:“如果,钟离也能一直在我身边的话,就更好了。”

    闻言,钟离蓦地抬起眼,直直地撞进你眼中。

    “然后,我的海灯节愿望是……”

    你注视着那双清亮的金瞳,轻吸口气,笑了起来:“明年海灯节,后年海灯节,往后的每一个海灯节,都能和你一起看霄灯。”

    你上前一步,在他面前站定,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钟离,这就是我的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钟离静静地注视着你,在他身后,漫天霄灯徐徐升空,一盏接着一盏。千万盏暖金色的光点汇成一片,从浮空亭的这端铺到那段,织就成一条流淌的金色长河。

    月光盈盈,映亮了亭中繁花,晚风轻拂,揉碎了满亭花香。

    许久后,你听见他的声音响起,越过灯火与晚风,拂开月色与繁花,稳稳地落在你耳边。

    “我能。”

    他说的那样笃定,仿佛只要他应下的事,便再也不可动摇。

    正如他当初缔造璃月,一守便是三千七百年,如今他将你纳入了他的生命,于他而言,便是永恒的承诺。

    你被那样专注的眼神看得心尖发烫,却不想再躲开了。于是你弯起眼睛,伸出小拇指递到他眼前:“光说可不算数,要定下契约的哦。”

    钟离眨眨眼,看着你伸出的小拇指,唇角微微上扬,似乎想笑,却又忍住了。

    他亦伸出小指,与你的小指轻轻勾住,明明是这样孩子气的动作,他却做得很是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顺从地和你拉完勾,待放手时,他却实在没忍住,小声说了一句:“契约并非如此儿戏……”

    你存心逗他,歪头问道:“那该怎样定呢?”

    闻言,钟离陷入沉思,竟当真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你见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契约之神,此刻却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该怎么和你定下爱人间的契约,只觉得心都快化了。

    这醉后帝君,实在可爱极了。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你心念一动,轻咳一声:“钟离,我有个提议。”

    “嗯?”钟离抬眸看你,目光专注,毫无防备。

    你对他勾了勾手:“你过来点。”

    钟离不疑有他,听话地微微俯身,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送到你面前。

    你勾起唇角,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你觉得这样如何?”

    钟离没有回答。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视线却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你的唇上,目光灼灼,不知在想什么。

    那眼神陌生又奇怪,你从未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眼神。被这样直直地盯着嘴唇,你后知后觉地羞赧起来,后退半步,脸蛋通红。

    可此时,他却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声音太轻,瞬间就被夜风吞没,你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你见他嘴唇微启,声音低低地传入你耳中。

    “……还不够。”

    就在你听清的瞬间,他上前半步,低下头来。

    你的呼吸骤然停滞。

    眼前光影一暗,他的脸便凑至近前,与你鼻尖相对,彼此呼吸相闻。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你能看清他的每一根眼睫,近到他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你的唇峰,带着千仙醉的醇厚酒香。

    只一眼你便不敢再与他对视,猛地闭上眼,心脏砰砰狂跳。

    你不知他要做什么,紧张得浑身僵硬,只能闭眼等着他的动作。

    但过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只感觉到他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你的脸颊,带着淡淡酒香,温热而均匀。

    怎、怎么了……?

    你心里开始打鼓,忐忑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心地睁开了眼。

    然后你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方才那双金瞳中让你莫名心悸的暗涌已经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你最熟悉的温柔之色。

    片刻后,他轻轻蹭了蹭你的鼻尖。

    那动作亲昵又宠溺,几乎瞬间就让你放松了下来。

    随即,他的呼吸微微上移,一个陌生的柔软触感,轻轻印上了你的额头。

    不同于你方才那嬉闹般的轻触即离,他的吻辗转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退开。

    你彻底怔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额间残留的柔软触感和方才那双明亮的金眸在反复回荡。

    直至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传入耳中,你才回过神,见钟离已重新直起身子,唇角挂着一抹愉悦的清浅弧度。

    “如此,契约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