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看玄音子一眼。
只是径直走过广场，走到了面对山门的空地上。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半空中悬浮的厉九空三人。
“你们的赌约，我接了。”
厉九空低头看着于昆。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跟天音阁那些安安静静弹琴的女修们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他说不清。
“你是谁？”厉九空问。
“大衍神宗，于昆。”
于昆报上了名字，没有多余的介绍。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九空左侧一名男修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厉九空听完之后，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他重新打量了于昆一遍。
“大衍神宗少宗主。”
“黑风域断魂峡，一个人灭了圣魔门六十多号人的那个于昆？”
于昆点头。
“是。”
厉九空的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但嘴上的轻慢并没有收起来。
“有点意思。”
“但这是天音阁的事，你一个外人来插什么手？”
“难不成天音阁要找外援？那传出去更丢人。”
他这话是说给天音阁的人听的。
于昆不理他的激将。
“赌约我接了。”
“但得改一改。”
厉九空的眉毛挑了一下。
“哦？你想怎么改？”
于昆伸出一根手指。
“我一个人，打你们三个。”
广场上一片哗然，天音阁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一对三？
七杀宗三个金丹后期巅峰的杀道修士，他一个人打三个？
疯了吧？
厉九空的同伴都笑了。
“口气倒是不小。”
另一个女修也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于昆。
厉九空本人倒是没笑，他盯着于昆看了几息。
“接着说。”
于昆继续道。
“我若输了，任由处置。”
“我若赢了……”他的目光从厉九空身上移开，扫向广场一侧。
不是看音妙上人，也不是看萧紫月。
他看的是太上长老玄音子。
“我若赢了，天音阁与大衍神宗结为盟友。”
“在场诸位，不得有任何异议。”
这句话落下来，广场上的嗡嗡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明白于昆在说什么，他不只是在跟七杀宗赌，他在跟太上长老赌。
这个赌约的巧妙之处在于，它把结盟的决定权从长老会议上拿走了。
如果于昆以一己之力打赢了七杀宗三个天才弟子，替天音阁解围。
那他提出的结盟条件就不再是一个需要投票表决的“提案”，而是天音阁欠大衍神宗的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想有人传出天音阁请外援这番话，那他萧紫月道侣的身份，就必须坐实。
手段，有时候比投票好用一万倍。
到时候，中立的两位长老就算再怎么摇摆，也不好意思反对一个刚帮了天音阁大忙的盟友。
太上长老更不行，你站在那里看着人家替你的宗门出头，赢了之后你跳出来说不行？
那不叫有立场，那叫忘恩负义。
整个天音阁的弟子都看着呢。
这一手，直接把太上长老架到了火上烤。
同意，结盟成立，他失去了阻拦的理由。
不同意，他就是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打自己的脸。
玄音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手中拂尘的柄被捏得微微变形了。
音妙上人站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在于昆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表态的权力，她留给了太上长老。
因为不管太上长老怎么选，对她都没有坏处。
厉九空在半空中看了一会儿这出戏，他对天音阁的内部斗争不感兴趣。
他只关心一件事。
“你说一个打三个？”
“对。”
厉九空身后那名女修冷声道：“大言不惭。你当七杀宗的弟子是路边的野狗？”
“不是。”于昆看了她一眼。
“路边的野狗不值得我出手。”
女修的脸色变了。
厉九空反而笑了一下，他对他的两个同门使了个眼色。
“行。”
“一对三，随你。”
“你既自己找死，那边怪不得我等了。”
他说完这句话，身形一动，从半空中落到了广场上。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三人站在于昆对面，呈三角阵型。
厉九空在前，另外两人在他左右后方各退了半步。
这是七杀宗标准的三人围杀阵型。
三个方向同时出手，封死目标所有退路。
于昆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
他看着厉九空的阵型，在心里做了一个快速的评估。
厉九空，金丹后期巅峰，灵力活跃度接近假婴，体内功法带有浓郁的杀伐之气。
战斗经验丰富，不好对付。
他左侧的男修，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比厉九空稍弱，但力量型，近身战斗力应该很强。
至于右侧的女修，同样是金丹后期巅峰，气息偏冷，应该是擅长远程攻击的类型。
三个人配合默契，如果正面硬拼，于昆也能赢，但会费不少力气。
他不想费力气，他要的是碾压。
快准狠，还得干净，让所有人看清楚差距在哪里。
枯瘦老者在山门外悬空站着，半眯的眼睛始终没有完全睁开。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
看样子，他对自己三个弟子的实力有信心。
但于昆注意到，老者的灵力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
如果自己赢得太过火，老者恐怕随时可能会插手。
不过他也不怕，那么大一个天音阁阁主在身后站着呢。
想清楚了这些，于昆的心态彻底放松下来。
“可以开始了。”他说。
厉九空没有废话。
他出手了。
弯刀出鞘的瞬间，一道血色刀光从刀身上暴涌而出。
刀光不是直线，而是弧形，从于昆的右侧包抄，封住了他往右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左侧男修一脚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于昆。
他的拳头上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不讲道理地砸向于昆的胸口。
后方女修则后退三步，双手掐诀，十几道细如发丝的银色针芒从她的指尖射出，针芒分散开来，像一张网一样罩向于昆的头顶。
上中下三路，同时封死，配合默契到了极致。
天音阁的弟子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于昆动了。
他没有往任何方向闪避。
而是原地不动，身形微微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