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你的弟子们在我七杀宗擂台上赢了三场。”

    “第三场赢走了我七杀宗的七杀幡。”

    “不知音妙道友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音妙上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记得。”

    “那是三年前的事。”

    “当时是七杀宗自己立下的擂台规矩,赢者可取走任意一件七杀宗宝物。”

    “我天音阁的弟子凭本事赢的,光明正大。”

    枯瘦老者笑了一下。

    “光明正大,说得好。”

    “那今天老夫也来光明正大一回。”

    他身后的三名年轻人同时上前一步。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抱臂站着,目光在天音阁的弟子中扫了一圈。

    “我叫厉九空。”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

    “七杀宗内门大师兄。”

    “今日来,就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天音阁的弟子群中。

    “三年前你们天音阁来七杀宗,赢走了我师兄的七杀幡。”

    “我师兄因此道心受损,闭关至今未出。”

    “今天我代师兄来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来。

    “不过我听说天音阁的弟子嘛……平时就会弹弹琴,唱唱曲。”

    “真要动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广场上顿时一阵骚动。

    天音阁的弟子们虽然性子偏安静,但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脸上都挂不住了。

    几名金丹期的内门弟子甚至已经握住了法器。

    但没人敢第一个站出来,对方三人都是金丹后期巅峰。

    厉九空等了几息,见无人应战,笑容更浓了。

    “怎么?没人?”

    “那我换个说法。”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三个,接受天音阁任何弟子的挑战。”

    “你们可以一对一,也可以二对一,甚至三对一。”

    “规矩很简单,赢了,我们走人,七杀幡的事一笔勾销。”

    “输了……”

    他停了一下。

    “输了的话,就把你们天音阁护山大阵的阵图交出来。”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炸了。

    护山大阵的阵图?这可是天音阁的命脉。

    有了阵图,就等于掌握了护山大阵的所有弱点和运转规律。

    任何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拿到阵图,都能找出破阵的方法。

    这根本不是什么“讨公道”,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天音阁的弟子们群情激奋。

    “做梦!”

    “你们七杀宗还要不要脸了!”

    “凭什么用阵图当赌注!”

    厉九空站在半空中,毫不在意下面的叫骂声。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音妙上人和玄音子身上。

    “两位前辈,这只是年轻人之间的切磋。”

    “总不至于让长辈下场吧?”

    “那传出去,天音阁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句话说得很阴险,他把战场限定在了年轻一代之间。

    如果音妙上人或者玄音子亲自下场对付三个金丹小辈,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但如果不下场,天音阁年轻一代中谁能打赢三个金丹后期巅峰的七杀宗弟子?

    于昆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七杀宗来的时间太巧了。

    听萧紫月说,宗内能打的几名高手刚好在外历练。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提前把天音阁的情况透露给了七杀宗。

    于昆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太上长老玄音子。

    老头子的脸色铁青,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但于昆通过乾坤之眼看到,他的灵力运转极其平稳,心跳没有任何异常。

    一个真正愤怒的人,灵力多少会有些波动。

    没有波动,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的心性修养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要么他根本不怒。

    于昆在心里给了一个判断。

    这个老东西,至少提前知道了七杀宗要来的消息,甚至可能就是他透露的宗门情报。

    目的也很简单,搅黄结盟的事。

    天音阁如果在外敌上门时丢了脸,音妙上人的威信就会受损。

    威信受损的阁主,还怎么推动跟大衍神宗的结盟?

    一石二鸟。

    于昆将这些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用了不到十息。

    广场上的争吵还在继续。

    几名金丹期的天音阁弟子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应战。

    但萧紫月在于昆身边小声说了一句:“她们不行。”

    “天音阁年轻一代中修为最高的是沈清漪,金丹后期巅峰。”

    “但沈师姐的战力偏辅助,单打独斗不是同境界杀道修士的对手。”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她看了于昆一眼。

    于昆正看着广场中央。

    太上长老玄音子这时候开口了。

    “阁主,这帮七杀宗的人欺人太甚。”

    “但规矩是规矩,既然对方限定在年轻一代之间,我们不好破例。”

    他环顾了一圈天音阁的弟子。

    “可有人愿意出战?”

    没有人回应。

    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七杀宗弟子常年以杀伐磨砺修为,同境界的战力远不是天音阁这种偏文道的宗门能比的,谁上去都是送。

    玄音子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沈清漪身上。

    沈清漪面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太上长老,弟子……自知不是对手。”

    她说得很艰难,但很诚实。

    玄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广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沉,天音阁弟子的士气在肉眼可见地下滑。

    厉九空在半空中冷笑。

    “怎么?堂堂天音阁,连一个敢接战的年轻人都没有?”

    “那我就当你们认输了。”

    “阵图——”

    “我来。”

    一个声音从人群的侧后方传出。

    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循声看去。

    于昆排开身前的天音阁弟子,缓步走了出来。

    当他走出人群的那一刻,广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天音阁的弟子大多不认识他,只有昨天在山门看过热闹的少数人知道,这个男人是大衍神宗的少宗主。

    更多的人只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袍,修为金丹后期的年轻男子。

    金丹后期?

    在场至少有二十个天音阁弟子也是金丹后期。

    她们都不敢接战,这个外人凭什么?

    太上长老玄音子的反应来得最快。

    “这是天音阁的事,与你一个外人何干?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渡劫巅峰的气势压迫。

    这股压力落在普通金丹修士身上,足以让人双腿发软。

    但于昆走路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