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嫁风流 > 15. 第 15 章
    傅莉桦被送到学校时,学校里的人不过稀稀拉拉地刚来,她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刚指到12,离上课时间还有30分钟。

    闲来无事,也无亲无故的,她干脆找了个亭子坐下,亭子四面透风,随时可以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外面雨停了有一会儿,空气凝固得喘不过气。

    经历了昨晚那么一遭,傅莉桦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似乎没有遭受一点伤害,但心里却总有那么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闷劲,她开始害怕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境下久久呆着,也害怕对时间的无法感知。

    临出门前便把谢清秋送的腕表戴上了,表带皮质温润,表盘玲珑,上面镶着几个钻,远远看着和普通手表无异,兴许只有谢清秋本人才能说清其中门道。

    但管他呢,傅莉桦想着,再贵不也是看个准头吗?

    天气闷热,傅莉桦光是坐着坐着额头竟也渗出汗,她顾不上身上潮湿黏腻,趁着没人掏出了大姐给她的信。

    当时大姐出嫁也是急匆匆,和男方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当时也是带着一些盘缠就走了。

    傅莉桦当时不舍得,哭着喊着,大姐却也只是狠狠拽着红盖头,顶着一张素净的脸,告诉她,这是命,得认。

    认命?她到如今都还没学会。

    信里,大姐告诉傅莉桦,姨娘早些日子染了风寒,病恹恹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都断了联系。

    信的最后,傅家大姐让傅莉桦留意是否有傅征的消息,若有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写信回家报平安,家中战乱,在暗生处躲着也好。

    寥寥几句,傅莉桦心里却生出了别样的情绪。

    家中几个兄弟姐妹因傅老爷子的缘故,自小竞争着长大,如今傅老爷子一失踪,走的走,散的散,竟也惺惺相惜起来了。

    身后适时迎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响兴许是傅莉桦的几个同班女生,她闻声赶紧收起了手上得信,又把眼泪擦干净,身下红肿的眼眶望着几人。

    三人形影不离,家世大差不差,每日上下学乐呵乐呵,在傅莉桦看来人倒是不坏,前些天也邀请傅莉桦一同上下学,但被她以“家里有人接送”为理由拒绝了。

    虽然她的真实原因是更喜欢一个人清静些。

    为首的叫素芳,以往在基础课程班里遇见过,两人是曾经上课合作的关系,自从乌晗走了以后兴许是看傅莉桦落单,时常在一些需要成群的场合帮着她,比如二人对话口语,又或者两人共同完成一篇文章。

    在她看来,傅莉桦就是一个令人印象不错、早婚且不爱说话的可怜女人,如今见傅莉桦一人做在树下,眼睛红肿,兴许又遭夫家苛待了,他们想着。

    傅莉桦听见后方远远有人在唤她,转过头去,发现素芳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坐在这里干什么,傻姑娘,也不怕中暑。”素芳年长她几岁,虽然同一个地方上学,但她说话天然带着一点对小的轻责。

    傅莉桦见状,起身相迎,脸上强扯出一番和善:“吃完饭有些晕,歇息会。”

    话音落下,三个人不免笑着,素芳揶揄了起来:“你可别一会儿睡过去了,听说女校改了,变成普通学校,今天兴许会来个男学生,说是前些日子刚从国内过来的,多新鲜,我可许久没见过同龄男人了。”

    另一个女孩嘴却一撇,酸涩涩地问道:“同龄男人有什么好?和我们一样大的年纪,思绪却可幼稚得不得了,还是年纪大好,长相英俊,兴许在夫妻事上更得心应手,是吧,莉桦?”

    话头又引回到了傅莉桦身上,她们的窥探化作她脑海中瞬间飘过的谢清秋身影,脑筋却又如同涩住的齿轮一般,转起来又卡卡的,最后只能作罢,两手一摊:“我也不知道。”

    钟楼铃声适时响了起来,傅莉桦假装实现被吸引了过去,边说着“走吧”,边加快脚步往前走去,离开了姐妹三人的视线追击

    教室里座位固定的,傅莉桦一开始因为来的时间晚,加上被安排到了一个比较靠后的角落,上课时若没有老师提问,没有人注意到她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傅莉桦懊悔中午吃太多粥,糊糊状的东西最容易困顿,加上天气炎热,头顶的吊扇有频率地吹动,她一边懊悔,一边闭上眼睛偷偷睡去,一直到翻译课的老师注意到了她。

    她最害怕的是上翻译课,难度高不说,而且翻译的还是一些专有名词,有时是商务上的名词,又是又是文学上的,外人都说这个学校教学质量好,进度快,因此一骨碌地把没有基础人全部扔了进来,只有傅莉桦这种真正里面上过学的人,才知道一个词就在嘴边却怎么也难以准确翻译出来的焦灼。

    “傅小姐,请上来翻译这一段。”

    这是老师呼唤她的第二遍,翻译课的miss程永远是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来表达她的怒气,她尊称每一位同学为“missX”,认为自己给足了所有人面子。

    傅莉桦被身旁的人推了推,这才苏醒过来,迷迷糊糊地站起了身,脑子困顿极了。

    她看着书上一团团的字,脑子却怎么也想不到如何翻译成暹罗文,仿佛之前学的所有东西都失忆了。

    愣了两秒,一旁的手递了张纸过来,上面用清秀的字写着“《拉玛坚》讲述王子拉玛救妻的故事,由印度《罗摩衍那》改编而来。”

    傅莉桦无脑复述,但也说得断断续续,miss程摇了摇头,暂且放过她。

    待坐下后,傅莉桦因为心跳过速过了许久菜平静下来,同时发现一旁原本空了许久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男孩,此时他正直愣愣地看着黑板,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傅莉桦只粗略地转过头去扫了一眼,却不小心和其对视,这才看见男孩的正脸,眼睛有神,但面容消瘦,嘴唇略微苍白,眉眼中凝着一股似乎很难散去的忧愁。

    她虽然感谢这人,但也没有精力去多过问其姓甚名谁,只是微微一笑,接着转而看向了黑板。

    傅莉桦的睡意清醒了几分,眼神却瞥见了男孩在临时的教学课本上恭恭敬敬写下的名字。

    “林誉酩”。

    “下堂课,我们还是继续两人练习对话,记得准备好。”miss程临下课前布置好了课程作业,众人哗然后,纷纷站了起来去寻找对话搭档。

    搭档这件事对于傅莉桦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很微妙,可以看出短期内的关系,比如素芳上次和傅莉桦的搭档,除了是因为看傅莉桦一个人落单,其实还是因为三人姐妹闹矛盾了,如今三人成一体,素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傅莉桦。

    众人组好队后便纷纷下课离去,剩下傅莉桦和林誉酩两人。

    “你如果没人搭档……”傅莉桦声音很小,几乎没有再第三个人能听到。

    “没有。”他站起身子,回答得很干脆,“我暹罗话不太好,麻烦你多担待。”

    说完,带着几张教学用的纸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人倒是挺不拖泥带水的,傅莉桦想着。

    傅莉桦走到学校门口,九叔已经在等着了,一同等待的,还有在车上的谢清秋。

    看起来精致地打扮了一番,穿着得体,头发看起来也精致地梳了一番,身上带着一丝香水气息,那股子风流劲,让人看不出他其实是一个正经干实业的人。

    傅莉桦和九叔打了个招呼,看了一眼谢清秋,小声唤了一声“秋哥”,接着径直坐上了了车。

    “没睡好?”谢清秋侧过脸问道。

    她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回问道:“你刚刚出门了?”

    谢清秋含糊其辞:“出去了一趟。”

    傅莉桦不知道他是真只是“出去一趟”,还是早早过来盯梢的谎言,傅莉桦只知道自己短时间内怕是没有放课后自由。

    谢清秋依旧像往一样,正常情况下话不多,大部分情况下车内如同死寂一般。

    傅莉桦望着车外,车窗外郁郁葱葱,这里四季如夏,全然没有萧瑟的感觉,在这里住了这么个把月,傅莉桦那种看多了言情小说后所生出来的伤春悲秋坏毛病,在这里完全被治好了。

    “端端,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谢清秋冷不丁问道。

    “大哥取的,他说桦树□□,莉有草盖头,我又属羊,望我如大树般坚韧,这辈子平安顺遂。”傅莉桦回想傅征的一词一句,复述道。

    “那傅征呢?这个名字谁取的?”

    “我父亲,男儿征战四方的期许。”傅莉桦几乎脱口而出,说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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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秋,见他毫无反应,便也扭头望向了另一边,

    良久,谢清秋才悠悠说道:

    “那他确实做到了。”

    只可惜,傅莉桦先于他一步下车,并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

    刚踏进家门,楼上便传来了一阵谈笑声以及杯盏交错的声响,傅莉桦刚踏上楼,便看到了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正在二楼木地板上不断走动,傅莉桦往上看去,发现这白袜子的主人是林安。她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裙子,手里正端着一个红酒杯,昏黄灯光下,喝得脸上泛起了红晕。

    林安看见傅莉桦便迎了上来,全然不像是昨夜被关到半夜才出来的样子。

    “怎么才下课啊,都等你好久了!”

    傅莉桦有些疑惑:“今晚是举行什么庆功宴吗?”

    “什么庆功宴?我们就是想喝一杯便来了。”林安笑道,仿佛傅莉桦说出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问题。

    林安是及时行乐的那一派,而谢清秋的大房子很显然变成了他们及时行乐的一个场所,傅莉桦朝客厅一侧望过去,里面正坐着十几个人,有人喝酒,有人听歌,三三两两,还没吃晚饭便酒气弥漫。

    众人见到傅莉桦回来,便也都站了起来,按照谢清秋的地位和年龄,喊傅莉桦一声嫂子不为过,但无奈她太小了,怎么喊怎么变扭,众人含糊喊了一团,最终只剩下一句打招呼:“回来了。”

    傅莉桦倒也不羞涩,知道这些都是谢清秋亲近的人,况且大方待人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事准则,因此她吵着众人笑道:“诸位好。”

    话音落下,众人笑着,眼神纷纷打量起了面前的傅莉桦。

    只看见她身穿一件女中的白色连衣裙,脸上略施粉黛,头发轻盈地盘了起来,看起来十分青春,活力几乎要把这些穿着西装的人给淹没。

    随后又忘见跟在傅莉桦身后的谢清秋,兴许是觉得他对傅莉桦这种年轻少女也能有情愫,难免觉得他是个禽兽,不免揶揄道:“不要脸的谢清秋回来了。”

    傅莉桦听完不自觉地低下头笑了两声。

    谢清秋没有理会,一个个介绍过去:“上次在夜总会见过一面,这是额头有个痣的是张凯、比较黑的是骆郁程……”

    一个个介绍过去,傅莉桦短暂地记了一下,名字却又突然从脑海中滑了过去。

    一直到介绍完,谢清秋补了一句:“不过不重要,记不住没关系,以后他们会经常出现。”

    众人纷纷白了谢清秋一眼。

    傅莉桦微微一笑,朝所有人点了个头,权当打招呼了。

    众人回以她微笑。

    饭适时端了上来,傅莉桦也顺势去换了一件起来比较不那么稚气的外裙,她以为是这是异常轻松的晚宴,然而在她离席的十几分钟,再回来,餐桌已然换了个气氛。

    谢清秋坐在主位,面前的餐食一口没动,反而是面前的红酒少了大半,傅莉桦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曾想正正对着他,席面清一色家乡菜,外圈随机放着两盘凉拌菜点缀。

    “小桦,昨夜他们可问了你一些什么?”林安坐在傅莉桦身旁,手上替她夹了两块鱼问道。

    眼神忽闪忽闪的,但很显然也完全没有从昨天那一场突入其来的惊喜中走出来。

    傅莉桦回想了两秒,原本不愿再回忆的情景再度袭来,她在挑选了其中重点,一个一个细数过去道:“问我为什么要教中文,问我从哪里来,以及问我和谢清秋什么关系。”

    傅莉桦说话语气趋于平淡,和谢清秋在一起住久了,似乎说话都沾着点他的气质,讲话只陈述,不带任何情绪。

    “那你说了什么?”其中一个男人发问,动作快得傅莉桦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张嘴。

    傅莉桦摇摇头:“我什么都没说。”

    众人突然松了一口气。

    谢清秋却突然打断,笑道:“你我二人关系是可以说的,不是什么秘密。”

    林安却替傅莉桦回复:“怎么,你谢清秋的名号什么保命符吗?”

    众人笑了起来,谢清秋却也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却同时放射出了一末足以杀掉林安的恨意,浅浅地扫向了林安:“也不是,只是我自认为,关键时刻能还是保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