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诚接过档案袋,打开粗略翻看了一下,里面有手写的记录,日期、地点、涉及什么人、办了什么事,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还附了一些文件复印件和照片。
看完之后,李立诚抬起头看着彭心蕾,感谢道:“彭女士,谢谢你的配合,这份材料很重要。”
彭心蕾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不为别的,是为我自己,冯德坤毁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李立诚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放在茶几上,话锋一转,说道:“彭女士,除了冯德坤的事,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向你了解一下,关于袁中杰。昨天晚上我们在抓捕冯德坤的同时也去了袁中杰家,但袁中杰在被押送回局里的路上被人劫走了,现在下落不明,整个江州都在搜捕,但到现在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彭心蕾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摇了摇头,说道:“袁中杰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冯德坤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他去见袁中杰的时候从来不带我,袁中杰来家里找他,他们两个也是关在书房里说,我在楼下连声音都听不到。你要了解袁中杰的下落,去他家里找他老婆不是更直接?”
李立诚靠在沙发背上,苦笑了一下:“去袁中杰家问,肯定问不出任何东西的,袁中杰现在是在逃的嫌疑人,他家里人就算知道点什么也不会跟我们说,去了也是白费力气,还会打草惊蛇。”
彭心蕾怔了怔,明白了李立诚话里的意思,眉头皱的更紧了,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去打听一下?”
李立诚点了点头,看着彭心蕾的眼睛,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帮忙当然最好了,但不愿意的话,也完全不用勉强,你没有义务帮我做这些事,今天你能把这些罪证交给我,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彭心蕾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的绞着针织衫的下摆。
她是完全不想蹚这趟浑水,冯德坤被抓了,她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再也不想和那个圈子有任何瓜葛。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酒吧里替她挡了好几个人,一路护着她,照顾过她,她于情于理都不好开口拒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李立诚看彭心蕾久久不说话,知道她为难,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起茶几上的档案袋,说道:“别的也没什么事了,你今天给的这些材料已经足够了,袁中杰的事我们自己再想办法,那我就不打扰了。”
彭心蕾看着李立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试试吧,我去袁中杰家一趟,跟他老婆聊一聊,我们都是女人,老公也都出了事,她防备心不会那么重,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线索,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问得出来算我尽力了,问不出来的话,那我也实在没办法了。”
李立诚眼神微动,郑重的点了点头:“好,太感谢你了,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彭心蕾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楼上走去:“我现在就过去,你坐家里喝点茶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我还是出去等你吧。”
李立诚想了想,说道:“留个电话,我就在小区外面等,你回来了联系我,我再过来。”
彭心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李立诚一眼,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外面天都黑了,你在车里干坐着干什么?就在家里等着就行了,我去去就回。”
李立诚点了点头,也没再推辞:“好吧。”
彭心蕾上楼换了一身得体的深色外套,拎着包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李立诚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彭心蕾给的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把里面的材料重新翻了一遍。
材料整理得很细致,每一条记录都备注了信息来源,哪天冯德坤酒后说了什么,哪天在书房门口听到他和谁打电话,哪天从冯德坤的包里翻到了什么单据。
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把每一条能记住的细节都记了下来,就等着冯德坤倒台的这一天。
李立诚把材料重新装进档案袋放好,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闭上眼睛养神。
客厅里安静极了,空气里还残留着彭心蕾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那天晚上在酒店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了上来,让李立诚心里都不由的痒痒,咽了口唾沫,赶紧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现在李立诚只希望彭心蕾能带点有用的消息回来。
接近一个小时后,门锁咔嗒一声响了,门被推开,彭心蕾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立诚连忙从沙发站起来,彭心蕾换了鞋,朝客厅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崴,纤细的脚踝猛的一歪,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朝地上栽了下去,嘴里发出一声忍痛的惨叫。
李立诚脸色一边,几步冲过去,蹲下身子双手扶住彭心蕾的胳膊,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把她从地板上扶了起来,急声问道:“你没事吧?”
彭心蕾倒吸着冷气,疼得嘴唇都白了,摇了摇头,颤声说道:“没,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有点疼,你扶我到沙发上坐一下。”
李立诚把彭心蕾的手臂又往自己肩头上搭了搭,一手揽住她的腰,搀着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前,扶着她慢慢坐下。
彭心蕾坐下后,李立诚立刻蹲下身子,伸手把她脚上那只半挂在脚尖上的拖鞋轻轻摘下来放在一边,然后又将她脚上穿着的白色蕾丝短袜也小心的脱下来,光洁的脚丫露了出来,裤腿往上拉了几寸,露出纤细的脚踝。
彭心蕾的脚踝外侧已经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渗出一小片青紫色的淤血。
“已经肿起来了。”
李立诚抬起头看着彭心蕾那张疼得直皱眉的俏脸,说道:“家里有没有跌打损伤药?我先帮你抹一抹揉一揉,把淤血揉开了,不然明天会肿的更厉害,走路都费劲。”
“有,在电视柜下面的医药箱里。”彭心蕾疼得声音都发紧了。
李立诚起身走到电视柜前蹲下,拉开柜门把医药箱提了出来,打开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瓶跌打损伤油,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重新蹲回彭心蕾面前,把药油拧开。
李立诚把药油倒在掌心里搓热,然后双手覆上彭心蕾红肿的脚踝,从脚踝两侧最轻的肿胀处开始,一点一点的往中心揉。
“啊!”
彭心蕾浑身猛地一颤,脚踝本能地想往回缩,嘴里连连倒吸冷气,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颤声道:“好疼,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