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市长,这件事我本来答应了赵曼君谁都不说,但我觉得我不能瞒你,我是你的秘书,不管发生什么,好事坏事,你都应该知道,赵曼君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电话就能让下令彻查青阳,一个电话就能调来龙牙特战队,这能量也太大……”
“省里已经动手了。”
白茹打断了李立诚,走到沙发前坐下,捏了捏眉心,说道:“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周开峰给我打了电话,省纪委一把手亲自下的令,带队联合市纪委,已经在赶来青阳的路上,理由是彻查青阳官场的腐败问题,范围覆盖从乡镇到县级的所有干部。”
李立诚倒吸了一口冷气,在白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紧锁着,问道:“白市长,赵曼君到底是谁?这么大能量,我是不是闯祸了?她虽然放我走了,但事后会不会……”
“你慌什么。”
白茹抬眼看着李立诚,问道:“她既然放你走了,那就是没打算追究你,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这个她心里清楚,如果她真要动你,你今天早上根本走不出那个门,至于她是谁,我也不知道,背景应该不在江州,甚至不在省里。”
李立诚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猜到了赵曼君的背景比省里还要往上,但亲耳听白茹说出来,还是觉得后背发凉,问道:“白市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庄馥仪这出戏唱砸了。”
白茹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重重地放下,说道:“她昨晚费了那么大的心机给你下套,无非是想拿到你的把柄,让你当她在我身边的一颗听用棋子,她以为你在江州没有什么根基,拿捏住你就能间接影响我的决策,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曼君的滔天的背景。”
“她想一石二鸟,既把你攥在手心里,又能顺带帮沈曼青收拾一个生意上的对头,结果她砸出去的石头飞过了界,砸到的不只是山下的湖水,是钢丝网罩着的火药库,这一爆,整个青阳官场都会被炸得地动山摇。庄馥仪自己,十有八九也在省纪委的名单上。袁中杰的面子,庄培元的面子,在这件事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说到这里,白茹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继续待在青阳了。刘坤留在青阳继续负责灾后重建的跟进工作,我就先回江州坐镇,青阳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市里那帮人不会消停,袁中杰和庄培元那边更不会束手待毙,我必须亲自回去盯着。”
李立诚看着白茹,连忙说道:“明白了,白市长,我马上通知司机,安排回程。”
白茹点了点头,看着李立诚,叮嘱道:“记住了,昨天晚上你在招待所好好休息,不管任何人问起来,不管省纪委还是市纪委找你了解情况,就这个口径,没出过招待所,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赵曼君让你烂在肚子里的话,对我可以例外,但对你我之外的任何人,你必须守口如瓶。”
李立诚郑重说道:“明白,白市长,昨晚我哪都没去,就在招待所睡觉。”
白茹眼睛一眯,又说道:“对了,杨光名那边,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去灾区视察了,让他把灾后重建的工作抓好,有什么情况直接向你汇报,这个时候,他这根线不能断。”
李立诚犹豫了一下,说道:“白市长,杨光名不知道经不经得住查?赵曼君的意思是让彻查青阳官场,杨光名肯定也逃不过的。”
“这个先不用考虑,他要是经不住查,那是他活该,没查倒他之前,先联系着。”白茹淡淡说道。
“是。”李立诚说道。
白茹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即刻启程回江州!”
“是。”
李立诚转身就朝房间外走去。
赵曼君放他走,是在雷暴的中心给他开了一道门,出了那道门,他就不再是昨晚那场荒唐闹剧里的棋子,重新变回了他原本的身份,白茹的秘书,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出了房间,李立诚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然后翻开通讯录,找到杨光名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杨光名恭敬而急切的声音:“李秘书!早上好!我昨天晚上连夜把灾后重建的详细方案赶出来了,什么时候方便向白市长汇报?”
“杨书记,白市长一早去了灾区视察,汇报的事先缓一缓。”
李立诚对着手机说道:“白市长让我转告你,青阳县马上会有大动静,让你什么都不用管,把灾后重建的工作抓好,把受灾群众安置好,这就是你当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需要做的事,做得好,白市长自然会看在眼里,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电话那头的杨光名愣了一下,似乎从李立诚的话里听出了什么弦外之音,连忙说道:“明白!明白了!谢谢李秘书!我一定把灾后重建抓出个样子来,绝不让白市长失望!”
李立诚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回房间收拾了一下,赶紧就下楼了。
中巴车已经停在门口,白茹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谁通话。
李立诚快步走过去,拉开中巴车的车门,侧身站在一旁,等白茹上了车,李立诚才跟上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车门关上。
中巴车发动,缓缓驶出招待所大院,朝江州市的方向驶去。车窗外,青阳县的街景在晨光中飞速后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可李立诚知道,就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下面,一场足以掀翻整个青阳官场的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沈曼青瘫软在地的狼狈,直升机从天而降的震撼,赵曼君那个清冷的身影,那张白里透红,冷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