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君转过身,看向李立诚,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她就那么看着李立诚,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又冷又沉:“你走吧。”
顿了顿,不等李立诚反应,赵曼君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全都忘掉,敢说出去,你的下场,比沈曼青还要凄惨,听明白了吗?”
李立诚看着赵曼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里清楚得很,这个女人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给他下命令。
而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立诚揉了揉鼻子,点了点头,诚恳又郑重的说道:“赵小姐,你放心,我懂,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我从未见过面,我李立诚对天发誓,绝对守口如瓶。”
赵曼君盯着李立诚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那是逐客的意思。
李立诚没有再犹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走廊里空无一人,刚才那些荷枪实弹的迷彩服战士已经撤到了楼下,只留下两个队员在楼梯口站岗,李立诚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两个队员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没有任何表示,放他过去了。
走出隐山观湖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刺的他眯起了眼睛。
山下的青心湖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平静得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群,粉墙黛瓦,银杏金黄,怎么看都是一个清幽雅致的地方,可就在那间三楼的房间里,发生了一件足以让整个青阳县乃至整个江州官场都抖三抖的事。
李立诚收回目光,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过路的出租车,刚坐进去报了招待所的地址,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让他心头一紧。
白茹。
李立诚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说道:“白市长,早上好。”
白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急切的说道:“你在哪里?马上到我房间来一趟。”
“白市长,我在外面,正在往回赶的路上,很快就到。”李立诚连忙回道。
“快点。”白茹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立诚握住手机,靠在出租车座椅上,闭了闭眼睛,他知道白茹这么急叫他回去,多半是已经收到了什么风声。
赵曼君那两个电话打出去,下令彻查青阳官场,这么大的动作,白茹作为市长不可能不知道。
不到半个小时,车就到了招待所门口,他付了钱,快步走进大堂,坐电梯上楼,径直走到白茹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白茹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已经梳成了习惯性的低髻,妆容精致,气场十足,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上下打量了李立诚一眼,侧身让开。
“进来。”
李立诚走进去,白茹关上门,没有请他坐,自己也没有坐,就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李立诚,问道:“你去哪里了?”
李立诚愣了一下。
在回招待所的出租车上,他已经把这个决定想清楚了,他确实答应了赵曼君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赵曼君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亲耳听到了那两个电话的威力,亲眼看到了龙牙特战队从天而降的阵仗。
那个女人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当真。
但是,他不能瞒着白茹。
他是白茹的秘书,他的命运和白茹紧紧绑在一起,白茹对他的信任,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了庄馥仪,庄馥仪是袁达标的妻子,袁达标的父亲是袁中杰,这件事牵扯的太大了。
李立诚深吸一口气,看着白茹的眼睛,说道:“白市长,昨天晚上你让我回去之后,庄馥仪给我打了电话。”
白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断李立诚。
李立诚将昨晚的经过如实道来,连细枝末节都交代明了,庄馥仪那个电话怎么打的,他怎么推脱,庄馥仪怎么拿杨光名的事堵他的嘴,他不得不下楼,坐上那辆车,车上除了庄馥仪还有一个开车的女人,叫沈曼青。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叫隐山观湖的会所,进了一个包厢,庄馥仪请他喝酒他没喝,喝了茶,然后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
李立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道:“已经是今天早上了,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上还有一个女人,她叫赵曼君,赵曼君当时和我一样,也是被人下了药,她也是受害者,庄馥仪和沈曼青的手段,是把我们两个人关在一个房间里,然后拍了视频,想拿这个当把柄来控制我,顺带连赵曼君也一起算计了。”
白茹眉头紧皱,脸色沉了下来。
“赵曼君醒来后,知道是被人陷害了,她当时很生气,去卫生间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是让从下到上彻查青阳官场,第二个电话让调人把隐山观湖控制起来。”
白茹的眼神微微一凝,问道:“调人?调了什么人?”
“龙牙特战队!”
李立诚看着白茹,说道:“赵曼君第二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二十分钟,两架直升机就到了,没有标识,但下来的人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行动非常专业,带头的是江州战区龙牙特战队的队长,叫王康,他直接对赵曼君敬了礼,说奉上级命令前来执行任务,听赵曼君指挥。”
白茹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立刻问道:“什么?龙牙特战队?”
“是!”
李立诚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沈曼青来了房间,赵曼君让王康把她带走了,说要撬开她的嘴,然后她让我走,说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要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