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馥仪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一下。
她难得放下身段,主动递出橄榄枝,结果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装傻,根本不接她的茬。
庄馥仪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立诚,说道:“李秘书,我是很坦诚地跟你聊的,我是真心想和你握手言和,你现在这样,就没意思了。”
李立诚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说道:“庄县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坦诚一点,你刚才说握手言和,真的谈不上,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秘书,就是个跑腿的,你抬举我了,你是正处级的干部,青阳县的大县长,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我去得罪你,那不是自讨苦吃吗?得不偿失的事,我不干。”
庄馥仪盯着李立诚,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茶汤的滋味,又像是在咀嚼李立诚刚才那番话里暗藏的信息。
放下茶杯后,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李立诚淡淡问道:“李秘书,那你的意思是白市长对我有意见?”
李立诚坐直了身子,摇头说道:“庄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说!白市长的想法,我真不知道,她从来没跟我聊过这些,我一个当秘书的,更不敢妄言揣测领导的心思,庄县长,你要是想知道白市长对青阳工作的评价和意见,明天可以直接问白市长。”
庄馥仪看着李立诚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正要再说什么,对面的李立诚忽然晃了一下。
李立诚扶着桌子,脑袋传来一阵阵眩晕,像是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瓶烈酒,整个房间都开始旋转起来,眼前的庄馥仪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不对劲!
李立诚心猛地一沉。
茶里被下了东西!
李立诚双手扶着桌子,用力想要站起来,但腿软得像踩进了棉花里,膝盖一弯,差点栽倒在地。
李立诚咬着牙撑住桌沿,努力让自己保持最后的清醒,瞪大眼睛盯着庄馥仪,吼道:“这茶里你下东西了?庄县长,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庄馥仪看着摇摇晃晃站都有点站不住的李立诚,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下意识的低头看向面前的茶具,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没有。”
李立诚根本不听庄馥仪解释,趁着清醒点,赶紧走,转身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船上,摇晃了两步,膝盖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视野越来越模糊,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包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沈曼青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立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用鞋尖轻轻碰了碰李立诚的腿,确认已经彻底昏迷,才抬起头看向房间里庄馥仪。
庄馥仪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李立诚,又看着沈曼青,问道:“你在茶里下东西了?”
沈曼青走到庄馥仪旁边,拉开椅子坐下,说道:“茶里没下,他用的那个茶杯,杯口抹了点东西,这小子油盐不进,油嘴滑舌的,你跟他废话半天有什么用?纯粹是无用功,还不如直接把把柄拿在手里,让他变成我们的一条狗,才会乖乖听话。”
庄馥仪沉默了几秒,按照她的行事风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
李立诚是白茹的秘书,动了他就等于间接向白茹宣战,她本想先摸清李立诚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但沈曼青显然没有这个耐心,直接替她把桌子掀了。
但事已至此,她再拦着也没有意义了,她太了解沈曼青,这个女人办事向来不讲规矩,但从来不会留下把柄,她说能把事办成,那就一定能办成。
庄馥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问道:“你准备怎么安排他?”
“赵曼君今天正好住在这里,她不是在招商项目上抢了我不少项目吗?仗着杨光名的势,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正好这次一石二鸟,把李立诚和赵曼君扔一起,拍下来,姓赵的以后还敢跟我作对?”
沈曼青眉头一挑,看了眼地上的李立诚,坏笑着说道:“至于这小秘书,拿着他的把柄,还怕他不乖乖当条听话的狗?”
庄馥仪有些犹豫,说实话,她心里是拒绝的,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李立诚这个人,她今天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从他滴水不漏的应对里,从他在白茹面前举重若轻的分寸感里,从他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始终带着几分警觉的眼睛里,她能感觉到这个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但沈曼青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李立诚这人摆明了是软硬不吃,拉拢他是白费口舌,任他在白茹身边继续当狗头军师,迟早会在青阳咬出更大的窟窿来。
与其留着这颗不定时炸弹,不如先发制人。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你安排吧,赵曼君在哪个房间?”
“三楼,揽月阁。”
沈曼青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你放心,这事和咱们没关系,你都回去了,我一直在楼下喝茶,谁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庄馥仪没有接话,她低头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李立诚,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站了起来。
“动作快点,别留痕迹。”
留下这句话后,庄馥仪朝门口走去,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沈曼青目送庄馥仪离开,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李立诚,伸出手,用食指的指甲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道,留下一条浅浅的红印。
“小秘书啊小秘书,落到我手里了呀!”
沈曼青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声音很轻,满是戏谑。
“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很能装吗?哈哈,等明天早上醒过来,我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