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烬这木头什么眼神?该不会怀疑是我害他师弟吧…”
应扶遥瞥见他不明所以的目光,心中默念道。
众弟子取下尸体,围着他静坐成一圈,他们手中握着不知从哪里采来的绿枝,一边有节奏地挥打着绿枝,口中一遍念着旁人听不懂的经文。
仪式结束,崔时烬走上前去,他拿起那弟子的佩剑,沿着那人手心割破。黑红浓稠的血液静静流出,沿着剑刃滴落到地上。
“死生不念,往生黄泉。师弟,你安心走吧。”
话音落下,一股浑浊的黑气从那弟子尸身上散去,他面容恢复平和,手边的佩剑也好似得到感应般瞬时失去了光华。
“这是什么仪式?”应扶遥好奇念道。
“是他们天游剑宗的安魂式,专门用于超度被鬼物侵蚀的死者亡灵,让灵魂能得以往生,而不化为怨灵。”宁子殊应道。
她点点头,又盯着那把失了光华的佩剑。
“剑客以剑修心,长此以往,意志便寄于剑中,视为剑灵。剑灵认主,想超度往生,则需以血祭剑,视为解约。”
“原来如此。”
应扶遥说道,又想到自己背上背着的这柄破剑。想到它朴实无华的外表,不禁一阵心酸。
像这样的剑,大概是生不出剑灵了。
正想着,崔时烬等天游剑宗弟子,又在这破房门口念起经文,几名弟子跟着他手中挥舞着剑,设下庇护阵法,以保今晚平安。
应扶遥打了个哈欠,正要出门方便,脚刚抬出去,便直挺挺地撞上一个胸怀。
“哎呦。”
好闻的兰香瞬间铺满了整个鼻腔,她恼怒地抬起头,正对着他俯视而下的眼。他长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色彩,只冷冷道:
“今日任何人不得踏出这个房门,请少侠自重。”
“崔时烬你有毛病吧?”
应扶遥赶忙退开一步,愤愤道:
“人有三急不懂吗,我要上茅房,让开。”
她上前一步,鼻尖却再次触到直挺挺的胸膛。
应扶遥也顾不得情面,随即拔出背后的剑。
“你在这里跟我周旋半天,不过是怀疑我是害了你师弟的凶手。”
“崔大侠,我在船上欠你的人情已经还清了。还请你放开,我们同行行一场,不要闹到兵戈相见的地步。”
说罢,她收起剑,推开崔时烬挡住的身体就要往外面走。
“不过是去方便,崔某自是理解,只不过我并未怀疑少侠,少侠却一直念叨,难免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少侠应允,还请允我与少侠一同前去方便,一方面可以保护少侠免受这邪祟之灾,另一方面又可证少侠清白,不知——”
应扶遥听罢足下一顿,她回过头,脸色极其难看,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两个男子同去茅房,放在平日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看两人反应如此激烈,在一旁看戏的众人也不得在心中猜测,这两人莫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应扶遥黑着脸,心中边暗骂边走远,片刻后,便轻步快走地走回来。
就在她足见刚跨上门槛之余,远处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地唢呐声,声音明明是喜庆的节奏,却配着十分凄厉的调子,诡异万分。
村民们的脸色,在唢呐的声响起的一瞬间变了。
“是鬼新娘,鬼新娘来了。快,快把门关上!”
话音未落,几个来不及捂住耳朵的村民便瞬间失了心智,个个不受控制地向门外走去。
这是什么邪术?
应扶遥还来不及想,宁子殊便用手捂住了她的双耳。
“这声音有诈!大家快捂住耳朵!”
天游弟子们纷纷捂住双耳。那唢呐声从山口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只见山路上缓缓行来一队迎亲队伍。打头的是几个扎得惟妙惟肖的纸人,它们脸上涂着惨白的粉,两团僵硬的腮红,嘴角用朱砂画着上翘的弧线。
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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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后,是一顶大红花轿。轿帘紧闭,轿身微微晃动,里面仿佛真的坐着人。
那顶轿子从山路上经过,轻飘飘地拐了个弯,朝村子的方向走来。可走到近前,那轿子却突然停了。纸人齐刷刷地转头,惨白的脸对准众人藏身的方向,朱砂画的嘴裂开一个洞!
陆续有人受唢呐邪术催动,跨步朝门外走去。走出门外便会瞬间失去天游阵法庇护。
眼看着几个村民陆陆续续踏出房门,就要变成鬼新娘的盘中餐。
应扶遥指尖运气,迅速点击耳后几个穴位,暂时封住了听觉。
“你们在这阵法后守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应扶遥足尖一点,拔剑就冲出门外。
她轻功快步,三下两除二便登上那大红花轿轿顶,她剑尖对准轿内红衣女鬼,猛地刺了下去。
脉脉鲜血涌出,只见轿子一阵剧烈抖动,那轿子便如活物般忽地将应扶遥吸入其内。红绸层层包裹,她拼命挣扎,浑身却如作茧自缚,被死死裹住,无法伸展拳手。
轿子随着她的身子翻滚了几圈,轿内的打斗声便安静下来。破剑也被红绸死死裹住,应扶遥只觉呼吸一紧,周身空气逐渐稀薄,意识也逐渐飘远。
“阿兄。”
她睁眼,却身处一树梨花下。
手心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握住,对面的女孩儿梳着垂髻小编,一剪秋水般的美目正盯着自己。
“她们说,嫁给山神后,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她说着,顺势坐下,微凉的小脸就这样贴上应扶遥的手背。
“可是,小荷舍不得爹娘,舍不得阿兄。”
“阿兄,我不想嫁,你带我走好不好。”
应扶遥正欲抽手,却怎么也动不了,她喉咙拼命涌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兄,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她抬起稚气的小脸,嫩嫩的声音问道。
“小荷…”
话音未落,手中的温热便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