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魔头她被迫成为救世主 > 9. 一柄无锋的破剑而已
    难得一觉酣甜,阳光透过嶙峋的岩壁,斜铺在她脸上。

    自从那晚遇袭后,应扶遥连着一段时间都没睡的这么安稳过。

    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嗓音里还带着些惺忪睡意,迷迷糊糊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玄衣少年盘腿坐在一侧,正低头拨弄着什么,也懒懒应道:

    “约莫午时了。”

    “什么?!”

    应扶遥猛地坐起,又牵扯到后背的伤口,疼的她当即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睡了这么久,看来最近真是累了。”

    “你伤的不轻,多睡一会也无妨。”宁子殊应道。

    她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背,肚皮却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嗡鸣。

    “小少爷……怎么每次碰上你,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路上。”

    应扶遥摸了摸干瘪的胃,抱怨道:

    “本想捡个伴儿解解闷,现在倒贴了一身伤,反倒成了你的保镖。你说,你这欠账单是不是还得翻个倍?”

    “哈哈……许是我命里犯煞,又冲撞流年,克财克己罢。”

    宁子殊讪讪一笑,说着便从身后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捧圆润诱人的野果,红紫相间,果皮上还凝着晶莹的露珠,煞是喜人。

    “这是我刚刚摘来的,你尝尝,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他将野果捧到她面前,目光盈盈。

    应扶遥眼睛一亮,她挽起衣袖,便三两下将果子扫入腹中。许是饿极了,她吃得又快又急,酸甜的口感在口腔中迸发,紫红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片刻功夫,果子便消失大半。

    见她往嘴里又塞了一颗,宁子殊终于忍不住道:

    “扶遥…这乌酿梅虽好,吃多却容易中毒,不宜多食。”

    应扶遥动作一顿,嘴里含着的梅果骨碌碌滚出两颗,满脸写着“你不早说”的愤懑。

    “……”

    她将信将疑地放下梅果,红汁将指尖和脸颊都染作胭脂色,模样既滑稽又可爱。

    见她花猫儿似的脸,宁子殊忍不住轻笑出声。

    应扶遥后知后觉地羞恼起来,忙用袖子去擦。

    “咳——宁子殊,不准笑师父。”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简单整肃一番,趁着日光和暖便欲寻出路。

    昨夜大雨初歇,山路被泥水浸得湿滑,青苔覆在乱石堆上,应扶遥脚下一滑,险些一个趔趄栽下。

    幸好宁子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胳膊拽住,才没让她摔个嘴啃泥。

    “你没事吧?”

    宁子殊侧目,见她脸颊不自然地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乌酿梅多食,会生出幻觉。你若觉得站不稳,我可以背你。”

    说罢,他当真收了收衣摆,在她面前蹲下身去。

    应扶遥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从一个变成两个,又从两个变成四个。

    她用力揉揉眼,强撑道:

    “谁要你背……我可是塘湾村千杯不醉的女侠,这点果子还放不倒我。”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刻意加快步子走在宁子殊前头:

    “你看,我走得是不是比你快多了!”

    然而走出不过数十步,天地色泽幻变,地面如波纹轻摇,顿时天旋地转起来。

    “宁子殊……你说这树林——怎么都——”

    话未说完,她便步履歪扭地向后跌去。

    “扶遥?”

    宁子殊一步上前,将她稳稳接住。

    应扶遥闭着眼,睫毛轻颤。乌酿梅的汁液将她的唇瓣染作殷红,衬着她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容,像雪地中落下的一片桃花。

    他心中微动,轻叹一声,转身将她背上肩头。

    “宁子殊……你是不是故意的…知道这果子致幻,故意拿来给我。”

    她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

    “现在你背我回去,想把我们的账扯平一些……我告诉你……按照你的欠账……你也得再陪我玩两个月……”

    她趴在他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甚至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硌得她下巴有些疼。

    宁子殊将她下滑的身体又搂紧几分,道:

    “照你这么算,我岂不是陪你玩一辈子也还不清。到时候,应大侠打算怎么处置我?”

    应扶遥毫无威信地挥了挥拳头,轻轻砸到他背上:

    “……我岂有你说的这般无赖,再说了——”

    “陪我玩一辈子不好吗?等我成了鼎鼎有名的大侠,你便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侠的徒弟了!”

    宁子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野果醉人的香甜,笑着应道:

    “好,应大侠。等你成名之时,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徒弟。”

    应扶遥撑起脑袋,清爽的风拂过头顶,脑中的醉意醒了几分。

    “宁子殊…”

    “应大侠还有吩咐?”

    应扶遥下巴抵在他肩上,懒懒说道:

    “那天在树林里,为何你中了符咒,却一点事儿没有?”

    宁子殊的脚步蓦地顿住,他垂目应道:

    “嗯……大概是这江湖看我可怜,给的新手保护罢。”

    他顺手岔开话题道:

    “你不是说,想去鄞州吗。三个月后,云州有一场武林盟会,届时江湖中各门派弟子齐聚。”

    “此去鄞州必经云州。盟会上人多,或许能打听到一些事儿。”

    “云州……”

    应扶遥伏在他肩头,在摇晃的脚步声中喃喃道。

    “去看看也无妨。”

    他背着她淌过溪流,走过石桥。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望见村落的一角,渔村的屋顶正炊烟袅袅,散在天边。

    “丫头,你真要去云州?”

    应扶遥将这几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向师父解释清楚,在连吞三大碗咸粥后,才肯把碗放回桌上。

    直到碗底清脆一声磕在木桌上,她这才抹了抹嘴,认真道:

    “师父,我真的要去云州。”

    老人叹了口气,正欲开口,应扶遥却先一步扶着桌子起身。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老人的模样佝偻着背,佯作捋须之态:

    “师父你肯定又要说——”

    “咳,江湖危机四伏,此去定九死一生,去不得,万万去不得呀!”

    话音未落,宁子殊先被她逗的发笑,一口咸粥险些喷出。

    果然人吃饱了,便开始有力气玩闹了。

    老人黑着脸,抄起竹筷便向应扶遥脑袋敲去。

    “胡闹!”

    筷影骤落,她眼疾手快,反手一夹。“咔”的一声稳稳夹住那直刺而来的筷尖。

    应扶遥眉眼弯起,笑的狡黠。

    “师父,都三年了,怎么还是偷袭这一手!”

    老人手一顿,满心的叮嘱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他放下筷子,目光深远地看着她:

    “丫头,你当真想好了?”

    “嗯,想好了。”应扶遥收起嬉笑,重重点头。

    气氛陷入一片寂静。老人不语,沉默地转身朝屋内走去。以为师父还在生气,应扶遥放下筷子,忙跟着走进屋内。

    屋中昏暗,刚跨入门槛,便看见老人从角落里抱出一只长条木匣。

    木匣看上去十分陈旧,上面落了层灰,铜扣生锈,透着股被岁月封存的潮气。

    她好奇道:

    “师父,这是?”

    “该不会是师父你藏的什么能毁天灭地的神兵宝器吧?”

    “毁天灭地倒谈不上。”

    老人应道,他用袖口拂去匣上的灰,解开生锈的铜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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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一声,木匣打开,一柄剑静静躺在匣中。

    应扶遥眼中一亮,附身细细端详起来,可越看,她心中的喜悦便越少一分。

    这柄剑没有半点纹饰,漆黑的剑鞘,剑柄上缠着泛白的旧布条。整把剑灰扑扑地躺在匣中,像一块废铁。

    “拿起来看看。”老人道。

    应扶遥伸手去取,这把剑却比她预想中要重得多。剑鞘冰凉,贴着她的掌心,像一块浸入水中的玉石。

    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一寸寸展露。

    没有寒芒,也不锋利,甚至连刃都不见,和她想象中的“神兵宝器”相差甚远。

    应扶遥有些失望,迟疑道:

    “师父,这把剑……怎么连刃都没有?”

    见她失落模样,老人反而勾起唇角。

    “它没有刃,是因为它不需要刃”

    他声音低沉,缓缓道:

    “丫头,还记得我教你的吗。天下武功,皆有破法。而这把剑的主人,即便无刃,亦可破天下剑法。”

    应扶遥握紧剑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豪气。

    “师父,它叫什么名字。”

    “无锋。”老人看着剑身,目光悠远。

    “如今,它是你的了,若你不喜欢,可另取他名。”

    应扶遥将剑举至眼前,灰蒙蒙的刃面映出她眼底的一丝寒芒,竟也显出几分凌厉剑气。

    她忽地一笑,语调轻快道:

    “破剑。”

    老人微微一愣,像是没听清她的话,又问了一遍。

    “破剑破剑,既然能破天下武功,那便叫它破剑好了。”

    老人笑出声来,他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你这名字起得……倒也贴切。”

    笑声落下,老人背过身去,语重心长道:

    “此去山高路远,江湖险恶,你万事小心,莫要逞强。”

    应扶遥收起剑,她整了整衣衫,双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起身,眼角染上一丝微红。

    “师父,我不在的时候,这捞鱼的差事可要劳烦您自个了。”

    “若我还能活着回来,定好好孝敬您。”

    “莫要胡说八道!”老人粗声打断,生怕那不吉利的话落了地生了根。

    “你得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听见没?”

    应扶遥破涕为笑,她竖起三根手指,眉宇间尽是少年锋芒:

    “徒儿保证完成任务!”

    屋外,海棠树下,宁子殊正端坐在桌前喝茶。

    听见屋内似有笑声传出,不过须臾,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原以为老人会百般阻拦她去云州,见应扶遥背着剑出来,宁子殊心中的石头便悄然落地。

    刚跨过屋门,老人却神色一冷,他目光落在宁子殊身上,淡淡道:

    “小子,你过来。”

    宁子殊心中微沉,放下手中茶盏,便朝屋内走去。

    推开门,屋内一片寂静,宁子殊环顾四周,却始终未看见老人的身影。

    “前辈,您找我——”

    话音未落,一股强劲的掌风自身后极速袭来,这一掌毫无征兆,快如鬼魅。

    宁子殊瞳孔一缩,几乎本能地抬手格挡。双掌相交,气力震荡,将灶边的碗盏生生震碎!

    他尚未看清来者何人,老人便手指疾点,精准封住他数处大穴。

    宁子殊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哼,我果然没看错。”

    “你小小年纪,身中尸毒却安然无恙,受了离魄咒还能死里逃生。能接住老夫这一掌的,更是没有几人。”

    老人从他身侧缓步走近,他目光如剑,死死钉在宁子殊脸上。

    “小子,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