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头晕!”我喊。
他放下我,但没松手,而是很认真地看着我。
“圆圆,我会努力,做一个配得上这个称呼的爸爸。”
“你已经很配了。”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抱着那个小木雕。
妈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
“圆圆。”
“嗯?”
“你快乐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
“很快乐。”
“那就好。”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睡吧。”
“妈妈。”
“嗯?”
“爸爸……”我犹豫了一下,“爸爸现在在哪里?”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圆圆还想他吗?”
“不想了。”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就是有时候会想,他为什么选跳跳,不选我。”
妈妈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是你的错,圆圆。”
她说,“是他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就是会选错,但选错的人,要自己承担后果。”
“他承担后果了吗?”
“承担了。”妈妈的声音很轻,“他失去了你,失去了这个家,也失去了很多朋友的尊重。这对他来说,就是后果。”
“那他后悔吗?”
“不知道。”妈妈说,“但后不后悔,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对不对?”
“对。”
“睡吧。”
“妈妈。”
“又怎么了?”
“周朗叔叔什么时候变成我真的爸爸?”
妈妈笑了。
“等你愿意叫他爸爸的时候。”
“我现在就愿意。”
“那就明天。”妈妈说,“明天早饭的时候,你就叫他爸爸。”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洗漱完,我跑到餐厅,周朗叔叔已经在了,正在煎鸡蛋。
“周朗叔叔早。”我说。
“圆圆早。”他回头冲我笑,“鸡蛋要几分熟?”
“和妈妈一样。”
“好嘞。”
妈妈端着牛奶过来,坐在我旁边,冲我眨眨眼。
我深吸一口气。
“爸爸。”
周朗叔叔的手一抖,锅铲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爸。”我又叫了一遍,“鸡蛋要焦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关火,但鸡蛋已经有点黑了。
“没关系。”他把鸡蛋盛出来,放在我盘子里,“焦的爸爸吃,给你重做一个。”
“不要。”我夹起那个有点黑的鸡蛋,咬了一口,“这个就好。”
周朗叔叔——现在应该叫爸爸了——站在那儿,看着我和妈妈,眼圈一点点红了。
“蔓蔓……”他声音有点哑。
“听见了。”妈妈在笑,“快坐下吃饭,一会儿还要送圆圆上学呢。”
“诶,好,好。”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手在抖。
“爸爸。”我又叫了一声。
“嗯?”
“你哭了吗?”
“没有。”他抹了把脸,“是油烟熏的。”
我和妈妈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