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疼,我提前半小时就站在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等。
“圆圆,亲子接力赛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你爸爸来了吗?”
老师举着发令枪走过来问。
我踮脚往路口望,脖子都酸了,用力点头:“来了!”
可门口空荡荡的。
热身操的音乐响起来了。
所有小朋友和爸爸妈妈手拉手围成圈,我一个人站着,老师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圆圆,我们先跟王老师一起跳好吗?”
我点点头,眼睛还盯着门口。
热身操做到第三节时,我看见了爸爸。
他跑进来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额头上都是汗。
我几乎要跳起来朝他挥手。
可下一秒,我看见他径直跑向了跳跳。
跳跳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林阿姨在旁边焦急地打电话。
爸爸冲过去蹲下,仔细查看跳跳的膝盖。
我踮起脚,看见跳跳膝盖上有一小道红痕,大概是不小心蹭破了皮。
爸爸从塑料袋里掏出碘伏和创可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他一边处理一边抬头对林阿姨说着什么,林阿姨捂着嘴,眼圈又红了。
老师催着亲子接力赛选手到起跑线集合。
我站在原地,看着五十米外的爸爸轻轻吹着跳跳的膝盖,然后一把将他抱起来,朝医务室方向走去。
“陈圆圆!陈圆圆到你了!”老师在我身边喊。
我机械地走到起跑线,裁判老师看了看我身边:“你家长呢?”
“他……”我张了张嘴,看见医务室的门关上了。
“她家长在这儿。”
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妈妈拉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叔叔跑过来。
妈妈喘着气,头发有点乱。
“对不起圆圆,妈妈来晚了。”妈妈蹲下来抱住我,她的手臂在发抖。
那个叔叔也蹲下来,平视着我:“你就是圆圆吧?我叫周朗,是你妈妈的朋友,刚听你妈妈说你要参加接力赛,叔叔特意借了件亲子服,要不要带我一个啊?我跑步可快了,上次公司运动会拿过冠军的。”
老师刚好走过来,看着周朗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盯着周朗叔叔眼睛里的笑,又看了看医务室门口刚走出来、正往这边看的爸爸。
突然抬手指着周朗,声音亮得整个操场都能听见:“这是我爸爸!”
时间好像凝固了。
爸爸站在二十米外,保持着走路的姿势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