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刘啸冷哼反驳，眼神扫向常冉，“杀掉轮机长，就能跳过前置身份和任务，不是我也行。”
王可追装作没听懂他的指向，放开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你看看我们这群幼弱病残，谁能杀掉轮机长？”
常冉的鼻尖冲着吊机，护目镜遮蔽目光。看来，他也默认了自己属于“幼弱病残”。
现在正面接触过变异形态轮机长的，只有穆遥和刘啸，根据他们的描述，轮机长似乎不会主动攻击人。
然而吞人事件后，“刘清波”向从鬼船回来的玩家们描述过大管轮的凶残。结合其他正面冲突过的npc战斗力想想，轮机长未必就好对付。
但成就有券额加成，既然船长通报了成就奖励，那么其他身份可能也有，这一点很吸引人。
活阎王系统，副本奖励和难度本来就不成正比，蚊子再小也是肉，当然能拿到加成最好。
而且一旦有了特殊职位，通关前都不用担心被王可追抛弃。
刘啸有心拼一把，只怕被半路抢掉，故意点了常冉。看常冉没主动接茬，他也就不说话了。
梅雨然敏感地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空气，拿着自己的工牌打破僵局：“这次航行多亏我们‘船长’，大家也喝上肉汤了。”
她的职位“水手”旁，出现了新的“渔捞员”。
刘啸的工牌上也有这个新职位，其他甲板出力的人获取了同样的身份。有全船或甲板高级身份的王可追和常冉、朱成刚，则没有显示该职位，可能是被合并了。
这一次全员参与，空白身份卡补齐，终于能够正式发放工牌。
刘啸很不喜欢这个多挂的新身份，总是想到通过死亡获取这个身份的朱成刚，对“渔捞员”三个字很有阴影。
“同区上级职位能合并下级，不同区域不合并。”梅雨然总结，“那，像二管轮，二副这样的职位，能继续合并大管轮和大副吗？”
身兼二职的常冉低头看工牌。
“我的反正不同区，合成大船长了。”王可追拎起挂绳。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整个推导链路里面，有不能公开的信息，引导思考就是自我暴露。
刘啸的秘密总需要挤一挤，他自己的也不遑多让。
船长获取有限制，本身行动区域无限制。如果按这个判定，大副二副三副都应该能合并。那样的话，二副三副就成了大副的前置身份。
假如常冉算越级空降，排除在外。按刘啸抽到的提示，杀npc能获取npc身份。三副不是npc，而是朱成刚参与专属任务的奖励，就不算空降高级职位。
何况，朱成刚死后是渔捞员，获得三副后这个身份没了，即参与行动合并升级成三副。这样，更不可能排除在序列之外。
但刘啸和梅雨然不知道朱成刚是复活的，要隐藏的重点环节就在这里。
刘清波已经替死，工牌没有变化，是朱成刚在把王可追送回宿舍之后，私下向他汇报了自己的工牌信息。
王可追让他继续藏起两张工牌，对外则闭口不提职位。为了保证玩家间安全稳定，这个秘密绝对不能漏，必须双标到底。
而如果按这个推论盘下去：渔捞员——三副或二副——大副。大副多了一层前置身份，这样显得大副的获取比船长还要超纲了。
加上最开始，大副二副就是彼此独立的两个交叉区域npc。这种设置可能在提示，二级三级职务并不是获取高级职位的前置身份。保留独立的“大二三”级别，另有用处。
甚至可能同理……
“你们说，还会有三管轮吗？”王可追全程省略，直接到下一个问题。
“怎么突然跳到这了，你刚才想了什么？”刘啸想撬开他的脑子。
王可追拿着答案补过程：“有大副二副三副，现在有大管轮二管轮，也会有三管轮吧？”
刘啸白眼：“哪能这么对应？不过詹大宇跟我说过，按现实里真的有三管轮。他们口头上一般把这几个叫老轨二轨三轨。非要说，还有四副呢。”
洛蕾双手揉耳朵：“雨然姐姐，我有点头疼，是眼镜勒的吗？”
“我的头也很疼。”梅雨然掐眉心。
刘啸咬着指甲想了会儿：“首先说明，我没有再藏着提示了。其次，我觉得既然权限有上管下的情况，那关键职务的上下级应该是不能合并的。甚至不能被同一个人获取，比如大副能管二副，总不能大副二副是一个人，自己管自己？”
“权限上管下和不能合并没有必然联系，合并了相当于工作内容独断，完全可以。”常冉挑他的逻辑漏洞，转回头看王可追。
他也避开朱成刚的问题，并转移了思路。
推导不对，不能合并倒是思路一致，王可追默契地接到信号。
“我赞成，这个‘管’是权限上的管，不是对人身和意志的控制。”王可追展示自己的额头，“要不然我刚才就不会惨遭荼毒。”
刚刚“荼毒”过他的洛蕾吐舌头。
“可以自己管自己？”刘啸被他们带偏，犹豫起来。
梅雨然没被绕进去，疑惑地看了看王可追和常冉，意识到他们在故意回避“不合并”的可能性，就聪明地停止了这个话题。
“那么先不考虑太多，一个个来。”她回到当下，“还说拿身份呢，你们多久没看到大副了？捕鱼前他应该在的，以前还能听到他喊，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因为是水母吗？会一点点化成水。”刘啸脑子乱了，开始学着胡猜。
提到大副的消失，王可追眉头慢慢往下压。
大副是甲板上负责管理人员的关键岗位，从前面几轮捕鱼前后他对玩家们的态度和工作内容能看出来。那么获取大副身份，应该也要和管理调度玩家相关。
系统判定有时候看似模糊，但有一套原则。就像当初判定朱成刚为三副，他事实上身在限定区域，并作为辅助出了最大的力，他就会被算进去，和他做了某项规定的具体操作无关。
那么最配得上“大副”成就的人，只有一个了。
“穆遥在宿舍？”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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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问。
常冉：“他们抢救你的时候，我送她回去了。”
王可追：“我去看看她。”
当前刘啸要紧的是统计鱼获，于是和他们分开。甲板上的人们有的看钓机，有的清理厨房残骸。
之前在航行中出力大且负伤的几人不用参加捕鱼，在集鱼灯下烤着很难受，先回船舱修整。
“我不是伤员，就不进去了，”梅雨然向他们挥挥手，“甲板上杂物太多，出了渔区之后肯定冲得到处都是，怪危险的。我去帮他们收拾，要是能修上墙更好。”
她仍有点为失去厨师长的身份可惜：“拿到厨师长身份能自己做饭，是不是也代表可以改变食品仓物资腐烂的速度？那样就能支撑长期航行了。”
“往好处想，这预示我们绝对不会再漂十天半月了。”王可追说笑，回头时常冉已经进船舱去了。
“冉哥好像不太对。”洛蕾担心。
王可追也感觉到了，上次常冉就因为和二副的作战中受了伤没去鬼船。这次身体负担不比之前少，只能让他继续养伤。
交互机会难得，王可追本来预备着常冉会坚持一下，想了不少劝他的话，但他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现在也是，听完需要的信息就走了，照以前他谨慎的习惯，总会走在最后，很少第一个离开。
“你呢？脚怎么样了？”王可追问洛蕾。
“正常走路不是太疼了。”洛蕾抬起不合脚的靴子晃晃。
王可追蹲下让她过来，把她背进宿舍区：“梅雨然还在外面，小花一个人，就让她先在咱们屋歇一会儿吧。”
常冉在下铺躺着，看到他们进来，又闭上眼睛，算是答应了他的提议：“你带上枪去找穆遥。”
王可追把洛蕾托上上铺：“她现在看起来什么情况？”
常冉攥着手腕轻轻活动：“你看见就知道了。”
洛蕾脱掉靴子，王可追检查了一下她脚底的擦伤，不怎么深，面积不小。
距离受伤过去了很长时间，排除在潮湿环境下的影响，之后处理擦干也有十几分钟了。那些很浅的伤口渐渐愈合，她还保持着人体正常的恢复速度，没有异状。
“你的伤口好一点了吗？”王可追低头钻进下铺。
“你的牙呢？”常冉翻了个身。
王可追摸摸腮帮子，肿是早就消了，疼痛也已经适应，血腥味还很浓：“这不一样吧，牙本来就很难愈合。”
他捡起床头的霰’弹枪，绕到走廊另一排的尽头。
那里是穆遥住的单间。
宿舍门虚掩着，一股腐败的鱼腥味从缝隙里蔓延。
王可追直接拉开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穆遥正靠墙坐在床上，两腿一条屈着，一条伸出去耷拉到床沿外面，黑水从裤管渗出，浸透了床单。阴影和污渍连上墙壁，融成不见边界的空洞，令她仿佛要沉入汪洋。
呼吸声极重，极沉，含混着从肺管反出来的血沫。
鱼腥味充斥狭小空间，浓得让人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