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悦的脸色瞬间白了,眼圈一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来没有……”

    “小念!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

    母亲立刻维护地站到沈清悦身前,语气带着责备。

    看,永远是这样。

    什么也没变。

    “再见。”

    我转身,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母亲焦急的呼唤和沈清悦带着哭音的劝慰。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这一次离开,我不会再回头。

    14

    回到西北后我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项目工作中。

    偶尔,我会想起医院里父亲那瞬间的眼神,以及母亲和沈清悦的反应。

    但那点涟漪,很快就被忙碌的生活抚平。

    我申请了本科直博,导师很看好我。

    我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虽然辛苦,但前景广阔。

    我靠自己的努力,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站稳了脚跟。

    买了小小的房子,虽然只是付了首付,但那是完全属于我的空间。

    期间母亲还是会断断续续地给我打电话,语气一次比一次软,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她说父亲出院后,脾气变得更差了,常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她说姐姐结婚后,和姐夫住在外面,家里空荡荡的。

    她说姐姐白眼狼,父亲身体不好她除了要钱就不回家来看看。

    我只是听着,很少回应。

    她说,希望我有空能回去看看。

    我说,我很忙。

    这是实话。

    博士毕业那年,我参与的一个重大能源勘探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我作为核心成员之一,受到了表彰。

    相关的新闻报道虽然只在专业领域内传播,但不知怎么的,还是被父亲公司里的人看到了。

    赵秘书又一次联系了我,这次语气带着由衷的祝贺,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二小姐,恭喜您!沈总看到新闻,很高兴……”

    我客气地回了句“谢谢”,便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母亲也打电话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骄傲,“小念!我们都看到新闻了!你爸他嘴上不说,但把那份报道看了好几遍!你什么时候能回家一趟?我们都想你……”

    想我?

    是想那个终于不再是“沈家耻辱”,反而可能带来一些荣光的女儿了吧。

    我心底嘲讽,依然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

    15

    再次得到家里的消息,是两年后。

    这次是沈清悦直接打来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妹妹!你快回来吧!爸他中风了!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他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

    中风这事在前世并没有发生这么早。

    “妹妹!我知道以前是爸妈不对,是我不对!可爸他现在真的……你就回来看看他吧,求你了!”

    沈清悦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请了假回去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那点可笑的亲情,而是为了做一个了断。

    医院里,父亲躺在病床上,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口眼歪斜,说话含糊不清。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光彩,努力地想抬起手,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老沈,小念回来了!小念回来看你了!”

    沈清悦和她的丈夫陈哲也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走到床边平静地看着父亲。

    他用尽力气,抓住我的手腕,抓得很紧,含糊地说着,“……念……对……不起……爸……错了……”

    这句话,前世我渴求了一辈子。

    如今听到,心里却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