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沈清悦的毕业典礼和生日宴忙碌着,没有人再来关注我的“叛逆”。

    父母还给沈清悦送了一辆豪车作为毕业礼物,车提回家的时候正好被我撞见。

    母亲有点尴尬,“这是给你姐姐的毕业礼物,你要是想要……”

    我立马懂事地道,“我就不用了,反正我不会开车,给我也是浪费。”

    母亲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找补道,“那我们下次再给你挑个别的礼物。”

    但我知道没有下次了,他们扭头就会忘记,我已经习惯他们忘掉有关我的一切。

    但正好合我心意,我也不想收他们的礼物。

    我每天早出晚归去图书馆。

    偶尔路过公司我会遇到父亲公司的老人,他们会客气地叫我“二小姐”,眼神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轻视。

    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我沈念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不像沈清悦,是公认的名媛千金,优雅得体,是父母的骄傲。

    我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证明沈家仁至义尽,没有亏待我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骨肉。

    多么讽刺。

    8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我订的火车票是凌晨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出发时间。

    前一天晚上,我拉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客厅。

    他们三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是一档沈清悦喜欢的综艺,三个人笑声不断。

    直到他们看到我拉着行李箱,笑声戛然而止。

    “妹妹,你这是……”

    “我今晚的火车,去学校。”

    我言简意赅。

    “今晚?这么急?”母亲站了起来,有些无措,“怎么不早说?让司机送你啊!”

    “不用了,我叫了车。”

    我拒绝道。

    父亲沉着脸,没有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母亲走上前,想帮我整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被我微微侧身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受伤。

    我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随即归于平静。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弥补。

    前世我渴求的触碰,今生已经不再需要了。

    “学费和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以后,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父亲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沈念!你非要这样吗?我们沈家是亏待你了还是怎么着?让你说出这种话!”

    “老沈!”母亲拉住他。

    沈清悦也连忙劝道,“爸,您别生气!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她又转向我,语气带着恳求,“妹妹,快跟爸爸道歉,你说什么气话呢?”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累。

    “我说的是实话,”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走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的反应,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大门。

    “沈念!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父亲暴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好。”

    轻轻的一个字,却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然后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微凉。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身后那扇富丽堂皇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也关上了我过去十五年的挣扎与不甘。

    我知道,属于我的新的生活,开始了。

    9

    火车轰隆着向西而行。

    硬卧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邻座大叔的鼾声震天。

    我却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没有需要小心翼翼维持的优雅,没有需要察言观色的压抑,没有那种格格不入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