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宝珠刚到江东时,其实内心很忐忑。
不管怎么说,她的生活又要从新开始了,这次,她没了在凌州那样大的底气,虽说她咋凌州城的名声本来也没好到哪去,但名声大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很快,林宝珠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苏伯办事当真是极其妥帖,找的新宅子和她在凌州时的布局和位置一般无二。林家原来的产业也被苏伯和几个老掌柜处理的极好,全都换成了江东本地的田庄和铺面。
因为事关搬迁换名,所以这次的账目做得格外滴水不漏,苏伯和几个掌柜都仔仔细细看过了,任谁来查都看不出这家江东新的商户和凌州林家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要躲,那就要万无一失。
出于这样的想法,林宝珠便起了个在外用的新名字——“朱珠”。
府邸大门上的牌匾也是写的“朱府”。
府里统一了口径,对外都宣称他们是从北边搬来的商户。
所以对于江东的人来说,只知道这家商户的东家朱老板是个年轻姑娘,平时不怎么见人,但手下铺子的主事倒都是些狠角色。
江东不比凌州,凌州可是林家的主场根基,所以家里的生意的规模自然是比以前小了。
但林宝珠对此倒是没什么怨言。
毕竟就这些年林家在凌州的财富积蓄,即使她什么都不做纯享受,也够她潇洒几辈子了。
再说了,家里的那些产业,虽说没有了从前在凌州的那些人脉客源,但她那些老掌柜这么多年又不是吃白饭的。
所以林宝珠过着过着就发现,江东的日子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她依旧是每天抽时间看看账本,逗逗三宝,要说有什么变化,那也只是多花了些时间拉着翠云和阿文找了找江东哪些酒楼的饭菜好吃,哪个戏楼的班子唱的戏好听,江东又有那些有意思的地方。
唯一遗憾的便是她在凌州城那些小姐妹们。
也没来得及和她们告个别。
罢了,等彻底安全了再联系她们也不迟。
虽然不知道陆遇亭对她是什么态度,但她总觉得还是先不暴露任何行踪的好。
*
林宝珠虽然对于江东的生活适应的很快,但其实头一两个月的时候,她还是对于身边少了个人有些不习惯的。
陆遇亭到底是在她身边伺候了三年。
突然没了个漂亮乖巧,还心细得她心意的小奴才,要说林宝珠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在凌州时每天能见到陆遇亭那张脸,使唤人家端茶倒水按摩再偶尔调戏一下都成了日常。
忽然间人就不在身边了,她反倒有些恍惚。
虽说自从离开凌州之后,她就不再做关于未来结局的噩梦。
但有的时候她还是半夜醒来,习惯性地朝外间看一眼,看到了打瞌睡的阿文或者翠云,没有那个拿着书卷的清棱侧影,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在江东。
但这种不习惯也并没有持续太久。
时间总是能冲淡一切的。
她林宝珠毕竟有钱,有钱人的日子怎么过都舒服。更何况她又从来不缺伺候周到的人。
而且陆遇亭这个“男主”不在,她也不用再自己吓自己,也不用疑神疑鬼的揣测他的恭敬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这个念头在她派人打听到陆遇亭中状元之后更是加重了。
果然,剧情和小说里重合了。
听着阿文给她传报那边的人打听来的消息,林宝珠拿着茶杯盖子在茶杯圈上轻刮了刮。
虽然她专门派了人留意京城那边的消息,但陆遇亭那么年轻又貌美的魁首,自然是消息一放出就满天飞了,她的人甚至没有刻意打听。
但林宝珠想知道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什么意思?他直接回了凌州?”
“是,奴听他们说,打探到的是阿亭想尽快接母亲入京。”
“好像……还去了一趟林府。”
林宝珠沉默了一瞬。
“卖身契他应该拿走了吧?”
“是,奴找了人悄悄进去看过,小姐放卖身契的地方东西都没了。”
林宝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下她连最后有可能让陆遇亭觉得屈辱的东西都还给他了,应该能放过她了吧?
但林宝珠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还是留了个心眼。
事实证明,她还真留对了。
这件事发生在她来江东快一年的时候,当时她正计划着要不要去苏江那边玩一下,那边离江东近,而且听说那边最近有花灯节,晚上还能看到烟花戏。
但就在林宝珠做好决定的时候,她安排的一直关注京城动向的人也来了消息。
“小姐,京城那边有辆马车,奴观察了几天,看方向,不出意外就是江东这边。”
“能知道是从京城哪个府里出来的吗?”
“这个恐怕是不能。”
林宝珠深深呼出了一口气,靠回椅子上。
一定是陆遇亭。
倒不是林宝珠反应过度,只是江东和京城离的远,平时就连过路的马车都没有京城出来的,更不用说这种专门跑过来的。
她拿起面上桌上的茶杯,冰凉指尖的捏着杯壁,喝了一大口,接着将杯子重重放回桌面。
杏眼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们不去苏江了。”
“去京城。”
林宝珠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离开的京城找她,那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一定是京城。
这那之后,林宝珠找了一个临时雇来的姑娘假扮她,还给铺子里的老掌柜传了话,这两天千万谨慎露面。
自己则带着翠云阿文连夜坐船走水路北上,一路直达京城。
*
另一边的陆遇亭确实没想到林宝珠的想法。
就像林宝珠预料的那样,陆遇亭在江东扑了个空,看到眼前这个“朱珠”时,他本来复燃的心又浇透了大半。
这一年里,三皇子谋划的一切都顺利的成了真,大煜换上了新的皇帝,而他作为李明煊最大的功臣,自然升了高官。
于是他开始完善各个地方的探子人脉,一旦发现林宝珠的消息,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而江东,是最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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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率最高,也是最有可能的。
结果他这次唯一一次亲自来,却完全没看到林宝珠的
但他没有放弃,又在江东明察暗访了整整一个月。可林宝珠把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她用的一切,都是“朱珠”的身份。
于是一个月后,陆遇亭就撤走了所有人手。
他还要去搜其他地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她确实不在江东。
等到江东那边来信,说京城来的人已经彻底离开这里时,林宝珠已经在这里玩了差不多一个月。
她逛完了长安街,吃遍了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还看了本朝最有名的戏班子演戏,总之就是玩了个尽兴之后才意犹未尽的回来了。
等林宝珠回来之后确认真的是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当时想东想西的东西也不是全无道理,他居然真的追杀她都找到江东这里来了。
既然陆遇亭这次找过了没找到,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浪费时间。
于是她的胆子又慢慢养了回来,继续在江东过她锦衣玉食的小日子,再没有刻意躲避过什么。
而这一过就又是四年。
林宝珠发现江东的春天好像总是要比凌州的要再快一步。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候,她已经在江东这里迎来了第四个春天。
原身的年龄都到了她穿进这本小说时这么大的年纪,是她刚大学毕业的二十二岁。
她刚穿进来的时候,这副身体才15岁,原来她穿到这本小说里都已经七年了。
林宝珠还有些感慨。
二十二这个年纪在古代算是老姑娘了。
那天她带着翠云去街上买布料,路过茶楼时看见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过。
姑娘手里拿着一枝桃花,公子在旁边替她挡开人群,两个人的袖子挨在一起,都在笑眼盈盈的和对方说话。
林宝珠多看了两眼。
唉,年轻人谈恋爱真美好啊。
“小姐?”翠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回来,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小姐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您都二十二了。咱们江东又不是没有好儿郎。上回布庄陈掌柜家的公子还托人打听小姐呢。”
林宝珠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那个陈公子就算了,上次来铺子里买布,连府绸和提花都分不清。长的又只能算清秀,可给本小姐算了吧。”
“赘婿我要找个能管账的,起码得帮我点忙吧,只脸好看不行。”
翠云噗嗤一声笑出来,快步跟上。她觉得小姐想开了就好,江东这么多青年才俊,总有合适的。
其实林宝珠说来说去,无非是想找个可心的人。这个人要长得好看,要能跟她拌嘴,要能受得了她的脾气,还得要愿意入赘。
“会不会有点要求太多。”林宝珠问
“其实赘婿就相当于您养着他,要求多点怎么了?”翠云说的理直气壮的。
林宝珠当然欣然接受:
“说的也是!”
她林宝珠是谁?
她从来都只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