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失手救赎反派后 > 8. 风雨前(一)
    馒头山上,土匪寨子。

    老三头七那天,大当家命令几名亲信在寨门口撒了香灰,将老三生前最爱的那把随身匕首供在案前,到了夜晚,整个寨子的大家伙都要齐聚到寨门口为老三做祭,加上使的一些手段,这才给了青烛逃脱的机会。

    几天后送老三出殡,摆素宴。饭桌上,按理是要把第一碗酒洒在地上,慰藉老三亡魂。但就在大家哗哗倒酒的时候,席中央,刘大牙鬼使神差地自己先喝了一口。

    瞬间,众人没了声响。大当家举着酒碟的那只手在空中顿了一瞬,继续洒酒,从左到右。然后骤然抽出大刀猛地向刘大牙掷去。

    “老大饶命!老大饶命啊!!”赵二狗连忙拉着醉醺醺的刘大牙跪下,替他讨饶,按着他的头砰砰砰往地上砸。

    刘大牙的右耳被那一飞而过的大刀整个削下,汩汩往外淌着鲜血。

    这下他再怎么萎靡也总该清醒了:“小的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大当家没有看他,“敬老三!”

    其他人将酒洒在地上,哗哗声此起彼伏:“敬老三!!”

    一直到众人散去,刘大牙才被人拖下去包扎止血,届时半颗头都已经血红一片,呜呜地哀嚎着。

    赵二狗心有余悸,心想,这都是那个死娘们惹出来的祸,那娘们好心机好计策,短短几天,把刘大牙迷得那叫一个神魂颠倒。自她前些天逃走之后,刘大牙日夜酗酒,茶饭不思,直到今日已然是神魂不分,才犯下大错,险些没命。

    当初,赵二狗看见刘大牙收到那娘们偷偷给他递出来的信,脸上全是痴痴傻傻的笑容时,他就知道他全完了,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信上写的什么他们看不懂,信末尾那枚红红的唇印,将刘大牙的心思撩拨得七上八下,瞬间沦陷。真是放.荡的女人,天生的骚.货。刘大牙这么骂,心里却爱得简直非她不可。

    除了信,那女的还塞给他一块带香的帕子,说是为了定情。可怜他这兄弟没见识过正经女人,也没见过正经的帕子,拿着块破布料当宝。赵二狗好劝歹劝劝不住,只警告他莫要在三当家停灵期间坏了规矩。

    刘大牙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青烛。那日,他想着香灰已撒、匕首已供,头七就算过了,不算坏了规矩。于是再也忍不住,迫不及待地去后院寻她,一进屋,就被敲了一闷棍,反倒让对方逃走了。

    等止住血,刘大牙一清醒就捂着耳朵不断哀嚎,言语间满是愤恨。

    “臭娘们,敢骗我!敢骗我!不抓到你,老子就不姓刘!”刘大牙怒骂着,又带着有点哭腔,“她跟着那小白脸私奔啦!天杀的,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好了,行了。”赵二狗叹气,“你若真咽不下这口气,烧季家那把火就由你来放吧。”

    ……

    这个山洞并不浅,里面阴风习习,偶尔还有几只蝙蝠飞来飞去。二人歇息一晚,醒来时浑身潮湿,头发上挂着的露珠泫然欲滴。

    青烛让季洄生试着站起来走走,结果没走两步,关节处的刀伤就被扯裂了,滋滋往外冒血。她叹了口气,用牙将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重新给他包扎。

    “等你这伤口好点了再想办法出去吧。”

    毕竟总不能要她一直背着吧。这种时候,如果有什么飞舟啊御剑术啊的就好了,但以青烛现在的水准,显然是做不到。

    季洄生道:“没有用药,暂时好不全的。”

    不用他说,青烛自然也这么想。她心不在焉,捧着那片包着小禾的树叶,有些发愁。

    小禾曾说她修为不高,每日只够勉强维持化形几个时辰。但自昨天从土匪寨子里逃出来后,她之后就一直睡在叶子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青烛从水壶倒出一点水,将叶子放进水里,让她能好好休息。

    又出去找了几条树枝木棍,揪了点草团。青烛想要将被露水濡湿的衣物烤一烤,却根本生不起火。

    给季洄生试了一下,不一会儿就成功了,看来钻木取火这种事果然还得靠古代人。青烛觉得自己已然被各种现代工具宠坏了,央求着让季洄生把这招教给她,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

    将火支起来之后,打点食物就方便多了。青烛逃出来之前做了尽可能周全的准备,包袱里装有四个馒头,两块炊饼,五片桃酥和一只碗,其中很多都是刘大牙偷偷塞给她示好的。

    这就是她们目前唯一的口粮了。青烛从身后摸了摸,抽出一根逃跑时从墙上随手薅的火把,已经不能用了。

    季洄生不爱讲多余的话,青烛自然也就不知道他在寨子里的口粮在第三日就停供了。

    她撇撇嘴,道:“你看吧,我早就让你好好吃饭,现在只有这点东西,你想吃也没得吃了。”又递给他一块桃酥,“垫垫吧,省的又胃痛。”

    季洄生摇摇头,表示他现在不饿,心中盘算着该如何走出这个林子。

    他问:“走到这里之前,有见着别的路吗?”

    青烛回想一瞬,肯定答道:“摔下来的时候,直接就滚进溪沟里了,那里周边和这儿一样,除了树还是树。”

    季洄生默了片刻,知道他们现在已经是在某片林子深处了。

    尝试挪了挪腿,关节和踝腕部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没忍住嘶出几声。

    青烛连忙制止:“诶诶诶你别乱动,扯到了又得重新包扎。”

    他叹一口气:“这林子四面环山,恐有野兽出没。这样待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青烛眼睛一亮:“那有野兔山鸡,豪猪什么的吗?”有的话,就不用愁没东西吃了呀!

    季洄生道:“……”

    如今食物短缺,不能耗费太多体力,青烛放弃了锻炼身体的念头,只能复习前面背过的口诀。

    背完两轮,她终究还是闲不住了。

    于是严肃地对季洄生说:“我想办法弄点吃的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青烛到洞穴周边转了一圈,就地取材做了个简易陷阱,也不敢走太远。

    又往边上看看、走走,发现这林子一眼望不到头。要怎么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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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沿着溪沟走,总能出去的,但谁知道千辛万苦穿越森林之后她们会去到哪里,路上又会遇到什么危险。青烛想了又想,觉得反而还是从远路返回比较合适。

    但远路返回的话,会经过土匪寨子。保险起见,青烛趁着这功夫往来的方向看了看,没有追过来的迹象,才算放心。

    回到山洞,青烛把自己的想法和观察结果跟季洄生说了,对方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也认为还是原路返回更为妥当。

    但不论是为了避险,还是养伤,现在都不是能出发的时候。

    要是能御剑飞行什么的就好了。

    青烛开始尝试调动灵力,成功的次数寥寥无几。看来前路漫漫,要走的路还长着。

    青烛伸出双手,仔细看着掌中纹路,又看看手臂,肚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类似任督二脉之类的东西能让自己通一通。

    接下来的两日,青烛陆续使了很多次口诀,越来越觉得头昏脑胀,真是奇怪。

    可能是吃得太少了,没吃饱是有碍于脑力活动的,高中的时候,课间不吃点零食都没力气写作业。

    陷阱一无所获,口粮越来越少。好在季洄生的伤口快愈合了。

    青烛不知道,那伤口表面看是愈合了不少,内里却在逐渐腐烂发脓、感染,他又发起了高烧。

    这天,青烛照例出去收集饮用水,顺便不抱希望地去陷阱边看了看,却只发现猎物上钩后又挣脱的痕迹。

    等她回到洞穴,已是傍晚时分,季洄生满头大汗搀在石壁上,往外迈着步子。

    青烛问:“你在干什么?”

    季洄生面色苍白:“我已好全了,这就上路吧。”

    ……你猜我信吗?

    “明早再走吧,我背着你。”

    季洄生没做回应,动作间却是执意要走。

    “可外面已经天黑了,你看看自己这病歪歪风吹就倒的样子,能确保顺利走出二里地吗?”青烛上前拉住季洄生,“你快回来坐下,明天我们就走。”

    抓到他的手,才觉得不对。

    “你发烧了?”

    “……没有。”

    青烛气得不行,怎么这么孩子气呢。

    按着季洄生的肩膀让他坐下,又耐着性子劝:“你看今天这么晚了,我们既没有油灯又没有火把蜡烛的,保不准要在这陌生的林子里迷路,还是明天再回去吧,也不急这一晚,对不?”

    季洄生头昏脑胀,他发着高烧,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视线模糊又清晰,又从清晰逐渐变得模糊。他耳边嘈杂一片,将许多片段拉入脑海。

    “我……梦到母亲了。”

    原来是想妈妈了??

    青烛帮他扶着因为脱力垂下的头颅,托住下巴,将他扶到一边,见他嘴唇已经完全失去血色。真是命运多舛,这已经是他多少次发烧了?哎,不过可怜是可怜,也算个孝顺孩子。

    “没事,醒了就好了。”她轻拍他的背脊,“我明天就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