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在哪个朝代,哪个时空,总有人从一出生就拥有了普通人拼上几辈子也拼不到的东西。
因此有常言道,投胎是门技术活。
青烛不敢苟同。
她认为投胎纯粹是靠运气;而穿越,至少是自己选的。
不过就算是自己选择的事,往后的发展也完全出乎她本人所料。
一朝穿越,她还是没能穿成个好身份,穿到个好去处,而是穿着个病号服站在长队之外,缀在最末尾,独自被烈阳大剌剌照着。
随即便有站在荫蔽处的人对她说:
「……怎么穿成这副模样?快收拾齐整些,去后花园登记。」
从此,青烛光荣加入谢府打杂大家庭,一口气扫了一个多月的地。
青烛觉得自己这个npc当的十分称职,起初也挺知足。
作为一名普通洒扫杂役,她没能力,没背景,没故事,在工作岗位上平平无奇,放在偌大一个谢府中,更是查无此人。
但这都不是重点。
青烛穿越一个多月,竟然没有灵力。
要知道,这地方在设定上可是个修仙世界。她身边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家中的阿猫阿狗,身上都会带点灵力,只是有多有少罢了。
而青烛身上,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好像她根本就不是这世上的人,而是幽灵或全息影像那挂的。
这对她的生活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用不了传音铃,走不进传送阵,不能修仙也就罢了;更过分的是,她根本尝不出各种灵菜灵汤之间有什么区别。
不管多好吃的东西,在她嘴里,都和普通白米饭差不多。
直到某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这个局面,终于被毫无征兆地打破了。
立夏过后,谢府又有某位公子和常氏结亲了。亲上加亲,大摆筵席。
主子们高兴,据说还把府上珍藏多年的苍山灵参拿出来待客了,各处下人们都能分到一口汤喝。
管事的一从前院把参汤领回来,就眉飞色舞地把她们这些人都招呼了个遍,说要聚到东边后厨的小杂间里去好好品上一品。
他取来一柄高高的银白窄肚酒壶,放在木桌上。
青烛挤在桌边一圈的人堆里,跟大家一样捏着一个小酒盏,全神贯注盯着他开盖。
壶盖就尾指盖那么大,管事的屏息凝神,刚把它捻起来,周围人就发出一阵惊呼。
“……好香啊!”
“天菩萨,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尝到口这种成色的灵参汤……”
青烛吸吸鼻子,什么都没闻到。
大家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汤,虔诚地抿一口,纷纷露出幸福的神色。
青烛伸出舌尖往盏里舔了下。
就是普通的温水。
她茫然地捧着酒盏,简直有点想哭。
边上同部门的小厮尝完参汤,临走前跟她说:
“阿烛,你且慢慢品,我先去后院除草了。对了,你既在这里,一会儿等灶火旺了帮着把木柴添一添吧。”
说完,便跟着同伴三三两两出去了。
后厨中的各位各司其职,没人有空腾出手。青烛干活利索,帮着把桌凳收拾完后,灶火刚好燃起来。
搬了条小凳坐到灶台下。左看右看,没瞧见柴火。
她举着根细长树棍,探出头问边上忙着切菜的婆婆:“阿嬷,烧火的木柴放在哪。”
“木柴……哦!娘咧!昨儿不是说要送来…现在没柴用了吗?!”阿嬷掸掸手,急着过来瞧。
青烛往旁边一指:“没了。”
“坏事,这整的……”阿嬷嘟囔着走到隔壁间,“…那送柴的咋还没来!前些日下雨便罢了,如今等着用呢,现在水都烧不了…!”
那灶火把几根引火木条烧完之后,很快就暗了下去。
“估摸着快到了,着啥急……”
“嘿!?个自私自利的呆货,你不烧水是不急噻!”
“欸!别嚷了,就来就来!”
阿嬷继续回去切菜了,颇歉疚地让青烛坐着等一会儿。
青烛挑挑拣拣捏了一捆细木棍,把着火候轮流往两个洞里塞,不轻易让那火苗灭了。
那送柴的终于趁在火苗彻底死掉前,赶到了。
青烛坐在灶台后,只隐约瞧见个轮廓。
来人肩扛两大匹柴火,斜着往小门里挤进来,没人跟他打招呼。
“赶紧放到灶边去,着急用呢。”阿嬷有些疲惫。
“好。”
樵夫低低应了声,听起来年纪并不大。
青烛出于好奇,忍不住探头望了眼。
那是个高挑少年,穿着身粗布旧衫,露左右臂膀,瘦削的面庞掩映在厨间氤氲热气之中,绰绰间宛若瑶林琼树,俊美无俦。
只是太过憔悴,苍白,因此显苦。
青烛发着愣,站到一边看他扛着柴走过来,放下又起身,准备再去拿另一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那少年略把头往另一侧偏了偏:“……姑娘不必惊慌,我把这些放下,就走。”
转身时,却还是不慎露出另一侧脸庞,没遮住那片让他自以为惹人惊慌的火燎疤痕。
青烛愣了愣,心说这能碍着啥呀?
这半边有点瑕疵,但另外那半边完全能弥补了嘛。
少年三两下把柴码好,过程中一句话也没说。
青烛好几次想要张口搭句客套话缓解下紧张的气氛,但见对方一副“我不碍你眼”的表情,就都默默收了回去。
她有点别扭,想表示自己没至于看到别人脸上的疤痕就觉得惊慌嫌弃。
又不好直接说,便弯腰想帮着把地上那根捆柴的麻绳捡起来给他。
没想到对方也刚好弯腰去捡,两只手碰到了一块。
那少年忙瑟缩一下,轻声道了句歉,匆匆收拾东西离开。
青烛终于还是没忍住,跟着走出门,对着他背影说:
“……谢小哥送来柴火,辛苦了。”
他没回头,脚下似乎顿了顿,迈步走了。
青烛叹了口气,见对方走远,转身回屋。
!
不对。
不对劲。
她猛地一吸鼻子。
是饭菜香!
青烛像只饿极了的老鼠,在厨房里闻来闻去,到处都是她先前没闻到过的香。
最后,她拿起那盏尝了一半的灵参汤。
小心抿一口。
“阿烛,你这是怎么了?”边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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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嬷瞧见她,担心地问了句。
“呜哇啊啊……”
青烛吸着鼻子,伸出手擦眼泪,“真的好香……呜呜好好喝啊……”
青烛泪流满面地烧完柴。
花香,草香,太阳光也香,一路到了房间,吃了顿饭也好香,什么都是香的。她觉得,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青烛神定心动,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一定不是巧合。
这几天来她一直吃饭没味,闻花不香。下午被叫去东边后厨尝参汤,又烧了会儿柴,一切都变了。
忽然能感知这个世界了。
换句话说,她忽然,有灵力了。
青烛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今天做了些什么,吃了什么,和先前不一样的?
参汤倒是头一回尝。不过苍山灵参虽贵,却不至于到舔一口就打通任督二脉的程度。
况且,她是喝完参汤后的半个时辰,等那年轻樵夫送来柴火后,才感觉到的变化。
对了!就是她送别樵夫之后,才有了这一切。
青烛翻了个身,盯着帐子顶。
不过为什么偏偏遇到他就……
青烛坐起身,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是当初阴司说的,美…强惨?!
她的身份设定,是他身边的npc。
和他遇见之前,她一直无法和世界融合,直到今天,她和他有了接触。
但是他……怎么跟设定描述有点出入啊。
青烛越来越后悔自己没主动跟他搭话。
至少得确认谁是谁吧,否则万一搞错什么,再次丧失灵力该怎么办。
这几天府上要用柴的地方多,他只送一回,恐怕是不够的。
这天之后,青烛开始轮流往东、南、西三个厨房跑,悄咪咪观察每个送柴来的陌生樵夫。
谢府的喜宴奢靡了几天,她就蹲了几天。
第一天,没有。
第二天,下大雨了。
第三天又起了个大早去等,她掏出一块菜饼来,想垫垫肚子再说。
没味道了……
可恶!
青烛把饼一摔,狠拍大腿。
随后她整日吃睡不香,还总觉得一直有只虫子绕在身边来回转悠,怎么敢也赶不走,愈加烦躁。
谢府有东西南北四个后厨,为免蹲漏,青烛一直神经紧绷,四处转悠,一直这样到第六天,雨停了。
终于在她揣着酥饼,窝在灶下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柴来了。
“小娘子歇息呢?那我快些把柴放好,不打搅你…”是一个和蔼的中年大叔。
“!?怎么是你。”
“啊?”大叔眨巴眼睛,十分无辜。
“上次不是……”青烛有些犹豫。
“上次?……莫非你说的是,季家小子?”
大叔叹了口气,“那孩子前几天找到我,说他老娘病得下不了床,请我帮他顶几天工。我看他可怜,就答应了。反正我这人就是心软。”
话说一半,又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小娘子我劝你一句,还是莫要与他走近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