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要供出他的位置?”
谢飙啧啧嘴,伸出手指晃了晃。
“可不敢这么说,他可是个烈士啊,为了杀他,我吃了不少亏,可谁叫他弄死了我弟弟呢?”
“幸好,我在你们那里有人。”
“他临死前,可还想着你哦。”
说到这里,谢飙眯着眼,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一派胡言!”
倪棠冷哼一声,“你这番话,恐怕是他在海外花钱买通你,让你在死刑之前演这出戏!”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媒体记者。
“谁要是敢散播这些谣言,一律按泄露警务机密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快门声却更密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
谢飙等全场的声响落下去,才又嗤笑一声。
“你急什么?”
“我把他封进的,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
“那地方,你该记得吧?七年前,就是在那片海域,许远归带队阻截我们的货船,亲手开枪打死了我亲弟弟。”
倪棠的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盛怒被瞬间抽空,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主审法官再次开口询问细节,谢飙却闭了嘴,只歪着头看倪棠,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
倪棠没再跟谢飙说一句话,转身就走出了法庭。
我的灵魂不受控制的跟上,身后的记者蜂拥追上来,她都没理会,快步坐进车里。
“立刻联系媒体中心,半小时后,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半小时后,港城警署新闻发布厅。
我俯视着下方,一切熟悉又陌生。
倪棠一身笔挺的警服,对着所有镜头发表官方声明。
“今日公审法庭上,死刑犯谢飙的相关供述,纯属其临死前的恶意造谣,无任何事实依据。”
“五年前的许远归叛逃案,铁证如山。”
“港城警署绝不允许任何人,借死刑犯的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抹黑警队形象,为已定罪的在逃嫌犯翻案。”
听着她这一番话,我只觉得灵魂深处,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痛到几乎要被撕裂。
在她心中,我做了五年叛徒,又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了五年。
台下立刻有记者举手提问。
“倪总督,谢飙明确供述了许远归的遗体所在位置,警署是否会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钻探核查?”
倪棠的目光扫过去。
“不会。仅凭一个死刑犯的随口捏造,就对港城核心交通枢纽进行破坏性施工,是对公共安全的不负责任。”
发布会结束后,倪棠刚走出发言厅,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
队长手里拿着一份签满名字的申请报告,递到他面前。
“总督,这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的钻探核查申请,我们缉毒队全员签字了。”
“不管谢飙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查清楚,给牺牲的同袍一个交代,也给公众一个交代!”
3
倪棠扫了一眼那份报告,揉成了团。
“申请驳回。”
“总督!”
“不用再说了。”倪棠看着他,“从现在起,你停止执行职务,回去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我飘在副驾的位置,看着倪棠拉开车门坐进来。
车门一关,刚才在发布会上绷得死死的气场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座椅背上,神情是对外一贯的严肃冷硬,可眼尾却不受控的颤动。
在一起十年,她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我都刻进了骨血里。
我飘在她身侧,灵魂因为翻涌的情绪止不住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