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日去与李夫子说说。”李秀芳皱着眉道,“罢了,我明日先去私塾看看,若真是如此,咱们看看能否多给些银子请个先生来家中教导冉姐儿。”

    “我与大嫂一道去吧,若是真有事也好照应照应。”冯希雯道,“两个人去也好多道保障。”

    “好。”李秀芳点点头,转而看向徐柠,“你们几人就不必去了,我们尽量快些回来。”

    “我知晓了。”徐柠先是应了李秀芳,又问徐冉,“夫子待余下的女学生如何?也是如此吗?”徐柠道。

    徐冉摇摇头,“我也不知她对其他人是怎样的。”似是想起什么,徐冉接着道:“对了,还有便是夫子上课不怎么叫女孩回答问题,叫的十人里八九人都是男孩。”

    说完,又夹了一筷子烤乳猪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还眯着眼摇头晃脑的,脸上表情很是享受的模样。

    她人虽小,却能模糊的感觉到夫子的所作所为令她很不适,也能感觉到李夫子对她的不喜,不过她也无需担忧,她还未长大,说出实情后家人自会为她兜底,等日后她长大后也要为家人兜底,就像父亲对祖父祖母、母亲对外祖父外祖母那般。

    听到这,桌上的所有人心中了然,怕是李夫子此人心中本就轻视对女子的教导。

    “先吃饭吧,可不能白费了柠姐儿几乎做了一整日的烤乳猪,说实话,我还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豕肉呢。”冯希雯笑着道,“也不知柠姐儿怎么想出的主意。”

    这只小猪崽早晨就被提回了家里,被徐柠按着做了个全身按摩,把它腌制的十分彻底透彻后,风干到了下午才开始烤制了起来。

    “都是从前在杂书中看到的罢了,二伯母若是喜欢就多吃些,母亲也是。”徐柠说完各自给她们夹了肉。

    “诶。”冯希雯与李秀芳笑呵呵的应下。

    “阿姐烤小猪辛苦啦,阿姐也吃。”徐冉稚声稚气的道,笑着露出脸上的两个酒窝,甜滋滋的,从自己的碗里拿了最大块的肉给了徐柠。

    徐柠捏捏她的小肉脸,眼含温柔。

    关乎李夫子的小插曲很快过去,院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再次充斥着一家人闲谈笑闹的欢声笑语。

    ——

    晚饭吃完后,霍向黎自觉的把饭碗洗了,从前在宫中时从不曾做过这些活,如今做时却觉得乐在其中,许是吃的太好了,他每日浑身都是干劲。

    谁让不是他挣钱养家的呢?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是男人,可不能吃白食还不知好歹、眼中无活,他想。

    洗完后他甚至还洒扫了一通院子,为种下的番薯悉心浇水,因照料的好,番薯的长势很是喜人。

    最后做完一切满身大汗的回了东屋。

    徐柠早已洗漱好,半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翻阅着,烛光柔和,在她周身晕了一小圈温暖的色泽,似是看到有趣的东西,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酒窝里盛了一小窝阴影,显得深邃,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她近日好像又白了些,散落的青丝划过她的侧脸,衬得她肤如凝脂,玉骨冰肌,他见过京中各样的闺女,样貌美的比比皆是,但他就是觉得,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见他回来,徐柠笑意未散,轻声道,“回来啦,去洗漱吧。”

    霍向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吞吞吐吐道,“哦、哦、好我这就去了。”抱着他的衣裳僵硬的掀开帘布。

    退下衣裳后才发现他脐下三寸有些躁动,他烦躁的搓了搓,将凉水狠狠甩在自己身上,热意仍旧不退,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皱眉,忽的扫过自己近些日子锻炼的块垒分明的腹肌与原本就略微饱满的胸·肌,心生一计。

    徐柠正看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听到帘布掀开的声响,不自觉的抬头看去,这一看就愣了一瞬。

    就见霍向黎浑身只着裤子,光着膀子,滴滴水渍沿着他皮肤的肌理缓缓下落,先是锁骨,而后是胸前,甚至有一滴从他的峰顶往下坠,再是块块分明的腹部,最后滑入脐下消失不见,活脱脱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霍向黎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有些扭捏的道,“上衣不小心掉地上了,有些湿了我就没穿,你……你不介意吧。”

    话毕,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柠眸中闪过疑惑,回道,“为何要介意?你先重新找一件穿上吧,夜里风大,着凉就不好了。”

    霍向黎走至床前的脚步停住,心中气闷,于是,他抬眸直勾勾的看着她,风眸幽深,回道:“太热了,我不想穿。”

    徐柠翻书的指尖顿住,对上他的目光若是再不懂他的意思就是傻子了,再想起他出来时的那副勾人模样,这时反应过来他方才是故意的。

    想起近来他做了许多活计,须臾后,她叹了口气,合上书,说道,“可以。”

    霍向黎的眸子倏然亮起,他走到床边坐下,轻握住她纤细的手,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缓缓凑过去,吻住她温软的唇,手上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摩挲着她嫩滑的后颈,指尖勾着桃色的带子。

    徐柠环着他的腰身,随后抚摸他绷紧的腹肌,方才见到的第一眼,说不想摸当然是假的,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微微分开后,一条银丝藕断丝连交接着,徐柠吐气如兰,“轻些。”

    霍向黎耳尖的红爬上他的整个耳廓,他应了一声,“嗯。”

    ……

    附近的邻里中有家人中了桃子树,白日时徐柠去摘了几只带回家中,她尝了一口只觉得很甜,回到家中时随手放在了离床不远的桌子上,只是被她用布匹盖住了。

    夜半时分,霍向黎腹中饥饿难忍,他走下床去,手掌挑开盖住桃子的布匹,便见一棵圆润的小桃子,圆滚滚的被放在桌上,煞是可爱,桃子尾端的尖尖处泛着红,桃子的表面上是粉白交接的色彩,他拿起桃子放在掌中,略微熟透的桃子散发着香甜的气息,不受控钻入他的鼻尖里,他将桃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吃了一口后只觉得这颗桃子鲜嫩多汁,香甜无比,而后又大口啃了起来,好抚平口中的干涩与腹中的饥饿感。

    将放在桌子上的桃子吃了个一干二净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但腹中的饥饿感终是消失了。

    屋外更深露重,去邻居家的那条幽径露水重重,她家院子里头的桃子还散发着甜腻的气息,在黑暗的夜里显得粉嫩诱人。

    近来愈来愈热了,便是才洗过澡,屋内还放着一块冰,徐柠也觉得浑身汗津津的,热的像是要着起火来,蓦地,眼中白光乍现,窗外好似有人家放起了烟火。

    她阖目躺在床上,片刻后才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眼前,霍向黎的嘴角还挂了些许桃子的汁水,他道,“我吃完了,歇下吧。”

    屋外,一阵剧烈的狂风吹过,隐秘角落里,一朵粉色娇花被风拍击的晃晃荡荡,忽然,风止了,娇弱瑟缩了一阵后,它的馨香馥郁引来一只白色蝴蝶,采尝着它甘甜的花蜜,抖落了一地的花粉。

    而屋内,一片静好,凉风习习,房间的燥热也逐渐平息。

    ……

    后半夜,霍向黎见妻子身上汗涔涔的,用汗巾沾了水,替她仔细擦拭着脸颊与脖颈。

    徐柠轻握他青筋鼓起的小臂,目光微微疲惫,双颊热的泛粉,温声道,“好了,现在不早了,快些睡吧,今日还算不错。”

    他抿唇,这回连小麦色的脸都微微发红,沉默几瞬后,他才回道,“好。”不多时,而后又补了一句,“应当的。”

    他不是没感觉到上回妻子面上并不愉悦,甚至隐隐有些痛苦,眉头蹙起,目光隐忍,他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

    今日忽的忆起从前兄长要成亲的前几日,议事时,他在他的桌上看到了一本书,名字很是雅致,他不甚在意的拿起一看,第一幕就让他闹了个大红脸,这竟然是一本避火图,那一页正是一男子跪于妇人身下。

    想当时兄长还嘲笑了他一番,说他日后说不准也有这一日,他当初不屑一顾,不料竟一语成谶。

    最后兄长估计也没用上那本避火图,因为他的太子妃跑了,那日还是他第一次在稳重的兄长脸上看到破防的情绪。

    于是他今日也用上了这个法子,没成想还挺管用,他若有所思道。

    霍向黎环抱着妻子,房中烛火终灭,房内石楠花的气息渐渐退去,一室温馨,也一夜好眠。

    ——

    第二日,晨光熹微,院子里凉风阵阵。

    徐姝起夜想去上茅厕,刚出房门便见自家一向起的晚的姐夫竟在院子里搓洗衣裳,若是她没看错,那件衣裳应是她阿姐的。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头看向他,脸上不知怎的,一脸餍足,面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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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笑意,仿佛有什么大喜事一般。

    见到她后只是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接着把那些衣裳全都晾晒了起来。

    徐姝打了个哈欠,上完茅厕后往回走,又见霍向黎抱了床被子出来浆洗。

    真是奇怪,他今天可真勤劳。

    等到了做早食时,一向早起的阿姐竟没睡醒,徐姝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阿姐呢?”

    霍向黎回道,“她这几日兴许有些劳累,睡得太熟我便没叫她,我来给你们打下手吧,外头的洒扫过会再去也是行的。”

    家中的早食与饮子她们早已将做法熟识于心,就算徐柠不在身旁也能做出来,徐姝听到霍向黎这么说后,有些心疼阿姐道,“那还是让阿姐多睡会吧。”

    早食准备好后,徐记食肆开张了。

    ——

    镇旁有座小山,待清晨的雾气被吹开后,满山的凤凰花便映入眼帘,从山脚至山顶,红艳艳的一片,特别是峰顶处,艳红的惹眼,蓦地,不远处吹来一片厚重的云朵,竟将山脉全部遮住,再不见一点红。

    徐柠睡醒时,窗外已天明,一束束晨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射在房间的地板上,空气中的浮尘顿时无所遁形,缓慢的飘飘洒洒。

    她穿好衣裳,打开房门,入眼就见门外那棵荔枝树仍旧缀满了或青或红的饱满果实,微风拂过,有些青色的叶片吻上硕大的荔枝果实,交缠在一处。

    许是昨日过于忙忙碌碌,徐柠的腰间有些酸痛,她踏出东屋,准备去前头开始做活计。

    刚走出几步,便遇到来寻她的霍向黎。

    霍向黎脚步停了一瞬,接着自然的走到她身边,悄悄伸出手掌捏捏她的手心,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清丽的侧脸道,“母亲与二伯母出门了,我刚想去将你叫醒,你吩咐的海鲜我已经买好了,也按照你的要求处理了,就放在厨房中。”

    徐柠挣开他的手,食指与大拇指捻起他的小臂,重重一捏,随后又随意揉搓了几下,“我知晓了,你把海鲜与昨晚吊的高汤送到前堂。”

    霍向黎强忍着痛意,眉毛飞扬,挤出一模笑容,讪讪的说道,“好,我现在就去,你去前头等我便是。”

    徐柠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指,只留一个背影给霍向黎,待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眼前后,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将东西搬到食肆里。

    常来徐记食肆的食客发现今日开了一处小窗口,窗口旁贴着一张纸,上头写着海鲜面三字,字的下方有一副简笔画,细细的面条上方浮着被煮熟的几只橙红小虾、几只海白、几片瘦肉,一片圆圆的荷包蛋,还有青菜点缀着。

    最让人好奇的是海鲜面每日限量,只煮十五碗!与清补凉的价格一样十五文钱,这可不得了,凡是来的早点的,好吃面食的,家中稍微富裕的,都去窗口前排起了队,还没过一刻钟就到了十五人。

    白夫子就是当中的一员,还好今日他来得早,否则便吃不上徐记食肆的新品了,众多主食中他最爱吃的就是面条,是以他是决计不能错过这碗海鲜面的。

    徐柠在小厨房中忙活了起来,舀一勺被熬的奶白的汤倾倒在锅中,等待片刻,锅中咕噜噜的冒起了小泡,随后小泡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被蒸腾的雾气升在空中,骨汤的香气顷刻间弥漫在小屋中。

    先下入虾、海白、瘦肉等荤菜,渐渐的,虾从青灰色转变为橙红色,海鲜、瘦肉原本自带的香气也浸入了浓郁的白汤里,使得汤汁愈发香醇,从小厨房弥漫到食肆中,扑了人满面,排队的人闻到这股香气,腹中馋虫便开始隐隐作祟。

    此时,徐柠抓了一把早已被分好的面下到锅中,沸腾的汤汁被细面盖住,平静几瞬复又重新激动了起来,连带着被煮熟的鲜虾海白都随之翻滚,用汤勺搁楞两下,翻拌均匀。

    她回头问白夫子,“夫子想要散蛋还是荷包蛋?”

    白夫子咽了咽口水,思索一番,今日先吃原汁原味些的,明日早些来食肆排队吃散蛋的,他在心中下了决定道:“给我来个荷包蛋吧。”

    “好嘞。”

    徐柠先将细面与海鲜捞出,再把提前煎的焦黄的鸡蛋与青菜放在滚烫的汤汁里煮了一会,等煎蛋吸饱了浓郁的白汤后,红虾、煎蛋、海白、青菜被放在最上层,瘦肉则是分散在各处,白汤从最顶上淋下,逐渐将各种食材没住。

    一碗海鲜面就这样被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