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当朝右相???”李麦香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手里捧着傅言卿给她的册子,难以抑制地尖叫出声。
天啊,想过有来头,没想到这么有来头啊。
她眼神上下打量着傅言卿,此时他身着素衣,俨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她根本想象不出他身着华服的做派。
翻看到最后一页,李麦香看到了傅言卿被贬的原因。
当朝发癫?
一个场景突然闪现在脑海中,那个夜晚,他的行为举止十分怪异,双手双脚并用向前狂奔,确实很像是发了癫疯的样子。
倒是更像,狗?
等等。
狗???
李麦香错愕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矜贵端坐的男子,怎么都无法与狗联系起来。
掐算着他发癫被贬的日子,又回忆起了自己第一天穿越来的日子。
此时凭借多年阅读小说的经验,她有了个大胆地推测。
该不会是。
那天,她和小边牧一起穿越来了吧!!
因为她是人类,所以穿来也有自己的实体和身份,而小边牧是犬类,只能穿到一个人的身上作为载体。
“怪不得嗅觉这么灵敏......都能说得通了。”突然将所有线索串联,李麦香嘴里低声念叨了句。
可是现在,小边牧在哪?
“什么?”傅言卿没有听清李麦香说的话,随即靠近低声问了句。
李麦香摆摆手说道:“没有,我突然想起来,你回来还没吃东西,饿了吧!我给你拿点包子吃。”
她站起来转身就走,留下傅言卿一人在堂屋里一头雾水地坐着。
李麦香脑袋里有成千上万个问题在翻滚,往厨房走着的路上,她的思绪还在飞速地推进着。
看傅言卿现在的样子,理智自持,确实是和那晚疯疯癫癫的样子不一样。
莫非是小边牧已经穿回去了?
所以才留下她和傅言卿在古代大眼瞪小眼地相遇。
这么说来,这小边牧也算是个狗届月老,给他俩牵了个红线。
可穿越机制是什么呢?
她走进厨房,掀开了盖着包子的盖帘,看到眼前白白胖胖皮薄馅大的包子。
包子?
她突然犹如被仙女的魔法棒点醒了一般,脑海中满是那天上早八时候与小边牧相遇的场面。
回忆里的场景涌入脑海:
早八路上:
“别咬我,别咬我,我给你吃肉包子。”
她举起手里的包子,向狗扔去。
回味居后门小河旁:
情急之下,实在没辙了,只能手里有什么扔什么了!
李麦香大力地把包子扔了过去,并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那人腾空而起,以近乎动物的姿势,跳了起来,精准地用嘴接住了那个包子。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李麦香一时间愣在了原地,直到笼屉盖子被热气扑地顶着发出了声响,她才回过神赶忙把灶台下燃着的火熄灭。
意识到穿越机制竟是这句人人都知晓的歇后语,李麦香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惊。
原来她被风风火火地穿越来了云州,又让傅言卿被小边牧穿到了身上发癫,再然后小边牧又从傅言卿身上穿回。
都是因为包子。
被命运流转和这说不上来的巧合所点醒,李麦香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上天的戏弄,还是对她幸运的眷顾。
云州很好,有傅言卿,有芸姨李云滨,还有伙计们。
最主要的是,有包子铺,在这里有她的事业,有她能展现价值的地方。
对李麦香而言,能穿越到古代,更多的算是幸运女神的降临。
幸好有去无回。
李麦香松了口气,拿屉布垫着捡出了几个包子,一边捡一边心里泛起了一丝自责。
只可惜,坑害了傅言卿,让他从右相之位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她在内心发誓,之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
返回堂屋后,傅言卿看到久违的包子,也是大为欣喜,他啃咬了一口,发现是香菇笋丁馅的。
“你走的这几天,我拉着芸姨还有阿福又研究了几种新的馅料,怎么样?”李麦香托着腮靠在桌子旁,期待地看着他。
“可口美味。”傅言卿由衷地发出了句赞赏,“新馅料卖得怎么样?”他转头关切地询问道。
“虽然大家还是更加偏爱肉馅,但是素馅的几种口味也卖得还不错。肉馅我也加入了牛肉和羊肉,不只是原来的猪肉馅。”
受到傅言卿的认可,李麦香开心极了,话匣子像是关不住了似的。
“接下来我有个想法,一是想开通外卖,二是想去码头那边看看承包生意。”
她欣喜地向傅言卿介绍着自己接下来的想法,念头如泉涌,她有太多想做的。
“外卖?”傅言卿吃得已经差不多,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疑惑地抬头问她。
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话,李麦香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就是我们不光是让客人来店里吃包子,也可以给他们送货上门。”
“我都想好了,到时可以让送货的伙计穿上瓜朵、豪马和洁洁的特制服装,这样可以打通我们的IP定位,让大家印象更深刻些。”
“只是人手,现在有些不够,再雇人恐怕成本上还得再思忖一下。”李麦香拄着脑袋,在傅言卿面前发起了愁。
“或许可以临时雇佣一些,每次给些打赏。”傅言卿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她突然有了想法。
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现代的时候送外卖有骑手,古代也可以找些“骑手”帮她送啊。
李麦香向傅言卿竖起了个大拇指,顿时灵感涌现,她继续说道:
“到时可以先让临时雇佣的送货伙计跑腿,给他们个凭借条子,送到之后拿着条子回来我们给银钱,这样也可以避免逃单。”
傅言卿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对李麦香的欣赏,在做她最爱的事情时,她总是这样,才思泉涌,浑身散发着魅力。
两人就这么一路探讨着,从堂屋走到了厨房,傅言卿一边洗着碗,一边仍然句句回应着李麦香的话。
“对了!刚才都忘了问你,李云滨呢?怎么没有看到他?”
李麦香想起了自己还有位好友也一起出发,突然话风一转,疑惑地询问了句。
啪嚓。
傅言卿突然有些失神,手里一个不稳将正在洗着的碟子滑落在地。
碟子摔碎在地上,让他的思绪从那个差点被毒死的下午抽了回来。
他赶忙蹲下身子徒手捡拾起一个个碎裂瓷片,李麦香本想和他一起收拾,傅言卿只是低声让她去拿来簸箕。
“嘶。”
捡起一片较大的碎片时,傅言卿的手被割了道长长的口子,血珠一颗颗滴落,痛觉将他的大脑彻底唤醒。
这道口子与旁边那道上次划的交叉纵横,仿佛提示着他之前的经历。
那日。
待徐佑之处理完政务去收拾行李时,有位身着深褐色宽袖长袍公子样貌的客人造访了柳园。
傅言卿当下便认出,那是昭华郡主——赵令仪。
他微微探身向她身后张望了下,她的背后空无一人,并没有李云滨的身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赵令仪缓缓开口:
“云鬓说他江州有几位旧友还想叙叙旧,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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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就回云州。”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羊脂玉牌,正中-央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一叶轻舟的图样。
“这是江州水司的通行令。”赵令仪的语气平静,继续说道:
“江州到云州这一段水路,上游连降秋雨,江水暴涨,安全起见要绕道锡镇。此处为军事要冲,沿途关卡众多,难免要查验文书、盘问身份,平白耽误你们的行程。你们带着这个,不仅无需查验,还可直接走官船的专用航道,直达云州码头。”
傅言卿接过令牌,郑重地朝她拱了拱手,“多谢郡主,言卿记下了。”
赵令仪摆摆手,随后有些惆怅地向他身后屋檐上垂着的柳树枝子望了望。
“傅大人,云鬓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让你一定要记下那日之仇,之后他向你登门道歉,任凭你处置。”
她转过头,眼底有些破碎的情绪。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自打我俩结识,他虽然有时嘴上会使人不快,但内心十分纯善。”
“云鬓定是心中有着极大的苦衷,请傅大人放他一马。”
言罢,她站起身来,向傅言卿行了一个大礼。
傅言卿赶忙阻拦,但赵令仪执拗地硬是将这礼行了下去。
是郡主又如何,在至亲至重之人安危面前,她也只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的寻常人罢了。
*
“手怎么伤了!我去给你拿药。”李麦香拿着簸箕回来之后,发现地上一片血腥,定睛一看傅言卿蹲在地上,任凭自己的血滴落着。
她心里心疼极了,转身就赶忙跑去拿药箱。
傅言卿听见她慌乱的脚步声,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血珠正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下淌,在地上十分刺目。
李麦香赶回之后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攥起傅言卿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混杂着前几日的委屈和他归来的欣喜一起,险些要从脸颊滚落。
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看着触目惊心。
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药酒,一点点替他清理伤口。
傅言卿的额角渗出了些汗水,随着药酒传来的痛感,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似乎是为了让李麦香心里好受些,他只是浅笑着唤她的名字:
“麦儿,我没事。”
可是听了他这话,李麦香的眼泪愣是忍不住了,她一边手里帮他处理着伤口,一边任由着泪水从脸颊滑落。
傅言卿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擦拭着她的面颊,还是不断地低声轻哄着她,溺爱地叫着她的名字。
“爱哭鬼。”他声音有些嘶哑,“怎么倒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李麦香红着眼眶瞪了一眼他,此时她的脸上涕泗横流,倒真的像是傅言卿所说,像是他在欺负她一样。
“麦儿,我有些累了,想去沐浴更个衣。”傅言卿眼底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多日的奔波让他的浑身都有些乏累。
坚持着不让李麦香碰那地上碎了的瓷片,他将剩余的捡进了簸箕,转身进了后房。
*
李麦香秉持着自己要好好对待他的初心,回堂屋把他打包好的衣物一并拎了过来。
“换洗衣物给你放在门口了。”她隔着后房的屏风轻声说道。
夜里很安静,她在门口还能听到里面木桶水流汩汩流动的声音。
“好,多谢麦儿。”屏风后传来他温润的轻笑。
正当李麦香转身想回去的时候,傅言卿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手受伤了。帮我擦背,可以么?”
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旖旎与沙哑,像是塞壬的歌声一般具有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