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蒸蒸日上,汪汪旺 > 38.第三十八章 瓮中捉鳖
    随着巨大的爆炸声,中营主帐被炸了个底朝天,张益埋了足够多的炸药,以至于原本威严伫立的主帐,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张益倒也严谨聪明,赶忙让手下在废墟中翻找,确认庞广是否已经被炸死。

    “报!属下在一尸身旁,发现了这个!”

    张益赶忙查看,那是一块翠玉腰牌,是庞广平时贴身带着的,听闻是其习武师父所赠,用来护佑平安,故从未离过身。

    他心中大喜,握了握手中腰牌,随即啐了一口,内心暗自想到。

    庞广,跟你身边多年,你时时刻刻配着这保命腰牌,终究是个废物腰牌,还不是死在了我手里。

    主帐附近此刻尤其安静,因为张益早已将值守的兵卒换成了自己的亲信。

    掐算着时间,此时拥护庞广的几名守备统领也该闻讯赶来,一会儿他们也会被布好的几处黑炸药炸个底朝天。

    想到此处,张益内心大动,他让手下们配上了准备已久的火折袖箭,又在几个关口备上了炮仗,听着远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赶来。

    跑马飞快,蹄声如雷,正领着亲兵匆忙赶来的,便是平日里与庞广尤为亲近的东西两营的洪统领与庄统领。

    张益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即将踏入死地的队伍。他在心底默数着距离,等待那期盼已久的毁灭。

    快了,就要到了......

    隘口处已经可以看到打头阵士兵的身影,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嘭!”

    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吐-出这个字,眼睛则牢牢盯着那隘口,想要记住这一火光冲天、血肉横飞的时刻。

    他要记住,这是他翻身的一天。

    马蹄踏着,卷起漫天尘土,打头的士兵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一般,无所畏惧地向前快骑着。

    可预想中地动山摇的轰鸣并未出现。

    张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错愕地揉了揉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无事发生,只有阵阵马蹄和兵戈碰撞的声音继续靠近。

    他们就这样,毫发无损地,踏过了本应炸翻天的隘口。

    “怎么会?不是埋了大量的黑炸药么?”张益大惊失色,他有些失控地冲着身旁人大喊道。

    洪、庄两人的队伍更加地逼近,他已经没空去细查这究竟是为何,赶忙让手下去点燃布置在关口处的炮仗。

    炮仗一响,马惊人飞,抓住此时机,再大肆袭击......

    洪统领此时勒住缰绳,手中赤旗向前猛然一挥,旗面猎猎作响。

    “兄弟们,拿好你们手中盾牌,把马耳朵都堵严实咯!全军急行,随我冲锋!”

    他怒目圆睁,冲着身后的士兵厉声喝道。

    噼啪的炮仗声响,和急行的马蹄声交融在了一起,在这漫天尘沙中,像一曲正在进行的战歌。

    冲-刺的战马,因为耳朵被棉絮牢牢塞住,故全然没有受到炮仗声的惊吓。

    两位统领率领麾下铁骑,一路拼杀,与张益手下的亲信交战了起来。

    一时间,刀锋过处,血肉横飞,满地皆是被炮火、鲜血侵染的焦黑与暗红。

    张益当然占据了下风,他的手下,只能凭借自己研制出来火折袖箭,勉强抵抗着。

    一时间原本还算得上庞大的叛军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

    此时傅言卿与庞广二人,就在朗凌山山脚观望着不远处的火光点点。

    庞广大笑了一声,随后大力地拍了拍傅言卿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称赞着:

    “晏如老弟,不愧是相将之才,那天杀的张益走的每一步,都让你猜了出来!”

    傅言卿拱了拱手,嘴里说着惭愧,随即正了正颜色对庞广说道:

    “庞将军,此刻时间已经差不多,我们可带着大军合围了。”

    庞广就喜欢他这利落劲儿,随即抚髯朗笑,转身吩咐起在一旁候着的庞敬。

    “敬儿,倒酒!”

    庞敬摆出三个空碗,倒入了早已热好的烈酒,滚烫的酒液砸在粗瓷碗里,粗粝且火热。

    三人齐齐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胸腔滚烫,尽数化作了快意。

    *

    大军合围上来,与洪、庄二位统领打了个里应外合,很快就将那张益的残兵尽数拿下。

    已成败局,张益看着身旁亲兵越来越少,他晃神之间惨笑一声,狠狠地叹了口气。

    随即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赶忙从怀里掏出颗药丸,紧紧闭眼想要饮下。

    张益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庞敬尽收眼底,他一个飞身上前,将他手中药丸踢踹走,便将其生擒了下来。

    “庞将军,晏如叔,这歹人如何处理?”庞敬将被捆着的张益扔到二人之间,随即冷静地询问道。

    在此期间,因为张益嘴里不断地吐着脏耳之话,他皱了皱眉,拿了块破抹布赶忙将其嘴堵上。

    庞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说怎么处置,反而让两位统领将大军集合。

    一时间尘土漫天,披着戎装战甲的士兵,整齐地在空地中等待着号令。

    “晏如老弟,你带来那人,识到了那五哥了么?”庞广转头向傅言卿小声询问了句。

    此时在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护卫,正偷偷领着被一同带来的钟阿蛮辨认着人。

    五哥,串联了云州药铺、江州钱庄与锡镇,是这个过程中的关键人。

    钟阿蛮从云州拉来胰子,就是他从中经手,再拉往锡镇张益这处的。

    钟阿蛮也算是戴罪立功,不一会儿,他便在众多士兵中认出了与他接头的五哥。

    对方并未参与张益的反叛,而是精明地隐藏在了洪、庄二人的大军里。

    另一名护卫将这信息带来,轻声在傅言卿、庞广身旁报了句。

    “五哥,倒是有趣。”

    庞广扫了眼那人,目光如炬,他随即便号令手下将那人拿下。

    那五哥见事情败露,也如张益一般,从袖中掏出红色药丸欲饮下,但被身旁几个士兵快速制住,随即伏地被带上前来。

    “说,你们二人是何时密谋,为何要如此?”庞广走上前去,把张益嘴里堵着的抹布取下,厉声呵道。

    “我原以为你已被我自己研制的炸药炸死,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你从哪里找来的那焦尸?”张益一边骂着,还不忘问出自己心底疑问。

    庞广笑了下,随后从自己腰间取下那平安玉牌展示:

    “我师父当时还告诉我,这平安玉牌要准备两个,一个保平安,另一个用来哄骗你这种傻子。至于那焦尸,当然是你手下忠心追随其中一人。”

    张益彻底破防,他意识到今日自己所做一切,都早已被庞广知晓想出了应对之法,随后愤怒地嘶吼道:

    “天杀的庞广老儿,你坐此高位已久,却是一介武夫,空有蛮力却无大智,取你代之,岂不大快!”

    他的嘴里口吐芬芳,随后又吐了口嘴中血水,讥笑着继续说道:

    “好在我发现江州那钱庄的二当家,与我有着同样抱负,他也想取代那无用的病弱糟老头子,我们索性联手!”

    “他想要钱。而我,我想要的是你的兵,你的权利。”

    张益此时已经两眼赤红,他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表情扭曲地笑着又补充了句:

    “顺便一提,前几日军中疮病,那管不住自己的士兵,倒不是我们逼他的,我们只是利用了他的弱点和欲-望罢了。”

    庞广怒从中来,他从身旁亲信处取来青铜重剑,眼瞅着就要砍他,却被傅言卿拦了下来。

    傅言卿安抚了他的怒气,随即又转身问道:

    “那云州药铺为何能得到如此多的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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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粉?五哥,你又是何方人士?”

    那五哥是个刚及弱冠的青年人,眼神里透露着些阴狠,此刻他不回答问话,只是低着头不语。

    张益不吐不快,见刀抵在脖子上,索性便将更多人拉出来垫背:

    “该说不说那江州钱庄确实富庶,那位二当家买通了云州药局的监当官,不然老子哪里来的硝石做这些黑炸药?”

    他又狠毒地笑了下,转头看向五哥,随即说道:

    “至于是谁帮着一起走动,那当然是这位了。”

    张益似乎还未说够,刚想开口继续,就在此时,变故发生。

    只见那五哥,不知怎的挣脱了被捆绑的束缚,电光火石之间,他便将藏在袖中的兵刃掏出,方向直刺毫无防备的张益。

    速度之快,还未等任何人做出反应,张益已捂着喷-血的咽喉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拦住他!”庞广发出号令,嗓音粗粝中带着些杀意。

    庞敬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出腰间匕首,向前朝那五哥猛扑过去。

    只见那五哥又如刚才一般,有自尽之势,抬起手中兵刃便要落下,看庞敬身影前来,他突然怪异地笑了一下:

    “既然你急着送死,那就带你一个。”

    傅言卿原本对庞敬身手十分放心,但他仔细看了一眼,脊背一股凉意陡然上升。

    不对,他手中有暗器。

    他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可就在此时,五哥已将指尖藏着的一枚发冷光的银针弹出,拦下他定然不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傅言卿没有多想,一个飞身便扑向了庞敬的身影。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此时牺牲太可惜。

    他刚找到他的路。

    庞敬被身后的力道带着飞滚了几步远,眩晕之间,他看到五哥将匕首深深刺向了自己喉咙,一瞬间血溅七尺,他倒下时嘴角还带着一丝可怕的笑。

    杀了你,更好。

    他的唇间喃喃念叨着,只是没人能读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后他便阖住双眼没了气息。

    回了回神,庞敬慌乱地撑起了身子,赶忙查看身旁傅言卿的情况。

    “晏如叔,晏如叔,你怎么样?”

    只见傅言卿颈侧的衣襟被银针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了丝丝血迹,本不致命,可他此时喘息声深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唇色和脸色都有些发白。

    傅言卿的眉头紧紧皱着,他甚至能感受到毒素顺着血脉流动的感觉,他的浑身痛的没有一点力气,眼皮沉重地睁不开。

    突然,他看到眼前似乎有一阵光传来,那是夕阳的暖黄-色光。平日里,在这个时候,回味居闭店,他便会沐浴着这温暖的光芒,在后厨清洗碗筷。

    而麦儿,则会在他身旁一边笑着打趣,一边欣喜地翻看今天的进账流水,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来了锡镇几日?不知麦儿此时正在做什么。

    她是否还在生他不告而别的气?又或许她此时正在和李云滨、赵令仪二人打闹。

    想到她轻巧雀跃的倩影,傅言卿的唇无力地勾了勾,一丝黑红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滚落,与此同时滚落的还有眼底的一颗泪。

    定是有人要问他后不后悔,他与庞敬交情不深,因为赴京履职,也算不上是看着他长大。

    可当他看到庞广看向庞敬时赞赏、重视的眼神,便知道这对父子虽执意以上下级相称,可却是格外互敬互重。

    救他,又何尝不是救当时那定远侯府里的自己。

    那个执着于父母亲情的自己。

    “晏如老弟,晏如老弟!”

    傅言卿睁不开眼,只能感受到庞广大力地摇晃,与此同时的,还有一丝微苦的药液源源不断地顺着唇间直入喉管。

    又过了一阵,力气如同抽丝,皱了皱眉,便忽地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