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在这里!”

    小万惊呼一声,将手机递到驴友眼前。

    驴友放大地图,神情一凛:“离这里有两公里,我们现在赶紧过去。”

    资深驴友带头,小万和其他三位驴友紧紧跟在他身后,快步朝手机定位的方向走去。

    后面一公里需要穿过茂密的树林,枝丫不断刮过脸颊,小万的心情愈发低沉,每走一步,心都往下坠一分。

    等他们终于靠近手机所在的位置,小万看着眼前陡峭的悬崖,瞬间如坠冰窟。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驴友站在悬崖边往下看,视线却被浓重的雾气遮挡,什么都看不见。

    “不可能。许总绝对不会出事……”

    小万喃喃着,猛地抓了抓头发,又慌忙找驴友借了手机,颤抖着拨出许清安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遍遍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驴友分析道:“昨天才下过雨,山里路滑,现在又起了雾,最好找专业搜救团队过来。”

    小万立刻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请帮忙找最好的搜救团队,只要能帮我找到人,我们出多少钱都可以!”

    驴友接连打了几个电话。一个多小时后,专业搜救团队赶到现场。

    可山里路况复杂,前往悬崖底下还需要不少时间,小万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她的衣服被冷汗浸湿,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驴友看了她一眼,见她六神无主,低声提醒:“要不要先联系你老板的家人?你只是一个员工,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小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拨通了白听冬的电话。

    还没开口,哭声就先出来了。

    “白总,许总出事了……”

    她将许清安失踪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破碎得听不清。

    白听冬听着小万的哭声,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她用力攥紧手机,强迫自己冷静。

    “小万,你先稳住局面,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清安,多少钱都无所谓。”

    小万哭着说:“昨晚我们在酒店遇到了魏总,要不要先打电话给他,寻求帮助?”

    白听冬顾不得询问魏斯律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匆匆挂断小万的电话,立刻拨给了魏斯律。

    那头很快接通,魏斯律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白总,有事吗?”

    “清安出事了。”

    白听冬将许清安失踪的消息快速说了一遍,声音止不住颤抖。

    “既然你在那边,你帮忙多联系几支搜救队,当然,清安也许没出什么事,只是走丢了……”

    “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魏斯律打断她,语气冰冷,没等白听冬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听冬迟疑片刻,又拨通了陆延洲的号码。

    她将许清安失踪的消息重复了一遍,每说一个字,她心里就像多压了块石头。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信任之人就是陆延洲。

    “失踪多久了?”

    陆延洲的声音低沉地压过来,像暴风雨前窒闷的雷声。

    “一个小时左右。”

    白听冬话音未落,那边已经挂断。

    白听冬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订了最近一班飞往西城的航班。

    她了解许清安,许清安绝不可能把小万一个人留下,自己到处乱跑,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悬崖边上去。

    许清安的手机出现在悬崖底下,说不定是人为因素导致,这比许清安自己失踪,要可怕千百倍。

    她不敢再多想,直接驱车赶往机场。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无法坐在京北等结果。

    与此同时,另一架私人飞机申请了紧急航线,已在机场待命。

    机舱内的气压低得骇人,一如陆延洲沉郁的眉眼。

    西城这边,无人机在悬崖附近来来回回飞了无数遍,始终没有搜寻到许清安的踪迹。

    魏斯律赶到现场,也带来了一支顶尖的专业搜救团队。

    他站到悬崖边上,视线被茂密的丛林和翻涌的云雾严严实实地挡住。

    他抬手捂住心口,眼睛闭了闭,苍白的脸色隐隐泛起青灰。

    四五支搜救队同时展开搜寻,终于找到了小万的背包和手机。

    背包上沾染着暗红的血迹,小万险些晕过去。

    警方将背包拿去送检,确认上面的血迹是否属于许清安。

    下午三四点钟,他们依然没有找到许清安的任何踪迹。

    更麻烦的是,山中突降大雨。雨幕如瀑,极大地降低了能见度,无人机无法作业,搜救人员也举步维艰。

    助理拿来一把伞,撑在魏斯律头顶。

    魏斯律抬手将伞狠狠推开,任由冰冷的雨水将他淋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衣服湿漉漉地粘在胸膛,寒意侵入心口。

    助理急切地劝道:“魏总,您的身体不能淋雨,就当为了许总,您也不能倒下。”

    魏斯律不为所动,嗓音低哑:“清安如果出事,我要这身体还有什么用。”

    雨势越来越大,天也渐渐黑了,情况愈发危急。

    其中两支救援队伍实在无法继续搜寻,只得暂时撤离。

    魏斯律偏过头,看向已经哭到脱力的小万:“你回酒店等消息吧,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

    小万摇了摇头,声音早已哭哑:“我不要,是我把许总弄丢了,如果找不到许总,我也没脸回去。”

    就在情况最焦灼的时刻,伴随轰隆隆的巨响,一道白色强光从天上劈开雨幕,照亮了大片山林。

    小万猛地抬头,看见一架大型直升机正在悬崖上方盘旋。

    与此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穿着雨衣,快步走到他面前,沉稳的声线如同一剂定心丸,压下纷乱的雨声。

    “清安是在哪里失踪的?”

    陆延洲脸上沾满雨水,眉眼浓郁得几乎要融进这沉沉夜色里。

    小万慌忙指明了许清安失踪的地点,“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顶走,大概一公里左右。”

    陆延洲没有多做停留,打起野外强光手电筒,带着几个人朝那边疾奔而去。

    他背影冷硬,决绝地没入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