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七天假,许清安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孩子。

    她觉得假期才刚开始,可一眨眼就仓促地结束了。

    正月初八,她一整天都耗在总部开会。

    正月初十,公司发布新产品,一款面向残疾狗狗的机器腿。

    价格虽然昂贵,但因为附带了免费维修和狗狗免费体检的服务,首批成品一经上市,立刻售罄。

    市面上针对宠物研发的高科技产品本就不多,这款机器腿让许清安接连拿下好几个科创奖项。

    随着事业蒸蒸日上,壮壮和管管也一日大似一日。

    为了让两个孩子有更宽敞的活动空间,许清安决定买一套别墅。

    趁着周六不上班,她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却没看到一处合心意的。

    晚上回到家,陆延洲正坐在地毯上,陪两个孩子看绘本。

    屋子里亮着暖黄的灯,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在墙上,竟显出几分岁月静好。

    除夕夜过后,她与陆延洲之间的关系确实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避之不及,而是开始坦然接受陆延洲对孩子的照顾。

    陆延洲也没有再执着于复婚这件事,只是安静地陪在他们身边。

    这种距离恰到好处,不会互相伤害,也不至于彼此陌路。

    随着陆延洲的陪伴越来越密集,两个孩子也彻底习惯了他的存在,一声声“爸爸”叫得越发顺口。

    许清安不得不承认,父爱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更何况陆延洲是个相当合格的父亲。

    听见开门声,陆延洲抬起头看向她:“我听刘婶说你出去找房子了,怎么样?”

    许清安摇了摇头,洗过手,坐到他们旁边。

    “看了几栋别墅,都不太适合小孩住,明天我再去看看吧。”

    陆延洲放下绘本,很自然地站起身绕到许清安身后,双手覆上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明天我去看,你在家陪孩子,我在圈子里打听打听,肯定能找到合适的房源。”

    许清安沉默了一瞬,肩颈在他掌下微微僵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陆延洲认识的人比她多,找起房子来,总比自己漫无目的地跑要高效。

    壮壮和管管见陆延洲帮许清安按肩膀,也立刻有样学样,软乎乎的小手在许清安腿上捏来捏去,像两只笨拙又殷勤的小猫。

    许清安被他们闹得心里又软又暖,抬手按住陆延洲的手背,示意他坐下,然后转头对两个孩子温声说:“妈妈下个星期要出差,让爸爸在家照顾你们,好不好?”

    壮壮和管管齐齐点头,脆生生地说好。

    陆延洲开口问道:“去什么地方?要去几天?”

    “西城,大概两三天吧。”

    许清安没有看他,低头替壮壮整了整歪掉的衣领。

    陆延洲追问:“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和我的小助理一起过去,那边有个专门收留残疾动物的救助站,我过去参观参观,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陆延洲去过许清安的实验室,见过那个小助理,是个刚毕业一年的小姑娘。

    “难得过去一趟,你们可以多玩几天,家里有我。”

    许清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唇角微微弯起,立刻应道:“好呀,小万给我介绍了几个出名的打卡点,我还挺想去看看的。”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还算年轻,可跟小万相处久了,她才惊觉自己与年轻一代之间早已横亘起代沟。

    小万口中的许多新鲜事物,她连听都没听过。

    有时候从工作和家庭的双重轨道里短暂脱身,她也会冒出一些念头,比如去尝试那些新鲜的东西。

    倒不是有多喜欢,仅仅是想去体验。

    人生说到底不过一场体验,她渴望自己能够体验更多有趣的事物。

    陆延洲唇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她陪孩子读绘本。

    他自己则拿出手机,垂着眼,一条一条在备忘录里记下许清安出差可能需要携带的物品,分类清晰。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联系陆延洲,说有一栋合适的别墅有意出售。

    他二话不说赶过去看房,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觉得不错,便拍了一组照片发给许清安。

    许清安点开照片,一眼相中。

    她当即开车赶过去实地查看,房主带着他们到处走了一遍。

    别墅前后都有开阔的花园,四周有独立围墙,一楼的空间很大,室内室外都有游泳池,地理位置也好,离市中心不远,闹中取静。

    当天下午,许清安就付了定金。

    剩下的手续要等周一相关部门上班才能继续办理,她只能把后续事宜委托给陆延洲。

    因为明天就要出差,一回到家,许清安就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她拉开衣柜,正在叠衣服,一只手忽然从旁伸过来,接过他手中的衣服。

    陆延洲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备忘录,语气自然:“你去陪孩子,我来帮你收拾。”

    许清安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动作轻柔地把衣服拿了回来。

    “我想自己收拾,拜托。”她说。

    依赖上一个人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想要戒断一个人,却比什么都难。

    而且依赖他人,意味着给了他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不想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陆延洲,尤其是这些与孩子毫不相干的琐事,她一点都不希望陆延洲插手。

    陆延洲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淡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缓缓松开了手。

    他读得懂许清安心里的那层意思,她想保持安全距离,想守住某些不让自己陷进去的边界。

    尽管他自己的心仍想朝对方再靠近一步,可他明白欲速则不达。

    于是他只叮嘱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就叫我。”

    刚回到客厅,门铃就响了,他顺手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他对上来人裹挟着冷意的目光。

    其中的怨毒与恨意,仿佛要将他刺穿。

    他不屑地笑笑:“魏总,找谁?”

    魏斯律瞟了他一眼,没有冷声,径直绕过他,大步进了屋。

    “管管,壮壮,看舅舅给你们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