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安笑着觑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不吃拉倒,就当你不需要我报答你。”
陆延洲哂笑:“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需要报答,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许清安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尖微微泛白,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楚。
她和陆延洲之间的恩与情,债与偿,早就算不清了。
到了礼服店,许清安给自己选了一件墨绿色的长款礼服。
款式简单,却极有格调,贴合她的年龄与身份。
陆延洲今日出门时就穿了一身黑色西服,没有再换新的。
他姿态闲适地坐在试衣间外,指尖轻扣扶手,目光落在试衣间紧闭的门帘上。
帘子掀开,许清安从里面走出来。
陆延洲的眼睛倏地亮了,原本懒散的坐姿不自觉地直了直。
墨绿丝绒衬得许清安的皮肤愈发白皙莹润,齐胸设计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平直的锁骨和修长的天鹅颈。
颈间那串钻石项链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与她明艳的长相相得益彰。
整个人神采奕奕,顾盼神飞,让人移不开眼。
陆延洲的视线从她光裸的肩头缓缓滑过,眸色渐深,喉结不动声色地滚动了一下。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呢?”
许清安微微歪头,唇角噙着笑。
陆延洲回神,笑而不语,眼神仍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贪恋。
他从容起身,将胳膊递过去:“许总,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女伴。”
许清安心头微动,面上却落落大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陆总,谢谢你愿意给我介绍人脉资源。”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并肩走出礼服店。
臂弯相贴处,隔着衣料传来彼此的体温。
晚宴设在城郊一处私密的庄园,老寿星年纪大了,只在宴会厅露了一面,便由人扶着回去休息了。
他儿子代为招待宾客,说是一场寿宴,实则是为政商两界名流提供一个名正言顺的结交场合。
许清安一手端着红酒杯,一手挽住陆延洲的胳膊,跟在他身侧。
她微微抬起下颌,颈线优雅,气质优雅。
身旁的陆延洲身量颀长,矜贵清冷。
两人一出现,便引来众人侧目。
果然如陆延洲所言,他们才站定不久,便有人主动前来攀谈。
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许清安是陆延洲的前妻,却并未听说两人复合的消息。
此刻他们联袂现身,举止亲密,那些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便索性装糊涂。
“陆总,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
来人举杯,态度殷勤。
陆延洲与那人碰了碰杯,抿了口酒。
那人又将目光转向许清安,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请问这位漂亮的女士是?”
陆延洲自然而然地侧过身,抬手掌心虚虚落在许清安背后,郑重介绍:“Puboo的创始人之一,许清安许总,还是魏氏集团最大的股东,曾多次荣获国际科研大奖。”
他又看向许清安:“清安,这位是张局长。”
张局长立刻顺势与许清安握手,笑容堆了满脸:“许总好,久仰久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许清安露出得体的笑容,与张局长寒暄。
她心知肚明,旁人知道他二人已经离婚,可陆延洲此时的态度却对她透着十足的看重,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昭示主权的意味。
这些人来结交她,无非是想间接攀上陆家。
陆续又有几拨人过来与陆延洲打招呼,自然而然地,许清安也成了焦点。
她应付自如,很快便认识了十几位政界要人。
陆延洲一直用余光留意着她,见他眼中显露疲惫,便微微倾身,温声道:“许总,可否赏脸陪我跳支舞?”
许清安侧过脸看他,弯了弯唇角,故意带出几分戏谑:“陆总都亲自开口了,我这种小人物怎能拒绝?”
陆延洲眸色一暗,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过。
他将许清安拉进舞池,动作温柔。
他一手掐住许清安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后,将人虚揽在怀中。
掌心贴着腰窝的温度,透过礼服薄薄的丝绒,烫得许清安身体微僵。
两人面对着面,贴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闻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许清安闭上眼睛,将主动权完全交出去。
陆延洲的舞步沉稳从容,带着她在属于两人的方寸之地缓缓移动旋转。
每一次转身,揽在腰间的手臂都会微微收紧,将她带得更近一些。
陆延洲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逡巡到他的唇角,灼热专注,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一曲舞罢,许清安睁开眼,微微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陆延洲那双幽深的蓝色双眸里。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深暗,像是要用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拆吃入腹。
许清安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眼里的慌乱,轻启朱唇:“我累了,想去坐会儿。”
“好。”
陆延洲的声音有些低哑,他牵着她走出舞池,指节收拢,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他低声道:“如果你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可以提前走,社交关系不是单靠一场宴会就能完成的。”
许清安还未回答,余光便瞥见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一前一后朝他们走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个子偏矮,笑得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白天刚刚打过交道的冯显君。
蒙区长离陆延洲还有几步远时,就早早伸出双手,腰背微躬,满脸堆笑:“陆总,没想到您会来这里,能见您一面,是我的荣幸。”
陆延洲坐着没动,他的视线掠过蒙区长,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冯显君,眼神漠然。
蒙区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他伸出的双手悬在半空,被晾了好几秒,才讪讪地缩了回去。
他掩饰性地搓了搓手,放低姿态道:“陆总,我女婿不懂事,得罪了您的朋友,我特意带他来向您赔罪。”
陆延洲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他不是得罪了我的朋友,是得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