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宪兵队。
这五个字听起来,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维护世界和平的国际神仙。
但只要是在国际地下古董圈里摸爬滚打过几年的老油条,听到这名字,后背都得直冒冷汗。
为啥?
因为这层光鲜亮丽的官皮底下,藏着的是欧洲最老牌的犯罪帝国,意大利黑手党。
要把这帮人的底细摸透,得把时间往前倒腾个大半个世纪。
咱国内有土耗子、摸金校尉。
洋人那边自然也有吃这碗饭的祖师爷。
他们管这叫汤巴罗利,听着洋气,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坟墓劫掠者的意思。
1969年那阵儿,意大利为了应对这帮劫掠者和艺术品走私,在罗马成立了“国家文化遗产保护宪兵司令部。”
别看名字长,说白了,就是最初的文物宪兵队。
那时候的意大利,地下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盲盒。
伊特鲁里亚人的古墓、古罗马的沉船、文艺复兴时期的教堂,随便挖一铲子都能带出让人眼红的连城之璧。
官方一开始确实是下了血本。
雷达探地,军方直升机满天飞,连最精良的武器都给配上了,专门用来剿民间的散兵游勇。
早几年确实战功赫赫,成功追回来成千上万件国宝。
但那帮坐办公室的政客,低估了一件事。
在亚平宁半岛,真正能在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从来不是政客,而是三大黑手党。
西西里岛的“我们的事业”、坎帕尼亚的“克莫拉”,以及后来只手遮天的“光荣会”。
这帮教父属狗鼻子的,敏锐地嗅到了地底下的暴利。
D品会掉脑袋,军火太惹眼,
可倒腾古董文物不仅利润丰厚,而且一旦洗白,就能光明正大进入伦敦的拍卖行,甚至挂在纽约华尔街大亨的客厅里。
这门生意,在一般人看来充满了土腥味和死人味。
可在黑手党看来,倒腾文物实在是太优雅了。
在这帮狠角色的铁腕底下,整个意大利就建起了一套黑吃黑的剥削规矩。
底层的土耗子刨出东西,必须上供给片区的负责人,也可以算是把头。
把头背后站着的,就是黑手党各大家族的首领。
谁要是敢不懂规矩,不交保护费就私自支锅下地?
第二天,这人绝对会被绑上石头沉在热那亚的港口喂鱼,或者被塞进废弃汽车的后备箱里。
人心比鬼恶。
这帮人,可从来不讲究什么规矩。
到了八九十年代,这帮黑手党觉得光在地下玩不过瘾,开始把手伸向了官方的文物宪兵队。
他们的手段很简单,就是最传统也最致命的方式。
金钱开路,铅弹垫底。
本来该在山沟沟里抓盗墓贼的宪兵队高层,隔三差五就能收到装满里拉的皮箱。
不收?
明天家属被枪指着脑袋的照片,就会安安稳稳地放在办公桌上。
没过几年,这把本来用来护宝的国之利刃,硬是从内部完成了权力的交接,彻底烂透了。
如今的文物宪兵队,早就成了一支挂着官方名头,跟黑手党盘根错节的黑色部队。
甚至,他们还用管理D品网络的严密方式来管理古董走私。
美国最顶级的几个博物馆,什么纽约大都会、洛杉矶的盖蒂、波士顿美术馆,哪个没从他们手里收过黑货?
比如那件著名的欧弗洛尼奥斯陶瓶,就是黑手党手底下的盗墓贼在古墓坑里挖出来的。
在这帮洋鬼子眼里,人命连个青花瓷的底款都不如。
听说他们内部还有自己的规矩,叫什么缄默法则,简单概括就是要么闭嘴,要么死。
道上曾经传过这么一件事。
有个负责欧洲中转的线人,试图去给国际条子当污点证人。
结果就在他上庭的前一天晚上,他的老婆和两个孩子在车里被炸成了焦炭。
而他本人则被发现绑在罗马郊外的一个采石场里,嘴里塞满了碎玻璃和泥土,身上被打了整整三十多枪,全避开了要害,是硬生生流血而亡的。
这就是黑手党警告所有同行。
吃我们的饭,就得守我们的规矩,哪怕你是死神,也得给我们让路。
就在我寻思的时候,慕颜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帮人交代了。”她冷冷地扫过那三个被按在冰面上的俘虏,“他们确实是意大利的文物宪兵队,这次潜入阿里无人区,也是冲着沙姆巴拉来的。”
我点了点头。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手党,胆子倒是肥,不过,他们穿党卫军的皮是几个意思?”
慕颜将我得疑惑问了一遍,结果得出一个让我们哭笑不得的答案。
这帮意大利人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冈底斯山脉的冰川下有纳粹鬼魂的灵异传说。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搞到了二战时期党卫军的制服和装备。”
一旦遇上其他的组织或者盗墓贼,借着这身狗皮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就算真起了冲突,别人也会以为是撞了邪,或者遇到了什么历史遗留的纳粹狂热分子,根本查不到他们头上。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帮洋鬼子还他娘的会借尸还魂,祸水东引。
花样真是一点不比咱们国内的土夫子差,连心理战都用上了。
可惜,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们想装鬼,没想到竟然真撞上阎王爷了。
就在我和慕颜低声交流的当口,旁边的塞弗和库尔特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赵……”塞弗皱了皱眉,用德语问,“意大利的文物宪兵队是什么……你们是一起的?到底是从哪里来?目的是什么?”
慕颜翻译完,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说?
我坦然地迎上了塞弗狐疑的目光。
其实从慕颜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穿越时间这事儿,是瞒不住的。
我虽然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也清楚,三十年代的人不是傻子。
这大半个世纪的工业代差,就摆在眼皮子底下。
更别说,还有几个现成的意大利人,只要塞弗肯刨根究底,早晚也能问出来。
“照实跟他说吧。”我耸了耸肩,“既然兜不住,咱们就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
慕颜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
不过,她没急着翻译,而是先给不远处的大熊和鬣狗打了个手势。
两人很快汇聚过来。
这是防止塞弗他们万一起了歹意,也能有个防范的准备。
其实我倒是不担心。
这帮德国佬来找沙姆巴拉,为的就是获得逆转时间,打造不死军团的超自然力量。
现在有我们这群活生生的未来人站在他面前,这可比任何证明都有效。”
在地底下,比起未知的恐惧,我相信他们更害怕失去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