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
我精神一振,立刻将天一星盘揣进怀里,手顺势摸到了腰间的手枪上,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黑点的轮廓,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顶被厚重风雪半掩着的,军绿色帆布帐篷。
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鬼地方,连个活人的鬼影子都没有,怎么会凭空冒出一顶帐篷?
而且,这帐篷根本不是我们方尖碑统一的高山帐篷,反倒像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有人吗?”
我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空间里一片安静。
我放慢脚步,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帐篷的正面。
“嘶!”
看清帐篷正面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在帐篷那扇半开的帆布门帘外,靠坐着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具白骨。
那具尸体上的血肉像是被常年的风吹日晒冻成了齑粉,只剩下一副惨白森森的骨架。
而在骷髅两只已经化为枯骨的手里,还抱着把锈蚀得不像样子的栓动步枪。
他娘的,竟然是把毛瑟98k!
我虽然没当过兵,但好歹也看过几部抗战剧和二战纪录片。
再加上老K之前在飞机上给我看过的那张高空俯拍图,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二战……德国佬……
是小胡子的党卫军探险队!
难道当年希特勒派来藏区寻找沙姆巴拉的那支探险队,也来到过这个诡异的地方?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大着胆子凑近两步。
这具尸体的姿势很奇怪。
他没在帐篷里,而是坐在外面,枪口指向前方那片无尽的蓝绿色荒原。
这说明,他临死前是在警戒着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但除了那诡异的紫空蓝地,什么都没有。
“尘归尘,土归土,这位洋大哥,我也就是个过路的,无意冒犯,借过借过。”
我嘴里碎碎念着安魂词。
不管有没有用,在这鬼地方,给自己壮壮胆也是好的。
念完之后,我跨过那具党卫军的白骨,用枪口轻轻挑开那扇冻得邦邦硬的门帘。
逢洞莫急进,入室先问路。
我没敢直接钻进去,而是先用手电筒,在帐篷里面快速扫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我这才弯下腰,钻了进去。
帐篷空间不大,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散落的防寒物资、生锈的罐头盒,还有几把同样工兵铲。
而在帐篷的正中间,倒扣着一个木制弹药箱,似乎是被当成了简易的桌子。
弹药箱上,还放着一本黑色的封皮笔记本。
我心跳骤然加快。
小心翼翼地将那本黑色日记本拿了起来。
皮革封皮已经严重老化,摸上去脆生生的,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成渣。
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那种带着花体风格的字母。
“德文……”
我连英语都认不全,这蚯蚓一样的德文看得更是两眼一抹黑,简直比天书还难懂。
我暗骂了一声,心里痒痒的。
这可是二战时期纳粹探险队留下的一手资料。
里面肯定记载了他们在这里的遭遇,甚至是关于沙姆巴拉和魔女的肚脐的核心机密!
而我现在,就跟个抱着金饭碗要饭的瞎子一样,啥也看不懂。
我不死心地又往后翻了几页。
满篇的德语单词里,偶尔夹杂着一些手绘草图。
有像山脉一样的等高线,有类似某种古老祭坛的剖面图,还有我非常熟悉的符号。
逆时针旋转的卍字,和一些甲骨文。
而且,有的页面上的字迹已经完全被暗褐色的液体浸透了。
凭我多年下斗的经验,一眼就认出,那应该是干涸了几十年的血迹。
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入宝山而空手回,真他娘的憋屈!”
就在我因为看不懂而感到烦躁,准备将其合上的时候。
哗啦。
有什么东西,从日记本中间的夹页里滑落,飘飘忽忽地掉在了地上。
我手电光一扫,竟然是一张黑白照片。
虽然历经了七八十年的岁月,但照片被夹在日记本中,保存得出奇的完好。
我弯腰将照片捡了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定睛看去。
“这是……”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失声惊呼,“这他妈……怎么可能!”
照片上,拍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三十年代风格的探险大衣,背景是一片模糊的冰川和几顶隐约可见的帐篷。
但这些都不是让我失态的原因。
真正让我惊骇欲绝,是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这他娘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张照片,可是夹在二战时期党卫军士兵的日记本里啊!
那可是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东西!
我爹妈都还不知道在哪投胎呢,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张七八十年前的老照片里?
长得像?
我的前世?
无数个猜测,像是脱缰的野马一样在我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把我的脑壳给撑爆了。
“冷静,赵甲,你他娘的冷静点!”
我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张诡异的黑白照片上移开,翻过了照片的背面。
在照片泛黄的背面,同样写着几行极其潦草的德文。
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清字母的轮廓。
这行字绝对是解开这个惊天谜团的关键。
可是我他妈一个字母也看不懂。
我没有丝毫犹豫,将这张足以颠覆我所有认知的照片,连同那本染血的日记本一起,贴身揣进了冲锋衣的防水口袋里。
这个鬼地方不能久留。
不管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管这地方到底隐藏了什么骇人听闻的秘密。
只要我能活着出去,一定得找人把这本德文翻译出来!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准备退出这顶诡异的帐篷。
然而……
就在我半个身子刚钻出帆布门帘的瞬间,一双冰冷的手,突然按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