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下方的甲板。
那群东瀛人没有女魃的叫醒服务,现在的样子,完全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绘卷。
有的跪在地上,对着那蜃尸磕头,脑门都磕出血了还在傻笑。
有的直接躺在甲板上,在那儿做着那种不可描述的动作,对着空气耸动,嘴里哼哼唧唧的。
最渗人的是土御门赖辉和三宅景道这俩老东西。
抱在一起在甲板上手舞足蹈,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扭曲。
就在我沉吟的档口,下面三个东瀛人,竟然竟然张开双臂,大笑着从甲板边缘跳了下去。
是真言宗的阿部泰山和九条英机,还有一个阴阳道姓犬神的男人。
要知道,船下面可是比重极大的银河!
啪!啪!啪!
三声闷响。
并没有像跳水一样溅起水花,而是直接砸在了银色的液面上。
水银的高密度让他们无法下沉,只能像泡沫板一样浮在表面。
但毒性和腐蚀性却瞬间发作。
剧烈的疼痛让三人冲破了幻境,在水银面上疯狂地翻滚、惨叫。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像是被泼了浓硫酸,升起了一阵白烟。
但最惨的是那个九条英机的真言宗僧人。
这家伙是面部朝下直挺挺拍下去的,脸上的面罩瞬间就被腐蚀透,呛了几大口水银下去。
这种银汤一旦入腹,那就是从内脏开始腐蚀,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九条英机疯狂地抓挠自己的喉咙和胸口,硬生生把胸前的皮肉一条条撕扯下来。
其他两个人的惨叫也就维持了两分钟,就彻底不动了。
他却足足折腾了五分钟,尸体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
五官融化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肚子被他自己用手挖开一个洞,还在往外冒黑泡。
“真他娘的惨……”胖子咽了咽口水,脸色煞白,“这把脏六腑都烫熟了吧?”
虽然是敌人,但这死法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他也不提灭口的事了。
“看来都不需要脏了咱们得手,这地儿就是个吃人的……”
我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一凝,落在了甲板上一道年轻的人影身上。
他似乎是突然清醒了,猛地拔出大腿侧面的潜水刀,对着自己的掌心就是一划!
鲜血飙射。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但也让他瞬间恢复了清明。
“牛啊!”阿峰看见了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这鬼子是个狼人,对自己下手都这么果断。”
我脑子里也飞快地搜索着这个人的信息。
这小子一路上好像一直跟在那个三宅老鬼后面,唯唯诺诺的,存在感也很低。
他叫什么来着……藤田?”
对,藤田刚。
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赵爷,那鬼子也在叫人。”阿峰压低声音提醒道,“山口组那帮人都醒了。”
不过几个呼吸间,藤田刚已经用同样的方式叫醒了周围的同伴。
我眯起眼睛,心里的警惕值瞬间拉满。
这帮东瀛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能苟。
人是本能排斥疼痛的,如果不是女魃关键时刻救了我一把,我根本醒不过来。
但这藤田刚在这种高浓度的蜃气场里,不靠外力,单凭自己就能强行恢复清明。
这说明,他的意志力强得可怕。
至少,比我强。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
这种一直藏拙,关键时刻又对自己够狠的角色,往往才是倒斗这行里最要命的鬼。
“行了,既然有人醒了,咱也别闲着了。”我冲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下去都别省着力气。”
“得嘞,这种助人为乐的好事,胖爷我当仁不让。”
胖子嘿嘿一笑,那双眯缝眼里闪过一丝贼光,“我看那个东瀛娘们儿挺严重的,我去给她治治。”
这货挽起袖子,那一脸横肉乱颤的德行,看着不像是去救人,倒像是去抄家。
我们几个顺着扶桑树根滑到甲板上。
土御门赖辉虽然也醒了,但眼神还有点发直。
显然,手上被藤田刚割了一刀,有点疼懵了。
我们几个各自找了几个没清醒的小鬼子,上去拎起脑袋,就是一顿大嘴巴子。
胖子没理会我们,抢在腾田刚前面,直奔贺茂沙罗而去。
那女人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幻觉中。
披头散发的,身上的潜水服拉链也拉开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紧身保暖衣。
正对着一根粗壮的桅杆,在那儿扭动腰肢。
双手还在空中虚抓,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着什么。
那场面,简直比红灯区的脱衣舞还要辣眼睛。
“哎哟我去,这娘们儿玩的真花。” 胖子啧啧两声,“这大庭广众的,有伤风化,胖爷我今天就代表月亮消灭你这个狗日的妖孽!”
说完,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
助跑,起跳,飞踹!
“走你!”
砰!
这一脚踹得那是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贺茂沙罗的屁股上,声音沉闷得让人听着都肉疼。
贺茂沙罗直接飞出去两米远,还在甲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狠狠撞在一颗凸起的树根上。
这一下,效果绝对比割手还要立竿见影。
贺茂沙罗捂着屁股,疼得在地上直打滚,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但她的眼神也从迷离瞬间变得清明,紧接着就是滔天的怒火。
“八嘎呀路!”
贺茂沙罗一声尖锐的怒骂,爬起来不知从哪摸出一把贴身的短刀,刀尖直指胖子。
“哎哎哎!怎么个意思?”胖子根本不虚,还把胸挺了挺,“狗咬吕洞宾是吧?胖爷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驱邪,要是没我那一脚,你可就把自己扒光了给大伙助兴!”
“无礼的猪猡,你玷污了贺茂家的荣耀!”
贺茂沙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我冷冷地插了一句,“你们贺茂家的荣耀,就是对着木头发春吗?”
贺茂沙罗的脸瞬间又羞又愤。
估计也觉得刚才那一幕十分羞耻。
堂堂阴阳道贺茂家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这种人?